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贼与世子 > 5. 第 5 章
    秦照举着灯笼看了眼屋中的情形,等到他提起脚步想要往前继续走两步之时,就听见一道带着哭腔的制止声:“不要过来!”

    女子仿佛并不愿意让人瞧见自己此时的样子,只是恳求道:“求求你们,不要过来!”

    那哀婉的声音,让人不由得就停住了脚步,生怕打扰到了一个默默流泪的女人。

    秦照本就对这个小姐印象不错,白日她家的老妇不让他们登船,最后还是这位小姐应允的。更何况,今晚的这场祸事本就是他们引来的,幸而这位小姐最后还活着。

    秦照回到刘桢身旁,低声回了几句。

    刘桢垂着眼睛,听他说完之后,这才又重新打量起了屋子。想来他们脚下躺着的三个男人里,那两个年轻的就不用说了,另一个上了年纪的男的就是对方的老仆了。

    他盯着瞧了两眼,又将视线缓缓转向屋中深处的那个背影。

    哭泣的嗓音,颤抖的肩背,任谁看到这一幕,估计都要感叹一句主仆情深了。

    他只站在门口的位置,脚步没有半分进去的意思。

    他的眼睛看看舱房里那位背身而跪低泣的女子,又盯着屋中地上沾在血水中散落一地的花枝看了半天,眉宇间透露着浓浓的疑惑。

    “今日之事,全部是因为我们而起。我们愿意全力补偿姑娘,不论是银钱方面还是其他,姑娘若是准备继续探亲,我也会吩咐人送你安全抵达,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曾柔没想到在最后的关头,梁嬷嬷竟然还能爆发出一股力道。她一边假装伤心,一边又要去使劲捂她的口鼻。屋子里的人进来之后又说来说去,一直不肯离去,差点就让她漏了馅儿。

    只是梁嬷嬷到底已经流血过多,失力许久,就算是奋力一挣,实际上动静并不大,只堪堪在她的手臂上面抓了一把。随后,曾柔就看见她的脚尖轻微晃动了下,然后那双眼睛就瞪的圆圆的,终于没气了。

    秦照以为是这个小姐是给吓坏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抱着伺候自己的老仆人哭,连带着他们公子说要补偿的话都没有听见。他倒是无所谓,知道人沉溺在悲伤情绪中的时候,就会听不见外界发生的一切。可是他有些为他们公子感到尴尬,公子话音出去之后,便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秦照忍不住了,便替人家小姐找补道:“呃,公子莫怪,人家这位小姐可能是没有听见,呃……”

    刘桢横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哪里责怪了?你留下,我先走了。”说完一甩袖子,就提步离开了。

    青川沉默地看了秦照一眼之后,自己急忙跟在刘桢后面走了。

    他们三人武功不弱,都没有受伤,但一番打杀下来,身上难免沾了不少血迹。方才是因为之前听见前面也有动静,所以眼前的麻烦刚解决,就二话不说赶了过来,谁知道屋里就只剩一个活人了。

    青川瞧了前面大步走着公子一眼,从进到前面那间舱房开始,公子的皱起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也不知道是因为衣服上有脏污,公子爱洁感到难受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

    他不敢多想。

    秦照把屋子里两具贼人的尸体给扛了出去,直接扔下了水。那个老仆的尸体只是给移动了个方便进出的位置,担心之后这位姑娘还有其他打算。

    至于舱房里的血污还有打碎的桌椅门窗,到时就让船家来收拾。这些在外面走南闯北的人警醒,一听见动静就自个儿藏起来了,倒是落了个清净。

    做完这些之后,他就远远站在曾柔的身后,再次询问道:“姑娘?”

    曾柔听着旁边有人唤自己,看了眼怀中的尸体,然后缓缓扭过头去。她眼神疑惑地看向秦照,认出了他的声音,“是你。”

    秦照看看旁边老仆的尸体,视线又穿过曾柔看到了她腿边的另一具老妇的尸体,轻声询问道:“姑娘节哀顺变!只是到底和尸体待久了不美,不如先请姑娘到他先歇整下,等到明日天亮,我在岸上找一处地方将人给安葬了如何?”

    曾柔听了并未有任何犹豫,就点了下头,“多谢了!只是壮士可否帮我一个忙,能否请壮士帮我看一眼我那仆人身上可否有什么东西,他们为了保护我才死的,等到日后我也有个念想。”

    秦照看了眼满脸忧伤的曾柔,随即就应道:“这是应该的,我倒是忘了这回事了。只是姑娘叫我秦照便可,不必客气。我这就去看看,姑娘稍等片刻。”

    说罢,他就走过去,到田兴的尸体旁边,蹲身下去,伸手在他的衣领内和袖子处摸索了下。只是结果比较让人失望,这个老仆身上并没有任何可以留念的信物,只有一个荷包,里面倒是放了几张银票还有几两的碎银子。

    秦照倒是惊讶这个老仆的身家,寻常的仆人怎么会随身这么多的银钱。或许有帮主人保管这种可能,但奴大欺主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毕竟白日他可是听见了那老妇对位姑娘言语上的不尊敬。

    他看着曾柔可怜兮兮一个女子,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或许失了这两个仆人是件好事也说不定。

    “姑娘,只有这个了,您收好!”秦照将东西奉给曾柔,末了似乎还有意提点道:“姑娘日后若是再找服侍的人,且要多重视些那些仆人的秉性。能不能干是其次,是否温顺和忠心才是最重要的。”

    曾柔若有所悟,深深地看了一眼秦照,然后微微颔首,十分感激道:“多谢您的好意,我会记在心里的。”

    之后秦照又让曾柔到船家的舱房中去休息,前后两处舱房到处都是血迹和那种甜腻腻让人想吐的血腥味儿,怎么能住的了人?

    曾柔点头同意了,但她又借口换衣服,让秦照到外面等候,自己则一个人留在了房中。

    之前因为担心有游水逃命的可能,所以她并没有换上女子的裙装,而是穿着睡时的亵裤,方便游水。现在要出去见人,自然要体面一点。再则,刚才那身衣服上面也沾染了血迹。

    之后,她又擦洗了下自己的脸,简单整理了下头发,而后又从梁嬷嬷的身上也找出了几张银票和一荷包的碎银子。

    梁嬷嬷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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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眼睛瞪的很大,但是曾柔早已经在心中杀死她千百次了,此时又怎么会害怕这样一个死人。

    她想起梁嬷嬷在被她捂住口鼻时那种震惊的表情,怕是从来就看轻了她,以为她一个堂堂郡主只敢在言语上和他们对着干,不敢下手杀人是吧?

    她对着那双眼睛冷冷地哼了一声。

    转身走到门口,想到今晚竟然能一举解决了这两个人,曾柔心中后知后觉的激动终于迸发了出来。又联想到从今往后,她再也不必受制于人。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她自由了。

    一瞬间,她无声地笑了,但是笑着笑着,眼泪不知怎的也不听话地流了出来。

    深吸一口气,她打开了门,脚步迈向了外面。

    秦照在前面引着曾柔往船家的舱房处走,是在舱底的位置,十分不惹眼。平日里秦照是十分不耐烦女人哭的,可是不知道这女子哭的无声无息起来,也怪让人心疼的。

    真是可怜,平白被他们给连累了!

    两人矮着身子进了那处低矮的舱房内时,曾柔的视线往里面一看,脚步就不由得停住了。她站在门口,双手抓着自己的衣带,一副局促的样子。

    船娘似乎正在里面收拾,一看见她,就连忙走过来,脸上还带着庆幸的笑,说道:“谢天谢地,姑娘你还是好好的,真是老天保佑啊!我就知道你这样的人儿,老天舍不得那么早就收了过去——”

    说着话,她想到什么,声音就嘎然而止了,而后定定地看着曾柔的眼泪,拉着她的手道:“姑娘别伤心了,赶紧坐下来好好休息下吧!那位公子已经吩咐我将屋里打扫了一遍了,十分干净。”说着,便要拉着曾柔的手往里面她的铺子上面拉。

    曾柔无法,只对着那位正坐在桌边看着他们的锦衣公子微微颔首,以示问候。

    因为是在舱底,所以空间并不算小。屋子里面点燃了一支蜡烛,昏昏晃晃地在屋子里面照着。

    曾柔被好心的船娘拉着坐下,手里还被递来了杯热水。她浅浅地抿了一口,感觉到一股暖意入喉。她朝着船娘笑了下,十分感激她的好意。

    今夜过的真是惊心动魄啊!不过幸好的是,该死的都死了,不该死的也都好好活着。

    心里正想着事情,一道阴影就盖了过来,曾柔抬起眼睛,看向来人。

    “姑娘,我家公子有请,不知姑娘是否方便过去说话?”青川问道。他的语气虽然是询问的,可是曾柔听出了那种不容拒绝的态度。

    这个人虽然长的清秀,却不如那位叫秦照的好相处。

    曾柔原本跟着船娘进来坐过来这边,便准备如无必要绝不会和那三个人多讲一句话。她虽然不在乎男女之别,可是她一个向来在船舱中,连船娘都少见的女子。现在和这么多男的共处一室,还主动说起话来,岂不是很惹人生疑?

    虽然她知道发生了今晚的事情,对方必定要给自己一个说法,可是倒也不用在这个时候。

    曾柔心中暗叹了口气,然后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