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魔君把死对头撩疯了 > 20. 山下小屋(九)
    一连三天,殷离夜夜被那股怨气拽入幻境。每次都是同样的场景,荒山,枯路,逃荒落难的两兄弟。

    如他所料,丹田的确在修复,只是速度太慢了,只补了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且效果一天不如一天。

    殷离素来不是个有耐性的,与其被动等着怨气施舍,倒不如去挣去抢,直接吞了老头的怨气得了。

    可怎么吞倒成了问题。

    第五晚,玄珩正坐在窗下打坐,月光落在他肩膀,似镀了一层青霜。

    殷离歪躺在木板床上,开门见山地问:“你有没有办法让这老头的怨气散出来?”

    玄珩睁开眼,看着他,沉声道:“若无责望,怨恨不生。故求不得,是为怨气。想助他脱离苦海,无非要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殷离没听懂:“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玄珩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无奈的笑:“内修悟道,方得解脱。”

    “废话。”殷离嗤了一声,“他能醒悟就不会变怨诡了。”

    “意志不坚,误人误己。”玄珩语气淡然,一副超脱世俗的模样。

    殷离懒得同他揪扯。

    毕竟像玄珩这种高高在上的九天神明,早已脱离红尘,斩断七情六欲,一心所向的唯有天道法则、六界安稳。

    他不由回想起昆仑颠初遇那日。

    云海翻腾如沸,玄珩踏碎虚空,直坠而下,神光清寒,凛若霜刃,不怒自威震慑六界。一双银瞳更是清绝孤冷,世间红尘俗世,似从无入眼,哪怕他看向自己时,眸中也未起半点波澜。

    那眼神,如同看一只蝼蚁。

    倒不如现在,虽依旧不冷不热,却有了那么一丝难得的“人”味。

    殷离盯着玄珩的脸,想着想着,忽然眼睛一亮,他忙坐起身,一本正经地问:“既然求不得,那就让他求得。我变作他弟弟,了却他心愿,怨气不就能化解了?”

    玄珩摇了摇头,并不十分赞同:“终究不是内修醒悟,外力所予本末倒置,怕会弄巧成拙惹祸上身。”

    “管他内修外修,能解决问题就是好修。”殷离一挥手,干脆利落,“你就说,能不能试?”

    玄珩看着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修的是清心大道,以天道为至高准则。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因果自有时序,若强行插手,便逆了天理,乱了道法。遇变数则清肃,不留后患,这是他一贯的做法,也是他不曾动摇的准则。

    可他的小道侣,一个魔修,合该生于欲,长于欲,以利己为先,如今竟为一怨诡,不惜涉险,只为了却对方的一桩心愿。可见,殷离本性的确不坏。自己或许也是因此,才愿与他结为道侣的吧。

    见对方迟迟不答,殷离更不耐烦了:“行不行你倒是说句话啊。”

    玄珩抬起眼,语气纵容:“可以一试,届时我替你护法。”

    听到满意的答案,殷离直接往床上一倒,翘起二郎腿晃了晃,铃音悦耳:“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夜子时吧。”

    子时乃一天阴气最盛之时,以身入幻境定要消耗大量的阳气。

    该补得补。

    殷离拍拍木板床,朝玄珩勾了勾手指:“过来。”

    子时一到,鹧鸪悲啼。

    院子里,玄珩盘膝而坐,双指并拢,指尖凝起神光,在身前虚画符咒。

    虚空瞬间张开一道金色的光幕,旋即扩散成一方浑圆的结界,将整座小木屋笼罩其中。

    “你这幻境行不行?”殷离戳了戳光壁,手指被弹了回来,“别我进去一半你再撑不住了。”

    玄珩语气笃定:“不会。你且安心,所有变故,我定护你无恙。”

    “那会不会消耗你很多阳气?”殷离弯下腰,脸凑到他跟前,表情很是认真,“毕竟方才被我蹭走了那么多。”

    “无碍,”玄珩别开脸,面皮子微红,“一场幻境,耗不了多少。你……”

    “快去吧”三个字未等出口,微张的唇就被温软生猛地堵住了。

    依旧啃得很卖力,啃得全无章法,野狗抢食般似要将他抽空。

    玄珩被他压得整个人朝后仰躲。

    殷离不依不饶,一手用力扣着他的后脑,一手揪着他的领口,将人完全困于身前。

    鼻息交错,呼吸滚烫。

    玄珩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放弃了抵抗,两手死死攥着袖子,脊背僵硬地任他胡来。

    察觉到对方温顺下来,殷离下嘴更加强势,舌尖贪婪地扫荡着,发出滋滋的水声。

    玄珩终于忍无可忍,他强行偏头,挣开那副缠人的唇瓣,一缕亮晶晶的银丝欲断未断。

    “够……够了。”玄珩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水丝迸断,弹回唇面,微凉,激的人心底一颤。

    殷离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挑起眼尾乐呵呵道:“你知道的,我根基破溃,怕待会进了幻境后阳气消耗得太快再出意外。所以补上一口,充盈阳气以防万一。”

    “你……”玄珩动了动红艳无比的唇,终是无奈道,“罢了。”

    他在殷离身上画了一道铭文:你去吧,我守着你,不会有事。”

    “好啊,就靠你了。”

    殷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调动体内魔气,倏尔意识下沉。

    再睁眼时,他坐在四轮车里,一身粗布衣裳,头发灰白,满手皱纹和深褐色的老年斑。

    已然换了副模样。

    身前是那扇熟悉的木门。

    殷离抬手敲了敲门。

    半晌,门内传来不稳的脚步声。

    “谁啊?”

    “哥哥,是我。”

    一声呼唤,苍老、沙哑,隔着漫长的岁月闯入往昔的记忆中。

    门开了。

    老人站在门内,浑浊的眼睛望着他,望着他身下的四轮车,望着他那张同样爬满皱纹的脸,嘴唇颤抖,半天没出声。

    殷离仰头看着他,回忆着梦里那个孩子的神情,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略带憨气的笑。

    “哥哥。”他又喊。

    “你是……小安?”

    “是啊哥哥,我是小安。”

    “我是不是在做梦?”

    “嘿嘿,看来我太老了,哥都认不出我了。”

    “不、不是的。”

    老人蹲下身,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上了那把四轮车的扶手,粗糙的手指从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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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发亮的木纹上一寸寸滑过去。

    然后抓住了殷离的手。

    “小安……”老人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锁,滞涩刺耳,“你真的回来了?”

    殷离点了点头:“是,我真的回来了。”

    老人的手从轮椅扶手上移到殷离的膝盖上,轻轻按了按,一双畸形的腿软绵绵的,依旧像两截灌了沙的布袋。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老人拍了拍他的手:“好好好,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跟哥一起回家。”

    老人艰难地站起身,一跛一跛地走到殷离身后,推着四轮车缓缓进了屋。

    他转身关门的时候,眼泪才终于落了下来,啪嗒啪嗒往下滴。

    玄珩布置的幻境里,是没有他和殷离的存在的,自然老人也不会有这部分的记忆。

    幻境中,屋里的陈设和现实一样。

    老头仓惶地擦着眼泪,把弟弟推到木桌旁,找出空置多年的杯子给他倒了杯新沏的热茶。

    紧接着,他又围着灶台忙碌起来,声音闷闷的,却是欢喜的:“小安,饿了吧,哥哥给你蒸叶子酥。”

    “哥,不急。”殷离叫住他,“你先坐下来,咋俩说说话。”

    “好,哥都听你的。”老头隔桌坐在他对面的木凳上,两只苍老的手搁在膝头,十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一副想看他却又不敢看的模样。

    殷离演戏的同时,暗中释放出一缕魔气去勾缠他渐浓的怨气。

    这法子果真有效,外溢的怨气缓缓入体,丹田明显兴奋起来。

    “哥,”怕被对方发现,殷离继续转移对方的注意力,率先打破了沉默,“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老人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被竹篾划满伤痕的手:“挺好的。”

    “那你呢?小安你过得……好不好?”

    “哥,我过得很好。”

    殷离在进入幻境之前,早已准备好了一些措辞,如今说出来很是自然。

    “那年你走后没多久,一对老夫妻听着哭声发现了藏在山洞里的我。老两口没儿没女,把我当亲生的养。虽说也是穷苦人家,但从来没亏待过我。”

    殷离拍了拍四轮车的扶手,笑盈盈道:“你瞧,为了方便我能自由出行,他们还攒下银子给我打了这把四轮车。”

    “真好……”昏黄的油灯下,老人一脸欣慰的苦笑,“真好啊。”

    殷离:“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想回来找你,可我的腿走不了路。等我终于能走远路了,却没有回家的盘缠。如今我攒够了盘缠,人却已经老成这样了。”

    “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老人肩膀猛地一抽,倏儿老泪纵横,哽咽着:“不晚,只要小安能回家,哥等多久都不晚。小安一点都不老,在哥心里,小安永远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好孩子。”

    “安啊,都是哥哥不好,哥哥当初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山洞里,哥哥该带着你一起跑的,哪怕最后死在一处也是好的。”

    “安啊,哥哥不在身边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害怕?对不起……都是哥不好……哥没能护住你……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