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莱斯特感到身体变得沉重,面前的一切镜花水月似幻灭,她陷进了宁静祥和的死亡中,直到早上七点的闹钟唤醒她,她才发现像羊水一样包裹着她的死亡其实是床铺和被子。
塞莱斯特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恍惚地在床上平躺了足足三分钟才恢复过来。
死者之门、死神、海伦女士……虽然她不记得很多东西,梦境中清晰的阿刻戎河岸现在想来十分模糊,只有海伦女士的冰蓝色眸子和西奥多的相重合,格外明晰。
要不要把事情告诉西奥多啊,塞莱斯特有些苦恼,要是他知道我不让他妈回到人间,他不得把我杀了活祭。
但死亡本就是这样啊,每一位母亲都没有回到人间的机会,每一个儿子或女儿都感受着失去亲人的痛苦,可至少不会有人偷偷幸福。
塞莱斯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她也必须承认,自己的脑回路在别人看来非常清奇。
年轻的巫师们穿着漆黑的长袍,影子般来到礼堂用餐,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萎靡,仿佛昨晚狂欢了一把。只有洛哈特穿着丁香色的华丽长袍,神采奕奕地与每个愿意理他的人打招呼。
爱丽娜几人依旧热情地与塞莱斯特打招呼,但不难看出她们昨晚又玩噼啪爆炸牌玩到深夜,每个人的头发都有点烧焦的痕迹。
塞莱斯特在餐桌边上多看了眼西奥多,他脸上已经没有哭过的痕迹了,但整个人闷闷不乐,盯着盘子里的一点咸肉,愣是没吃,塞莱斯特估计连这点咸肉都是布雷斯或者德拉科放进去的。
“第一节是什么课?”塞莱斯特问罗莎琳,罗莎琳嚼着香肠:“不知道,大概是魔法史吧——梅林呐,第一节课就魔法史?我一定要睡了……”
之后的几天过得相当规律,说是枯燥乏味也可以。塞莱斯特发现她现在每次去上课身边都有几个人陪着,要么是斯莱特林的一年级们,要么是卢娜,而有时候米洛也会来找她,大多是在草药课上希望她能帮忙处理中国咬人甘蓝。
不过下课后他们就不一定一起走了,为了赶上中午的排练,塞莱斯特上午下课就跑的飞快,根本不去礼堂吃饭,一路向下跑回寝室反锁房门。包括塞西莉亚在内的许多人都对这种行为表示疑惑,甚至觉得塞莱斯特是不是晚上失眠所以要用中午补觉——对此,不能暴露自己在用双面镜和麻瓜朋友们聊天的塞莱斯特只能硬着头皮默认,把送来的无梦酣睡剂锁在柜子里。
她每天中午都和Neverland排练《November Rain》,洛离和苏蓁甚至在讨论要不要安排加花和吉他即兴,但萧湘认为她们应该更稳妥地先把曲子练习到万无一失。之前Neverland的演出时常有纰漏,要么主唱忘词,要么乐手弹错音,可那还是小学,糊弄过去很简单,然而一中是初高中同校区,艺术节上她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同龄的初中生,还有上至十八岁具备一定鉴赏能力的高中生。
——弹错了,绝对会有人听出来。
萧湘的提醒让所有人放下幻想,重新回到对曲子本身的练习上来。
“这次演出绝对不能丢人。”已经成为Neverland的共识
至于晚上下课后,塞莱斯特一般泡在图书馆,她身边已经有了固定的学习搭子——卢娜和米洛,偶尔她认识的那几位斯莱特林一年级也会凑过来补作业。塞莱斯特能感受到,虽然她们对自己和其他学院的巫师玩没什么意见,但即使坐在一张桌子边上,她们仍会习惯性远离卢娜和米洛。
但这已经非常不错了。塞莱斯特合上书想,她看着读完的《标准咒语,一级》,确定所有魔咒都已经在自己的脑子里,不无欢快地想着七年后要怎么离开英国巫师界。
她本来还焦虑自己的学习,但除了需要动手的课程,她都学的非常快,比纯血巫师还像纯血巫师,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甚至建议她提前学习二年级的内容,或者尝试更多的魔法,但塞莱斯特目前还不清楚自己想学习什么魔法。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晚上回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塞西莉亚对她提了一句。
潘西和布雷斯打高布石,她用了一个作弊的咒语,即使输了高布石也会对布雷斯喷臭水,看的德拉科哈哈大笑。她转过来说:“当然,看到费尔奇每天像死了老婆一样在三楼缅怀洛丽丝夫人,每个人都会心情愉悦。”
面对着塞西莉亚天蓝色的眼睛,塞莱斯特怎么也说不出“想到我要离开塞尔温,我很高兴”的话,她只能说:“想到月底就是生日了,很开心。”
这句话出来,公共休息室内忽然一片沉默,潘西瞪大了眼睛,高布石也不玩了,冲过来抱住塞西莉亚,强迫塞西莉亚的脸转向她:“你怎么没告诉我塞莱斯特这个月就生日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我十一月生日。塞莱斯特默默补充到,也不知道塞尔温家族找她时有没有占卜出她的生日。
“我不是很在乎生日,”塞莱斯特微笑着为塞西莉亚解围,“我自己过就可以了。”
Neverland会给她庆生,塞莱斯特觉得其他人记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也无所谓,走路被送上一句“生日快乐!”还怪尴尬的。
但爱丽娜没听到这句话,她欢快地说:“可以吃蛋糕了!”
霍格沃茨厨房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当学生在住校期间过生日,他就会获得一个小生日蛋糕,可以与亲近的朋友们分享——但是据格兰芬多的韦斯莱双子说,只要有一定的方法,厨房甚至能做出供一整个学院分享的蛋糕,但素来与他们关系不好的斯莱特林没人愿意去问这个方法。
斯莱特林一年级里,上一个过生日的是十月中旬的佐伊·沙菲克,爱丽娜对那天的蛋糕念念不忘,不过塞莱斯特当时认为自己和佐伊并没有那么要好,所以拒绝了她的聚会邀请。
忽然想到还有生日蛋糕这茬,塞莱斯特觉得自己无人在意地过完生日的愿望破灭了。
西奥多从巫师棋桌前转过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潘西抢先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吗,亲爱的?”
“呃……”塞莱斯特心想她真没什么想要的,放她回中国算吗,除此之外她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好意,“你们可以不用给我礼物,因为我可能会一个人把蛋糕全部吃掉。”
就这么说,很符合她甜食糊大脑的人设!
“不不不,”潘西晃了晃手指,“送礼物可不是交易,我才不管有没有吃到你的蛋糕呢。”
达芙妮安慰道:“斯莱特林人少,又不常和其他学院往来,我们过生日往往只有同院的礼物。并不贵重,不要太放在心上。”
塞莱斯特恍惚地点点头。于是整个公共休息室忽然炸锅了,潘西转过头去和布雷斯讨论要怎么从韦斯莱双子嘴里套出刷新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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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大蛋糕的方法,爱丽娜马上就凑过去了,她明年三月生日,也在学校过。
终于被潘西放过的塞西莉亚俯在塞莱斯特耳边:“你什么时候生日?”
“24号。”
塞西莉亚松了口气:“我要通知家里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他们大概忘记了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不只是忘了,我看根本是不知道吧。塞莱斯特耸耸肩:“你知道的,没有。”
塞西莉亚又做出沉思的表情,看来她在思考要怎么跟伊曼纽尔说。
“你过生日有什么礼物吗?”塞莱斯特顺口问道。
“今年的生日礼物是光轮2000,这是最大头,爸爸送的,梅森过生日都没这个待遇——没想到下半年就出光轮2001了。”塞西莉亚顿时双眼放亮,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潘西送了一面可以提供服饰搭配建议的魔镜,可惜在霍格沃茨毫无用武之地;达芙妮送的是甜梦蜡烛,我用的特别珍惜,可还是只剩下一点点,如果你睡不着,我可以给你用……”
“而我……”布雷斯施然登场,插入姐妹俩中间,“仿照那些男人追我妈妈的套路,送了一套首饰,本以为会是全场最夺目的那个,可惜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光轮2000吸引走了。”
“真恶心!”塞西莉亚笑着拍了拍他。
布雷斯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胳膊,转身招呼德拉科和西奥多:“嘿!你们俩要给一年级的王子殿下送什么礼物?可惜她没赶上情人节生日,要不然情书和礼物肯定会像雪花一样堆满整个地窖。”
塞莱斯特小声地说:“哪有那么夸张……”
塞西莉亚抗议道:“我妹妹月底才12岁!”
德拉科金色的头发从扶手椅后面露出来,思考了一会:“20号的魁地奇比赛,我把金色飞贼送给你怎么样……不行,这是我的第一个金色飞贼,我要买下来当纪念,你换个礼物吧。”
“你怎么就把金色飞贼当自己的所有物了啊?”布雷斯坏笑着接近自己的好朋友,伸出邪恶的双手把德拉科的金色头发揉乱了,“有光轮2001了不起,哼哼!”
正和德拉科下巫师棋的西奥多叹了口气,作为斯莱特林二年级男生中各种方面最正常的一位,镇静的冰蓝色眼睛看向了塞莱斯特,让塞莱斯特又想起海伦。
“你需要什么吗?魔药书?”
塞西莉亚连忙说:“你别送这种看起来非常坏人兴趣的礼物!”
爱丽娜双手抱胸,愤愤不平:“怎么会有这种脑子里装满了魔药的家伙。”
西奥多只好转了回去,顺便在大谈魁地奇战术、光轮2001性能的德拉科没反应过来时把他的国王吃了。
爱丽娜蹦蹦跳跳地把佐伊和罗莎琳拉走了,大概在谈论要送什么。说实话,塞莱斯特有点无所适从,她的生日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谈起过,这种自己好像很受欢迎的幻觉羞的她想马上跑回自己寝室。
塞莱斯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这么多人给她送了礼物,之后回礼肯定是个可怕的问题!她除了麻瓜英镑之外身无分文,总不能给伊曼纽尔或者雷米尔寄信说“你好,我太受欢迎了,被送了很多礼物,所以我需要很多加隆买回礼”,至于后续发生什么,光是想想都能让她做噩梦。
社交好可怕!她不要社交!
塞莱斯特绝望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