王合坐上回家的飞机时,她的设想已经在龙虎山试了两轮。
如今已经是神涂5.0。
王合把金光咒的修炼逻辑融入神涂之中,她不再如过去一样画一大批画灵放在七重界门之中当打手。
她开始将自己作为画的主体。
她的3.0版是在自己身上作画,画出来的画灵能够极大程度上作为她想法的延伸。然后她跃跃欲试地去挑战了一次师兄。
大败而归,她还是那个师兄手下最乖的小羊。
随后的两天,她自我检讨,深刻反思,再次发起进攻。
小有进步。
上次她输给师兄用了三招,这次她用了足足五招。
哼哼哼~等她打赢了师兄,她就是老大。支持王合成为师门大王,谁赞成谁反对。
4.0版,她抛弃了3.0版以身作画,她开始在周身作画,不再将画存于七重界门之间,而是附在自己身上。
再次挑战,小败而归。
她用了七招,然后被师兄第八拳打晕过去。
5.0版,还没等王合再次去找师兄实验,王家来接她回去的车提前到了。
她坐在车上含泪告别了师父和师兄。师父简单地挥了挥手,师兄则恍若解脱一般抻了个懒腰。
梁富国送走徒弟,回了山上去见自己的师父。
老天师坐在亭子里和自己下棋,听见人来的动静也没有抬头,专注于自己的棋局。
梁富国行了一礼,“师父。”
老天师给自己的白棋悔了一棋,淡淡道:“送走了?”
梁富国抬头,面上是少有的正经,“送走了。”
老天师不可察的点点头,“和王家聊了什么?”
梁富国嘿嘿一笑,“您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好交朋友。”
老天师听见这话抬了头,瞥了他一眼,“就你这不见着兔子不撒嘴的家伙。”
梁富国“嗐”了一声,“这不是拿着人家的拜师礼,我自己又搭了点东西去找了个炼器师做了件法宝给我的新苗苗。王家想再来两个,这哪行啊,我给我新苗苗定制的,我最多就是借这个机会,用王家的人脉多放了几个眼睛。”
老天师没多说什么,只淡淡道:“既然收了,就好好教,别什么都丢给茂征。”
梁富国一本正经地回:“那不能啊师父,我什么人你不知道,我最爱护我的好苗子的。”
打哈哈到一半,梁富国似是想起什么,“不过,师父,您老人家当初为啥不要那小姑娘。我一开始以为,你是觉得那姑娘和王家人一样不稳重,不能安下心学。
可我带了几天,也不是啊。那不挺乖的,我本来都做好要给这好苗子掰掰骨头的准备呢。”
老天师摇摇头只说:“不合适。”
梁富国挠挠头不解,“难道是您怕灵玉吃醋?”
老天师被他的话一噎,“你觉得灵玉能想到那块地方去?”
梁富国摸摸下巴,“也是,灵玉这性子也太阳光了。这练阳雷倒是再适合不过了。”
老天师不再说话,继续手下棋盘。
梁富国扫了两眼,大喇喇道:“师父你那白棋都悔三回了,咱下不赢陆瑾老爷子就算了。您这悔棋都赢不了的,何苦为难自己——”
老天师巴掌刚扬起来,梁富国就很识趣的立马改口:“下得好啊师父,咱要的就是这坚持不懈的精神。我先去看看茂征他们怎么样了。师父您保重身体,我下回再来看您。”
话音落,粗粗行了个礼人就跑了。
待老天师下完这一整局棋回去休息时,王合已经到了王家。
熟悉的院落,熟悉的树荫,还有熟悉的讨厌的人。
——王并今天没去上课,站在院落中间,身后是他新得的第五个精灵。
王并抬了抬下巴,“手下败将,比比?”
王合随意地扫了眼四周,果然,年底了旁支都来了。同龄的堂姊妹、堂兄弟们三三两两散在四周。
她和王并已然被围成了擂台决斗的架势。
这可还没到时候呢,看样子有些人就已经准备好当墙头草了。
王合同王并是前后脚出生的双生子,王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一母同胞的王合也不会好到哪去。
她下巴微抬,抱着手不屑道:“要比也是等太爷叔伯们聚齐了比,现在和你比算什么?耍猴?”
王合就这么扬着下巴,像只天鹅一样滑走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天鹅一个大跳扑向自己的大熊。
“丁香我回来了——”
“王并是大蠢蛋,我刚回家就顺着那群人鼓动来挑衅我。比试当天他等着吧。”
王合抱着大熊的手给她介绍自己身上的“纹身”。
“丁香你看,这是我的第五代神涂。每个画灵都抛弃了最完整的形,只取其中那一点神韵养在我身上。它们会是我的手和我的眼。”
王合指着左手上的一个个眼睛和犄角或是别的什么,“不过它们不用再靠着我的炁来驱使,而是我的想法。而且,我已经有第六代的想法了。”
“下一步就是做到如何仅凭我的想法或者炁的调动能瞬间将我的身体和画转换。”
王合倒在丁香的怀里,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房间一直有保姆帮忙打扫,连带丁香也一直保持着她离开时那股充满洗涤剂和阳光的味道。
她把头埋得更深了些,大脑还在不断思考如何不通过七重界门也能将自己二维化。毛绒绒软乎乎的触感让王合的思绪渐渐落下,沉到大脑深处里去,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不已,慢慢的,王合脑袋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王合再睁眼就是第二天中午。
再过一天就是除夕,除夕过完第三天就是主支旁支齐聚小辈们切磋比试的时间。如若哪家旁支有出彩的,下一年这一家就会得到主支的资源扶持。所以各家可以说是卯足了劲准备大干一场。
再到下午就是和陆家、吕家几个相互拜访,玩闹性质的比试一下热热场子。
除夕这天王家张灯结彩,王合和王并站在院子里和叔伯们社交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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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合的双马尾换了个新造型,卷成了两朵小花苞,她学着记忆里父母客气温和的笑容同家人社交:“二表叔新年好,听说燕儿妹妹最近拿了少年组绘画比赛冠军,很出彩呢。”
王二叔笑呵呵地回:“小合也长大了,听说拜了龙虎山的师门?有想法啊。”
王并站在王合身边,翻了个白眼,嘴上咕哝:“假惺惺。”
王合不经意间给了他一手肘,王并吃痛大怒,“王合你有病啊!”
王合捂着嘴,白皙的小脸装出不敢置信地模样,“啊,我还以为是你找我有事呢,不小心下手重了点。”
王并恶狠狠地撞上王合的肩,留下一句,“你等着。”
王合假笑:“等你输吗?”
过了除夕,第二天上午,主支旁支都聚齐了。太爷和叔伯们站在主屋檐下评判,其他兄弟姊妹四散在周边围观。
再一次站在院中心,站在王并对面,王合抚着心脏的位置那里异常兴奋。那座深埋的火山已经等待不及要喷涌而出,扑通,扑通,扑通,它一次比一次激烈地撞上她的胸腔,迫不及待去张扬自己的个性和力量。
王并摆好势,精灵围绕四周,已然蓄势待发。
王合定定地站在原地,只右手的笔瞬间拔长,她身上的画韵也跟着动了起来。
雷击木的实心笔杆怼上王并的双手,他最新收服的精灵是只集满怨气的恶豺。那匹豺狼摇身一跃意图从王合身后攻击,它张大的嘴里腥臭的尖牙和口水悬在她的后脖颈处。
屋檐下的王蔼叹了口气准备叫停,其他叔伯也摇了摇头,只叫可惜。
说时迟那时快,王合唇角微勾,那恶豺就被王合后脖颈处喷出一团墨迹,一跃而出的猛虎瞬间将豺狼尽数吞下。恶豺化为魂灵态在水墨化的猛虎肚子里不停碰撞想要出来。
“你的大礼我收下了,多谢款待。”
这是王合昨天晚上想出的好法子。她的画灵无需她的炁调动后,也不能随着她加大炁的输出而变得更强。
于是她就想到了既然不能向内求,那就向外求好了。吞噬、吸收别人的炁,化为自己的养分。
每个人的炁都是有颜色的,修炼神涂后她的炁就变成了彩色,她的画灵吞噬别人的炁之后回到她的身体上,再由她的炁去覆盖别人炁的颜色,交给画灵去吸收成长。
就是可惜不管吞噬多少,她的画灵吞噬后回到身上短期内都没那么快出来了。那么出来一次当然要吃够本才好啊。
一整只精灵,她的老虎可是赚翻了。
王合双手一折,实心笔杆翻动转为劈打,下手紧接着击打他的肋部。
王合抬了抬眼,挑衅道:“怎么,不敢放精灵出来了?怕被我吃掉?”
王并咬牙,双眼变得赤红,他大骂:“你作弊!这根本不是神涂,神涂只是画,怎么会吞噬!”
王合扬起笑容,“那你就看好什么是真正的神涂吧。”
笔杆一挑,往他腹部一杵,左肩涌出彩色的水流,水流化作巨鹿朝王并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