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是昏君亲自生的 > 13. 略失望
    沈长河扫了一眼封面,没有立刻去接。

    莲官笑了起来,水蛇似的细软腰身轻颤。

    “客官,奴奴又不是吃人的妖怪,一本书而已,藏不了什么的。”

    他把书放到桌子上,任由蒙面人取或者不取。

    沈长河重新坐下,他随手挑开那本书,呼吸片刻停顿,简直被上面大胆、放浪的图片惊骇到瞳孔骤缩。

    不过仔细品味一下,他猜度写这本书的人是个精研人体的大夫、是个纵情声色的浪荡子。

    再看那些文字,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描写,一板一眼的特别教条。

    沈长河心中啧了一声,他竟然从一本风月书里面看出了写书者的严谨。

    “胡扯。”

    看到一行字,他不由骂着。

    收回了严谨的评价,就是胡扯,哪里来的一夜七次郎、一次一时辰,是人,又不是木牛流马。

    莲官眨眨眼,“客官,您翻一页看呢。”

    沈长河翻了一页,看到顶头一行字写道:此乃一派胡言,是坊间话本小说的夸张之语,切勿轻信。

    沈长河:“……”

    好吧,怪严谨的。

    他没有犹豫,把书卷了塞进怀里。

    “谢了。”

    没看莲官,也不做任何逗留,沈长河手把着窗框,脚踩上窗台,另一只脚轻微用力跳了出去,几个腾挪便消失在夜色中。

    悦明轩后巷,枣红色大马等来了自己的主人,主人又给它喂了一块饴糖,嚼嚼嚼,好吃好吃。

    坐在马上的沈长河收起了面具和斗篷,单手抓着缰绳,脚后跟踢了下马腹。

    红枣继续嚼嚼嚼,开始跑了起来。

    ··

    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的李蕴是需要黄嬷嬷从被窝里拉出来才肯去议事堂的官家。

    例行地面见宰相,李蕴转去听课,从刑部尚书口中听到:“王修已经押送上京,其子随囚车步行照顾。”

    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李蕴抬起头,“你们是怎么给他定罪的?”

    刑部尚书尴尬,他算是明白其他授课的臣僚说的那句“直白果断”是什么意思了。

    官家问的也太直接了。

    “官家,还没到定罪的时候呢。南湖修堤岸中去向不明的钱数额太大,其中有一部分的确是经过了王修的手,需要他上京亲自说明,交代用处。”

    李蕴点点头。

    刑部尚书松了一口气,觉得可以好好上课的时候忽然听到官家问:“那你们准备怎么给他定罪?”

    刑部尚书:“……”

    小老头差点被一口气憋住。

    他斟酌了下说:“沈相在议事堂上说过,王修一案牵连甚广,指了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共同审理,轻易不能下定论。”

    “哦,你继续。”

    刑部尚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授课。

    上午的正事一了,励志当盖章官家的李蕴美美地睡了个午觉,起来就换了窄袖骑装到囿园跑马。

    “那是什么树?”

    李蕴指着一丛树,自有班直从后面出列去看,等回来时孟固怀里面兜了一些金色的小果子。

    孟固,“官家,是杏树,已经过了时节,枝头上只余一些晚熟的果子。”

    阿福从孟固那儿把杏接了过来,擦洗干净后自己吃了一个,味道酸甜,没有苦涩回味。

    过了片刻后确定果子能吃,阿福才把干净的果子给了官家。

    青葱似的指头把玩着金色的小果,李蕴突然来了兴致,他侧头问何必,“囿园的果树很多吗?”

    在马上打哈欠的何必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在李蕴无语的表情中,他讪讪地说:“官家,臣对这些不太了解。”

    “你不是经常在囿园练习骑射?声称囿园里的一草一木,你知道的一清二楚。”

    李蕴把杏子砸向何必。

    何必伸手接住杏子,嬉皮笑脸地说谢官家赏赐。

    “官家,您要是想射兔子、鸽子、鹿这些小玩意儿,臣是知道的,但何处长了果树,是什么树,下臣真不晓得,也不认识。”

    何必是太后的娘家侄子,祖父也就是太后的父亲的确是猎户出身,但不意味发家之后还能够让后人保持耕作渔猎传统。

    李蕴知道自己问何必等于白问,他索性让班直们散开,看看周围有什么果树。

    自己骑马到杏树底下躲躲阴凉。

    时节已过,只有树的高处有些果子,被太阳晒得金黄。

    李蕴很会爬树,他索性把马鞭别在蹀躞带上,自己抓了一根牢固的树枝借力往上爬,脚踩着树干,他伸出手努力够着杏子。

    握住杏子的那一刻,李蕴高兴笑了起来。

    “我摘到了。”

    转身的那一刻,没料到脚踩的那块是青苔、容易打滑,李蕴脸上的笑容僵住。

    大多数班直被他派了出去,跟在身边的人只有零零散散的三四个,也在摘杏子。李蕴说要喝水,让阿福去拿水囊了,何必那个外强中干的靠着马打瞌睡,现在指望不了任何人。

    李蕴双手在树上乱抓,心下哀叹自己这一跤肯定要摔。

    摔跤没什么,就怕几位宰相知道了又是一顿老生常态,狠一点的话说不定就严禁他到囿园跑马了。

    腿上传来了稳稳的力道,脚下踉跄的李蕴在树干上再次站稳。

    他下意识低下头,与沈长河四目相对。

    沈长河的眼瞳格外的黑,李蕴一直觉得他有万千情绪被压制在眼底深处,酿成了这般沉静的黑。

    阳光很好,穿过树枝树叶照在沈长河的脸上,落进了他的眼底。

    李蕴惊讶的发现,原来沈长河的眼睛不是单纯的黑,是深深的琥珀色,在阳光下像琉璃球一样。

    “官家,下臣在。”

    沈长河轻声说。

    李蕴听明白了沈长河的未竟之言,他想说的是他在,自己随便怎么爬树都不用怕。

    粗糙的树干表面摩擦着手指,李蕴心底跟着起了毛毛的波澜。

    他抿了抿双唇,有点不喜这种感觉,冷下脸说,“扶我下来。”

    “喏。”

    李蕴脚踩着沈长河的胳臂,手扶着树干往下,忽然浑身不自在地感觉到后腰处多了一只大掌,隔着衣服布料能感受到那只手的炽热。

    阳光可太晒了,晒得他两颊发红。

    李蕴心里面算了算,距离雨天那晚已经过去了四五日。

    他是带着特殊目的让沈长河靠近的,那事又没多舒服到让他牵肠挂肚,李蕴甚至腹诽,历史上怎么会有沉溺于此道的皇帝,什么“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都是胡扯。

    瞅瞅沈长河,白长这么高了。

    李蕴从沈长河手里跳了下来,上下抛着杏子往林子外走。

    仔细看的话,他的脚步有点匆忙、手脚摆动有点刻意。

    身后的视线如有实质,要不是维护着皇帝的脸面,李蕴差点夺路狂奔。

    抓住迎面而来的阿福,躲到阿福的身前,李蕴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阿福,你往后看看,他是不是在瞪我。”

    阿福一头雾水,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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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着官家的意思做,他扭头看到了扶着树干站着的沈长河。

    “沈舍人站在树下阴影里,看不大清楚他的表情,好像是在看官家。”

    李蕴摸摸胳臂,抖掉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真烦。”

    阿福说,“奴过去让沈舍人别看了?”

    李蕴,“……”

    他无力地摆摆手,“别,显得我怕他一样,给他脸了,哼。”

    陆续有班直回来汇报情况,李蕴的注意力转移。

    粗略统计下,方圆五里种了不少杏树、枣树、桃树,有些杏树底下堆满了烂掉的果子,有些桃树正是挂果的时候,班直摘来的果子上有虫咬鸟啄的痕迹。

    李蕴握着那颗硬桃上马,在马上他的视线掠过高树杂草,在过去他总以为囿园是个荒废的大园子,跑跑马、抓抓兔子的地方。

    现在觉得,自己手里握着的就是一颗香甜的果子。

    他笑着踢了踢马腹,让马儿跑起来。

    “官家心情很好。”

    何必懒散劲过去了,拍马屁的功夫自动开启。

    李蕴扭头看了眼何必,把何必看得莫名其妙的,“官家,咋啦?”

    “我心情是很好,相当好,以后给你个新差事做做。”

    何必大喜,“谢谢官家,下臣给您磕一个。”

    李蕴,“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同样驱散了沈长河眉宇间的愁绪,他望着前面那个畅快骑马的人,甩着马鞭,追上去。

    ··

    班直归家休息一夜后回宫当天会值一个大夜,后面两日就是普通在宫中宿夜。大家都是排好班的,按班休息、按班值夜。

    昨天沈长河刚值了个大夜,白日又跟着官家去囿园跑马,一身倦意。

    不仅是身体累,还心累。

    “洗完澡出来发什么楞呢?”

    孟固端着木盆从澡堂里出来,看到沈长河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天。

    站到沈长河的旁边,孟固也抬头看着天,纳闷地问:“天上有什么?”

    沈长河,“没什么。”

    “那你看什么?锻炼脖子?”

    孟固说完就来回扭着脖子,舒展筋骨。

    “哎哎哎,等等我。”

    追上沈长河,孟固小声说:“那天回家后被我爹训了一顿,还好有你,不然我跟着转场去了他处,不知道有什么后果呢。”

    沈长河点拨了两句,“你爹来京城没多久,根基不稳,你更应该谨言慎行。”

    “嗯嗯,我爹也是这么说的,想弹劾他的人就等着抓小辫子呢。教子无方,堪当大任,我会成为攻讦他的弱点。”

    还好孟固是个听劝的,不断点头,“我以后不和他们鬼混了,嘿嘿,我和你混。”

    沈长河笑了声,“那你要无趣了,我下值后大多数都直接回家的。”

    “那我也回家。”

    沈长河笑着摇摇头,性格放在这里,孟固爱玩爱闹是闲不住的。

    说话间便走到他们的住处附近。

    沈长河看到一道瘦小的人影往他们屋子那边走,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孟固嘀咕,怎么一下子走快了?

    “小秋。”

    孟固喊了一声。

    手上抱着什么的小黄门僵硬着没动,察觉到沈舍人投来的目光,他脸上挤出来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求两位舍人不要说出去,我没有偷拿厨房的东西,给猫儿做的面鱼鱼是我自己省下的份额。”

    沈长河,“……”

    失望地挪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