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国的日子,从第一天开始就过得比伊咕想象中快。
能量灌注治疗的第三天,奥特之母在检查报告里加了一条备注。她看着那些在淡蓝色光流中浮动的数据,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光屏上停顿了好一会儿。
"赛文,"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个深红色的身影上,"你过来看看这个。"
赛文走过来,站在检测台旁边。伊咕坐在台上,珍珠白色的腿悬空晃着,鹅黄色的眼灯从光流下方好奇地看着他们。"怎么了?奶奶?"
"你的能量光谱……"奥特之母把光屏转向赛文,"和赛文有这高度相似。"
赛文看着那些数据,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意思?"
"意思是,伊咕很有可能是你的孩子。"奥特之母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但是她的能量结构中有一些……我没有见过的东西。可能来自于其他种族。"
赛文有些茫然,大脑有些当机,他确认及肯定,他只生了赛罗一个,他虽然情感丰富,但是没有那么风流。
伊咕坐在检测台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晃着的腿停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珍珠白色的,和光之国的奥特战士都不太一样。光之国的战士们大多是银白色或红色的皮肤,但她的是珍珠白色的,带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像贝壳的内壁。
她的手在淡蓝色的光流中微微翻转着,看着那些光从她指缝间流过。
"那我是什么?"她问。
奥特之母看着她,目光很柔和。"我们还不知道。但你的能量结构很稳定,很古老,比光之国大多数人的能量都要稳定。"
"更古老……是多古老?"
奥特之母看了一眼赛文,赛文站在那里,深红色的披风垂落在身后,金色镶边在蓝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着光屏上那些数据,看了很久,他转身,走到伊咕面前,弯腰和她平视。
"你是我的女儿,"赛文说,"不管你是什么,这个不会变。"
伊咕看着他,坐在检测台上,珍珠白色的手放在膝盖上,鹅黄色的眼灯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她伸手,攥住了他披风边缘的一角。
"那我的变身器……还能用光之国的技术做吗?"
奥特之母慈爱地笑了一下,"可以,我的孩子,能量结构不同不影响载体制作。只是——它的容载量和材质可能需要调整。"
伊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把手举起来,对着光——珍珠白色的皮肤在淡蓝色的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那些光从她指缝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膝盖上,像碎掉的星星。
"那我想让它变成白色和红色的。"她说,"和我还要爸爸的体色一样。"
"可以。"赛文说,"我来做。"
那天下午,宇宙警备队总部的小会议室里,赛文把伊咕的能量光谱数据投在了光屏上。佐菲、初代、杰克、艾斯、泰罗、雷欧都围坐在桌边,看着那些在金色光芒中浮动的不规则曲线。
“我确认我生了赛罗一个。”赛文说了第一句话。
"这里面有不属于光之国的能量结构。"佐菲说,声音沉稳,"没有任何匹配记录。"
艾斯往前倾了倾身,看着那些曲线。"这里有部分和赛文哥很像,排除自然而然出生,还有可能是针对赛文哥的阴谋。"
赛文有些不愿意承认,他只希望他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不要卷入这些成年人的龌龊。
“我倒是好像见过这个,有点像——”杰克发言。
"像什么?"赛文问。
"像传说中其他宇宙的传说,"杰克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放在胸前,"我在宇宙警备队的旧档案里见过类似的记录。那些光弧和不规则能量峰值——和一份关于其他宇宙自救的行为。"
"宇宙的自救行为?"泰罗坐直了,"那是什么?"
"对。"杰克说,"濒临灭绝的宇宙会把它最喜爱的孩子送到适合他成长的地方,在最后的孩子身上献上它的祝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所有人都看着光屏上那些流动的曲线,那些在金色光芒中跳动的、陌生的、来自古老星系的光。
赛文坐在桌首,深红色的披风垂落在椅背后。他看着那些曲线,没有说话。
佐菲转向赛文。"你在地球上收养她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赛文沉默了一会儿。"她小时候的能量波动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但我以为那是她在地球上生活久了的影响。"
"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佐菲质问。
赛文看了佐菲一眼。"她是我女儿,告诉不告诉——她都是。"
佐菲无奈的看着自己三弟,他转过头,看着光屏上那些曲线。
"次生宇宙的孩子……她在光之国是安全的。"这个孩子是一个善良的乖孩子,奥特兄弟们也选择相信这个孩子。
曼开口了,声音温和,"那她的治疗方式需要调整吗?"
"不需要。"奥特之母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数据报告,"能量灌注治疗的原理是通用的。只是恢复周期可能需要更长——她的能量结构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完全恢复可能需要——"
"多久?"赛文问。
"按照她的能量恢复速度估算……"奥特之母看着报告,"三百到五百年。"
伊咕蹲在门口,本来是想要等着赛文开完会,能够第一眼看到她。
三百到五百年。
她想了想自己的年纪——从地球被收养到现在,她也就活了几十年。三百到五百年——那几乎是她现在人生长度的十倍。
她偷偷的从门缝里看向父亲。
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战士,一瞬间都看向门口。
赛文叹了口气,“进来。”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她。她走到赛文旁边,站定,仰头看他。
"爸爸,"
赛文低头看着她,伊咕站在他面前,珍珠白色的身体在金色的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鹅黄色的眼灯安安静静地亮着,猫耳头冠微微竖着,还是小小的一只,那么弱小和年幼。
"你不怕?"赛文问。
伊咕想了想。"怕什么?"
赛文酝酿一下词汇,"和大家不一样。"
伊咕偏了偏头,猫耳头冠竖立起来,"那你在这里吗?"
"在。"
"那我什么都不害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泰罗阳光爽朗笑了一声,他靠回椅背上,双臂枕在脑后,看着赛文,"赛文哥,伊咕比你会说话多了。"
赛文剜了泰罗一眼。
泰罗冲他咧嘴傻笑。
那天晚上,伊咕跟着赛文回诸星宅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艾斯。
艾斯正从宇宙警备队总部出来,带着宝相庄严的神圣感。他看到伊咕,停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从那对猫耳头冠,到她珍珠白色的身体,到那颗海蓝色的圆形指示灯。
"伊咕。"他叫她。
伊咕停下来,仰头看他。"艾斯伯伯?"
艾斯对她招招手。
伊咕看了赛文一眼。赛文点了点头。伊咕走到艾斯面前,仰着头,等着他说话。
艾斯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东西——一把小刀。很小,刀刃只有她小臂那么长,通体银白色,刀柄上缠绕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它在金色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拿着。"艾斯说。
伊咕接过来,她握住刀柄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暖意从刀柄传进掌心,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到肩膀。刀刃在光线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边缘锋利得几乎透明。
意外的合手。
"一把练习刀。"艾斯说,"能量传导性质的和你的身体匹配——我检测过你的能量光谱,调整了刀身的共振频率,你用起来不会费力。"
伊咕握着那把刀,对着艾斯露出甜甜的微笑,"谢谢艾斯伯伯。"
艾斯的眼睛在金色光芒中显得格外温和,带着怜悯众人的神圣感,"你以后想学刀法的话——可以来找我。"
伊咕攥着那把刀,攥得很紧。"好。"
艾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的披风在身后微微摆动,银红色的身躯在金色光芒中越来越远。
伊咕低头看着手里那把刀,白色的刀刃在她珍珠白色的指间泛着温润的光,金色的纹路在刀柄上流转着细碎的虹彩。
“艾斯伯伯真的好漂亮,有种雌雄难辨的美感。”
赛文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
"艾斯的刀法——是光之国最好的。"
伊咕抬起头看他,"那爸爸你的刀法呢?"
赛文沉默了一下。"还行。"
"还行是多行?"
"教你绰绰有余。"
伊咕的猫耳转来转去,她把那把练习刀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珍珠白色的手指握在刀柄上,像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爸爸,"她说,"明天开始——你教我刀法吧。"
赛文低头看着她,她鹅黄色的眼灯里写满了认真。
"好。"
从那以后,伊咕的生活开始变得规律而丰富。每天清晨,她跟着赛文去宇宙警备队的训练场练刀法。
赛文教她最基础的起手式——如何握刀、如何出刀、如何在最小范围内完成最大精度的切割,他的教学方式和以前在训练场上教雷欧时一模一样——沉默的、精准的、用最少的话传递最多的信息,但是没有对待雷欧的那么严厉。
伊咕学得很快。
她的珍珠白色身体在训练场的金色光芒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刀刃在她手中像延伸的手臂,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种天生的、几乎本能的精准。
艾斯偶尔会来训练场看她,站在旁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安静地看着。他看出招的角度,收势的时机,刀刃在空中的轨迹——那些东西在他眼睛里被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参数,然后被重新组合成一句简短的话。
"手腕再放松一点。"艾斯说,"你的刀法是你在挥刀,不是刀在带你走。"
伊咕停下来,调整了一下握刀的角度,重新挥了一次。
刀刃在金色的光芒中划出一道更顺畅的弧线。
艾斯点了点头,满意的离开。
——
训练结束后,她会去银十字军总部做能量灌注。淡蓝色的光流包裹住她珍珠白色的身体时,她会感觉到一种温热的、像泡在温水里的舒适感。那些光在她体内流动着,缓慢地修复着那些受损的纹路。治疗师们已经认识她了——她会坐在检测台上,晃着腿,跟他们聊天。
"今天恢复得比昨天好。"蓝色的女奥说,"你的能量吸收速度在加快。"
伊咕晃着腿。"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原来的大小?"
治疗师看了看数据。"能量恢复到百分之六十的时候,你的身体会逐渐恢复到成年状态。按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百年时间。"
伊咕想了想。"那也不算太久。"
治疗师笑了一下。"对我们来说,确实不算太久,5000岁才能算成年。"
做完治疗,伊咕会去找泰迦。
泰迦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个时间在银十字军门口等她。
他看到伊咕走出来的时候会有时候会激动的跳起来——银红色的身影在金色光芒中划出一道弧线——冲她招手。
"今天吃什么?"
"从哪儿开始吃?"
这是他们每天的固定对话。两个贪吃鬼。银十字军门口的台阶上,伊咕坐在左边,泰迦坐在右边,一人一瓶能量饮料。
伊咕的是蜂蜜味的,泰迦的是橘子味的——泰迦尝了一口伊咕的橘子味之后坚持认为自己的蜂蜜味更好吃,伊咕则坚持蜂蜜味才是太甜了,两个人就这个问题争论了十五分钟,最后以互换半瓶达成了和解。
"泰迦,"伊咕舔了舔嘴角的残余,"你家有什么好吃的?"
泰迦想了想。"我爸爸藏了一些能量脆饼在书房的柜子里。"
"为什么要藏起来?"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位置,二楼右边第三间。他以为我不知道。"
伊咕的猫耳头冠竖了起来。"那——"
"现在去?"
两个小身影溜进了泰罗宅。
泰罗的书房在二楼右边第三间,门是虚掩着的。
泰迦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钻进去,伊咕跟在他后面。书房的窗很大,金色光芒涌进来,在书架上投出长长的光影。泰罗的办公桌靠墙放着,桌面上堆着一些文件和一个看起来很有年头的能量杯。旁边有个柜子——泰迦说的那个柜子。
"你确定是这里?"伊咕小声问。
"确定。"泰迦跪在地上,轻手轻脚地拉开柜门,"我上次看到我爸爸从里面拿——"
他停住了,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能量脆饼,用银色的箔纸包着,在金色光芒中泛着诱人的光。旁边还有一小罐蜂蜜色的液体。
"这个是什么?"
泰迦拿起来看了看标签。"——光棱星特供能量蜜,光之国美食评级金奖。我爸爸居然藏了这么好的东西没告诉我。"
伊咕凑过来,鹅黄色的眼灯亮晶晶的。"那——"
"拿一个?"
"拿一个。"
泰迦伸手拿了一瓶能量蜜和两包脆饼。他把脆饼包进怀里,把能量蜜塞给伊咕。"你拿这个。"
他们刚把柜门关上,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泰罗站在门口,他穿着训练制服,手里端着一杯能量饮料,正打算进来拿东西——然后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小侄女跪在柜子前面,一个怀里揣着两包脆饼,一个手里攥着一罐能量蜜,两个人的猫耳——泰迦没有猫耳,但伊咕的耳朵吓成飞机耳。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
泰罗开口了:"……你们在干什么?"
泰迦:"……我们在——"
伊咕:"——帮你检查食物储藏情况。"
泰罗看着伊咕。伊咕攥着那罐能量蜜,鹅黄色的眼灯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泰罗的表情在"你偷我吃的"和"你居然敢这么理直气壮"之间切换了三遍,最后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泰迦,那是我的金奖能量蜜。我排了一年队才买到的。"
泰迦攥着脆饼的手紧了紧。"——那我们一起吃?"
泰罗看着他。他看看自己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伊咕那双同样亮晶晶的鹅黄色眼灯。两个小身影坐在他书房的地板上,仰着头看他,一副"我们都发现了你不如从了吧"的表情。
"……脆饼你们不能吃,你们太小了。"泰罗说,那是他们夫妻俩吃的,少儿不宜。
伊咕和泰迦狐疑的看着伯伯/爸爸红到冒烟的脸。
"泰罗伯伯,"她说,"你藏东西的水平比我爸差远了。"
泰罗嚼着脆饼的动作停了一下。"……你爸藏什么了?"
"他藏了一柜子的光棱星能量蜜。我上次翻到了一整柜。"
泰罗的表情很复杂。"——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说那是他巡逻的时候买的。"
泰罗沉默了几秒,他站起来。"我去找赛文哥谈谈。"
伊咕和泰迦对视了一眼。两个小身影笑得肩膀直抖。
赛文被泰罗堵在走廊里问能量蜜的事,赛文的表情是那种"你在说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的?"满头问号的无奈。
他说:"这小丫头那你开涮,我回去治她。"
泰罗:"她把我的零食都吃了。"该吃的和不该吃的。
赛文读懂了弟弟言外之意,沉默了一下。"……她都吃了?"
"小孩子不能吃那些的。"
赛文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睛"……"他该怎么说这个傻弟弟。
在走廊另一端的伊咕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看着泰迦。"我爸爸在叫我。"
"你怎么知道?"
"心灵感应。"伊咕把最后一小块脆饼干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还是吃到了心心相念的小饼干。
伊咕的猫耳头冠得意地竖了一下。
晚上的时候伊咕由于吃坏肚子,浑身难受极了,被她爸提溜到了银十字,在奶奶的温柔的的治疗光线里遇见了同病相怜小表弟。
随行的赛文哥俩毛骨悚然地看着玛丽妈妈温柔慈爱的目光。
“赛文,泰罗,不要再给孩子们乱吃东西了哦,”玛丽妈妈意味深长,“要是被我发现的话……”
赛文和泰罗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和兄弟情。
——
吃完脆饼的第二天,伊咕和泰迦决定去"拜访"佐菲伯伯。理由是——泰迦听伊咕说她爸爸藏了一整柜能量蜜之后,坚持认为每位伯伯家里都有好吃的。
这对佐菲伯伯来说是场无妄之灾,但是伊咕并不同情佐菲伯伯,代入佐菲伯伯太绝望了,她决定代入土匪视角。
佐菲的办公室在宇宙警备队总部的顶层,是一间安静的大房间,窗户很大,能看到整片等离子火花塔的金色光芒。办公桌上堆着文件和卷宗,佐菲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个光屏,正在看什么报告。他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两个小身影——一个珍珠白色的小茂密,一个银红色的小牛,两个人都背着手,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佐菲伯伯!"泰迦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又明亮,"我们路过,来看看您。"
佐菲放下光屏,看着他们。泰迦是个乖孩子,不会撒谎,应该是路过。他又看了一眼伊咕,伊沽站在泰迦旁边,猫耳头冠微微竖着,珍珠白色的手指背在身后,鹅黄色的眼灯亮晶晶的,也在看着他,特别乖的样子。
佐菲多年直觉告诉他这之间一定有问题,"……说吧。"佐菲靠在椅背上,"来干什么的?"
泰迦的声音小了一点点,有点底气不足,"那个——上次我爸爸说您这里有一种很好喝的茶……"
伊咕见事不对,在旁边接话打补丁:"我们从没喝过。"
佐菲看着乖巧的孩子们,站起来,走到窗边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盒银白色的茶罐。
他把茶罐放在茶几上,又拿出两个小杯子——杯身上有淡金色的纹路。
"只能喝一杯。"佐菲说,"喝多了晚上睡不着。"这些都是他招待外宾的,泰罗怎么和孩子说这个。
伊咕和泰迦对视一眼,两个小身影迅速在茶几旁边坐下来。珍珠白色和银红色的手一起伸向茶罐——然后同时缩回来。两个人都看着对方,像是在说"你先"。
佐菲看着他们。"……你们倒是很有礼貌。"
泰迦:"是伊咕姐姐教我的。她说在长辈面前要有规矩。"
佐菲看了伊咕一眼。
伊咕正捧着小杯子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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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喝第一口茶,眼角余光感觉佐菲在看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容是"我很乖吧"的笑容,特别纯良,特别无辜,想让人相信她确实是个好孩子。
但佐菲在外面吃过太多亏了,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有猫腻。
他想起赛文小时候,看起来凶凶的,一副不良的模样,看起来一点耐心都没有,和这孩子截然相反,但是又莫名相像。
"伊咕。"佐菲说。
"嗯?"
"你爸爸小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伊沽喝茶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表情?"
"'我要干坏事了'的表情。"
伊沽偏了偏头,猫耳头冠歪了一下。"那爸爸小时候是乖孩子吗?"
佐菲肘关节支在桌子上,十指交叉,斩钉截铁,"不是。"
"可是我是乖孩子呀。"
伊沽继续喝她的茶。但她的猫耳头冠抖了一下,像更胜一筹的得意。
那天下午佐菲的办公室里,伊咕和泰迦喝完了整壶能量红茶。佐菲坐在旁边处理他的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两个小身影——银红色的小牛正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珍珠白的小猫把已经空的杯子举起来晃了晃,暗示想再来一杯。
佐菲假装没看见,空杯子在他面前晃了第三次之后他才站起来去加水。
"最后一次。"佐菲说。
伊咕:"谢谢,佐菲伯伯——我最喜欢佐菲伯伯了。"
泰迦在旁边小声说:"她上次在曼伯伯和杰克伯伯办公室也是这么说的。"
佐菲将水壶放好,他低头看了伊咕一眼,伊咕冲他笑了笑,鹅黄色的眼灯在金色光芒里亮晶晶的。
"……你们俩——今天是约好了来各家吃饭的?"
"没有!"两个声音同时回答。
佐菲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那明天去你艾斯伯伯家看看。他最近在研发一种新品种的烤面包。"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弟弟们都要整整齐齐。
伊咕和泰迦的眼睛同时亮了。
——
第二天,伊咕和泰迦出现在艾斯的办公室门口。
艾斯正站在窗前看一份数据报告,听到敲门声转过身,看见门口两个小身影——银红色的那个站在前面一点,珍珠白的那个站在后面一点,两个人又背着手,又是一副"我们很乖"的表情。
"艾斯伯伯!"伊咕先开口了,"我们路过——"
"路过。"艾斯重复了一遍。他看着伊咕,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正在用眼角余光打量房间里有没有食物气味的泰迦。
"……进来吧。"艾斯说。
但是进来了就不能出去了。
伊咕和泰迦乖乖走进去,在艾斯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艾斯看着他们,他注意到伊咕今天穿的训练服换了一件——浅金色的,袖口绣着一些很小的银色纹路,衬得她珍珠白色的皮肤格外明亮。
"你今天穿得——"
"这是我爸给我做的。"伊咕低头扯了扯袖口,"他说这个颜色衬得我很可爱,好看吗?"
艾斯看着她袖口那些银色纹路,又看着她鹅黄色的眼灯。他站在那里,就像是垂怜众人的佛陀。
"好看。"
伊咕的猫耳头冠竖了一下。"艾斯伯伯——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你那个烤面包的事情。"
艾斯沉默了一下,"你从哪里知道的?"
泰迦在旁边接话:"佐菲伯伯说的!"
大哥真是的,艾斯转身走回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盒浅金色的盒子。包装很简单,没有任何标识,但打开盖子的时候,一股甜甜的香气飘了出来。伊咕的无精打采的猫耳朵瞬间精神抖擞。
"我上周做的第一批。"艾斯说,"配比还没完全调整好。"
伊咕看着那些面包——浅金色的,表面撒着细碎的银色粉末,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伸手拿了一个,小口咬了一下。外皮是酥的,内里是软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有一种很淡的花香。
"……好吃。"她说。
泰迦已经吃了三条,腮帮子鼓鼓的。
艾斯靠在窗边,心情愉悦地看着他们两个孩子,大口大口地撕咬面包。
"你们两个。"艾斯说。
"嗯?"
"这两天——去了几家了?"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慢慢放下手里的面包,泰迦的眼神在说'快想办法啊!姐姐!',伊咕则回应'在想了在想了!'的眼神。
"——几家?"
"佐菲你们肯定第一个去,他最好说话了,还有曼哥哥,他们办公室离得近。"艾斯自顾自推演,"然后是我。"
泰迦非常诚实,"……还有杰克伯伯。昨天下午他给了我一盒能量糖。"
"我没有收到。"伊咕有点愤愤不平。
艾斯看着她,伊咕坐在他的椅子上,珍珠白色的手捧着比她脸都大的面包,猫耳头冠微微耷拉下来。他看着她耷拉下来的猫耳头冠,看着那上面细细的银色纹路和她的训练服袖口的纹路是一样的,赛文自己做的,赛文做东西的手艺一直很好。他想起很多年前,年轻的赛文因为长得很凶,被人排挤在竞技场角落里安静地做手工,手指稳定而专注,赛文哥一直都是都是温柔细腻而坚定的。
"你爸知道他养的小猫在全光之国到处蹭吃蹭喝吗?"艾斯问。
伊咕想了想。"可能知道。他今天早上跟我说'少吃点甜的'。"
艾斯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是怎么知道你要去蹭吃蹭喝的?"
"他自己就是光之国长大的。每个伯伯家有什么好吃的——他比我都清楚。"伊咕很骄傲
艾斯看着两个小奥圆润的身躯,肚子上的肉肉,"……你们吃了不少啊。"
"那是。"
伊咕伸手又拿了一块大面包。泰迦看着她的动作,也伸手拿了一块。两个小身影在艾斯的办公室里没坐一会,就把他的储备粮都消灭了。
艾斯在旁边看他的数据报告,偶尔抬头看一眼——珍珠白色的那个已经把自己吃成了一滩猫饼,猫耳头冠舒服地耷拉着,海蓝色的圆形指示灯比平时亮了一些。
能量摄入充足的时候她的指示灯会变亮。泰迦坐在她旁边,也是瘫成一小小团子,正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小小的嗝。
"伊咕,泰迦,"艾斯开口了,"吃饱喝足不动,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一会和我学习刀法。"
"啊?"两个孩子声音里充满了震惊,怎么还有彩蛋环节?
————
那天傍晚,伊咕回到诸星宅的时候,赛文正坐在客厅里看光屏。他的目光从光屏上移开,落在她身上——金色光芒从窗外涌进来,把伊沽珍珠白色的身体照得很清楚。她现在门口坐了一下,直起身,抱着圆滚滚的肚子往客厅走。
赛文看着她肥美的小肚子,还有身上肉嘟嘟的小肥肉,"……吃了多少家?"
伊咕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珍珠白色的手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没有呀,我和泰迦只是到处转转。"
"昨天去哪里转了?"
"泰罗伯伯家和杰克伯伯家,但是我们没有在伯伯家吃饭哦。"
赛文沉默了一下。"……你一个不落是吧。"
伊咕偏了偏头。"我做的很干净哦。"
"……我小时候也没被抓住过。"
伊咕的猫耳头冠竖了起来。"——那你怎么藏东西的水平那么差?"
"爸爸你干嘛去?"
去把柜子换个锁,尽管里面没有少儿不宜的东西。
伊咕靠在椅背上,看着赛文走出去的背影。深红色的披风边缘在门口摆动了一下,金色的镶边在光线下闪了闪。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猫耳头冠舒服地歪着,鹅黄色的眼灯昏暗,海蓝色的圆形指示灯比平时亮了很多。
她吃饱了,就犯困了。
她坐在客厅里,闻着空气里残留的、来自不同的伯伯家的食物的气息——茶香、蜜香、面包的甜香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赛文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伊咕蜷在他平时坐的那把椅子上,珍珠白色的身体蜷成一小团,猫耳随意的耷拉在头上,海蓝色的圆形指示灯在睡眠中缓慢而平稳地明灭着。
赛文走过去,弯腰把她抱起来。珍珠白色的身体在他臂弯里温热而柔软,比他记忆中要重一些——被各家伯伯的面包零食养出来的重量。
真成小肥猫了。
他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她翻了个身,手指攥住了被子边缘。
"爸爸——"她半梦半醒地嘟囔着,"明天——艾斯伯伯教我刀法——"
"嗯。"
"泰迦也去——"
"嗯。"
"我吃完午饭再去——"
赛文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暗金色光芒从窗外涌进来,落在她珍珠白色的侧脸上。她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了,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他伸手把她踢开的被子角拉上来盖住她圆鼓鼓的肚子,转身走到门口。
床上的小身影没有回应,她已经完全睡着了。
赛文站在门口,又看了她一眼,她蜷在被子里的样子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她也喜欢把被子卷成一个窝,把自己裹在里面。
赛文把门轻轻带上了。
孩子多吃一点才能长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