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班怎么不问缘由呢？明明是闻玖先挑事儿的。”
前脚闻玖从教室出去，后脚班里就开始议论纷纷。听得让人生气，陆翎一脸不屑的摔下书本，也跟了出去。
周游漫不经心的吐槽：“他就会办柔弱，你看他昨个儿挑衅李酬的那个样子，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他以为他是双面龟啊。班主任来了，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周嫣渟接了句：“是啊，不过听说他家可有钱了，他不也是从其他学校转来的吗。”
赵方晴问：“转来的？”
周嫣渟点了点头：“是啊，听说初中的时候他就频繁转学，高三还转到我们学校两个月，刚好分到我们班。我们老师管不住，后来又转走了。没想到现在又遇见了，不过听说，他高一在五区那里上学。”
“哎，你知道吗。”
周嫣渟左看看右看看，放低音量：“听说他转来是为了言宸。”
周游挑了一下眉毛：“他？不会吧？言宸能看上他？”
周嫣渟摆了摆手：“言宸怎么会看上他。那货爱吹牛b，也就是拿人家女孩子当个借口。他以前转到我们学校的时候，也还说是为了谁谁谁呢。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听听就够了。”
罗翼趴在软枕上，面朝东，换了个方向，迷蒙中嘟嘟囔囔：“你们小点声儿，耽误我睡觉了。”
周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就知道睡，等会儿上课了，还是让你站后面。”
李酬呢？
赵方晴再次看向窗外，已经没了人影。
周游摇了摇头：“我跟李酬一个小区的，周五有的时候会碰见他。每次见他，他都是跟在门卫聊天。”
赵方晴：“嗯？你们之前认识？”
周游：“也没有多熟，就是我妈经常到他妈那里做护肤美容，他妈妈的店就开在我们小区楼下。”
赵方晴：“感觉他平常话还蛮少的。”
“他？话少？你那是错觉。他就是个逗比。”
像是激起了赵方晴的兴趣，她有点想笑：“他？”
周游“嗯”了一声：“我以前小学跟他是同桌，他上课总爱睡觉，一到下课就跑出去，一整个呆不住。上课还爱接老师的话壳子，可搞笑了，还会在我们全班同学面前表演冷笑话。”
赵方晴笑着感叹道：“果然，阆青是个圈儿。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不是小学同学，就是初中同学。”
但是在这里，赵方晴遇见小学同学的概率为零。她小的时候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初中才转到了城里。
起初的格格不入，也是正常的。
城中不如郊外山清水秀，她也没在这里有什么归属感，她似乎不喜欢工业现代化的城市，离开了山清水秀的郁郁葱葱，仿佛跟被榨干了精神气一样。
…
赶在课前，李酬回了教室，表情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武迦樾，你是不是跟老班顶嘴了。你看他骂你骂的。”
武迦樾哀叹一声，从抽屉里拿出课本：“没，他在骂李酬，我气不过，给他讲了几句道理。”
“道理？武迦樾你脑子瓦特了吧，你跟他讲道理？这年头钱才是硬道理。”
一边说，周游一边瞄着教室门口。
武迦樾没忍住笑了起来，目光转向李酬：“欸。还说我呢？老板怼你的时候，你为啥跟他扯一些有的没的。你是不是驴踢住脑子了，他说东你说西，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他。”
李酬拿起课本翻到上次做笔记的地方：“不就写个五千字检讨，这是事儿吗？你以为老林看不出来？他只是需要一个出气口，这事儿年级主任都知道了，他还能怎样。”
真他妈有病，想起那段截图，赵方晴觉得闻玖都是活该，说什么李酬他爸妈离婚了，他妈跟别的男人睡了，一堆污言秽语。这种事情能轻易开玩笑？闻玖家是挺有钱的，他爸妈都不管他的吗？说出来的话没有半点分寸。陆翎家庭条件似乎更好吧，还没考学，家里就安排了一系列形体、外语、文化课，想着以后给孩子在模特圈铺路。怎么不见人家那个样子。果然，家庭教育只是单纯的跟人有关系。
要是换赵方晴，这话钻入她的耳朵里，可能比武迦樾他们更甚。
闻玖到现在没挨打，都算他幸运。
不过，话真如此？李酬是离异家庭？
赵方晴的目光重新落在周游身上。
大课间，班级里三五成群，谈天论地。赏花观月，不谈功名利禄，只会被校园里春天第一株盛放的桃树和夏季走廊的紫藤吸引。课本上，封页里，随处可见赵方晴摘抄的诗句。
...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
合上课本，换了下堂课需要用的书籍。
原来他会笑啊。李酬笑起来还蛮好看的。
鸳鸯眼，高鼻梁，皮肤白皙比女孩子甚，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毛。上课时带着黑色的框架眼镜，下课时不戴，想必近视度数不深，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撕漫男。赵方晴平时不爱看漫画，身边的小姐妹们喜欢追，什么彩绘色，线描的，看得多了，她觉得，这不都长着一张脸吗。
不过他地理作业总是不写，单凭课堂表现而言，地理老师还是对他挺好的，上课总是提问他到黑板板书。学校里有一个不成文的默契，如果一个老师还能骂你，乃至揍你，证明他还想救你。如果哪天，对方连说都想不说你了，那可就是百法难治了，彻底放弃你了。
赵方晴作为地理课代表，每次收作业的时候。
偶有说他几句：“你又没写啊，小心上课罚站请家长。”
李酬抬眸问道：“要不你帮我写？”
“我帮你写？你也是高看我了，我顶多帮你抄个答案。”
赵方晴飞速拿起他的作业，翻到老师批改处，顺道夹着收上来的其他作业，欲哭无泪的扭头走掉。
他不写作业，为什么地理成绩还那么高。与之相比，那些每张每页都写满的同学，一道题一道题仔仔细细红笔纠错，竟连他的一半分数都没考到。
回家坐在电脑前，赵方晴敲击着键盘：你平常在家学习吗？
李酬：学啥学，睡觉。
赵方晴：作为一个地理课代表，李酬，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下回把作业补上，咱们班的副科作业很难收的，你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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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李酬：课代表，你应该向老师反映一下。赋税徭役沉重，求她减轻压力。
赵方晴嗤笑了一声：这不是你不写的理由。
李酬发了一个求放过的表情包
又过了五分钟，李酬发了一句：我先去吃饭了。
赵方晴：好。
李酬：你不吃饭？
赵方晴：我妈还没喊我。
李酬：那…886？
赵方晴：嗯。
赵方晴差点没笑出声，真幼稚，都什么年代了，还用数字谐音梗。
周测试卷下发。
李酬的地理还是在五十分以上，赵方晴心想，老天爷！怎么差距这么大。
转头看向李酬，他依旧是那种沉潜的、淡然的表情。眼神中又带了点儿不羁与无所谓。也是后来，赵方晴才明白。课业繁重，语数英各一张试卷，政史地基本上只留课时练上的一小页。大多数同学为了应付作业，一半都直接抄了答案交了上去。文科的答案不撕，留作参考性。
这也算正常现象。况且老师们也知道学生写不完。
文科的精髓重在理解，可能是语文上尝得了甜头，赵方晴觉得也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又或许是，各人有各人的学习方法。因人而异罢了。
……
“李酬……你数学课时练带了吗？”
赵方晴看着书桌上的习题册，打开QQ发送了信息出去。
李酬：怎么问这个。
赵方晴发了一个笑着哭的表情过去。
“我发誓，我也不知道是谁夹在我书里的。”
赵方晴把李酬的课时练拍照发了过去，问道：是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来拿？
李酬：你就不能帮我写了吗。
赵方晴：我自己的都不会，你让我帮你写？
李酬：开个玩笑。
五分钟后，李酬问：你现在在干吗？
赵方晴看了一眼左下角的视频播放器，叉掉了右上角的3366小游戏。
赵方晴回：看电视。
李酬：嗯？看的什么？
赵方晴：《搜神传》。
李酬：这么老的电视剧了啊。
赵方晴对着屏幕乐呵了一声：你看过？
李酬：看过一点儿，太古老了。
赵方晴：是的。
李酬又问：你看到哪一集了？
赵方晴：恋爱脑。
李酬：嗯？
赵方晴：那女的真惨，河伯都跟那个蚌精在一起了，她当初为了这个死渣男跟她爹击掌决裂。那个男的抽走她的龙鳃，吸干她的法力，还把她困在幻境里，折磨虐待。这不就是现代版陈世美吗。不，人陈世美还不敢如此明目张胆。他不就是为了那女的通灵宝玉吗。真够恶心的。那个龙三娘也真是，选什么不好，非得找个龙虾头。看得我此刻就想吃顿冰镇龙虾、生腌扇贝。
李酬发了句语音：你概括能力不错，怪不得语文成绩居高不下。
窗外的阳光明媚，一阵凉爽的风吹了进来，房间里只剩下微薄的空调声。李酬走到窗边，看向楼下草坪上开的灿烂的弗朗花，轻手拉上了窗户。
李酬：课时练就先放你那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