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国。
银色的平原延伸到视线尽头,无数悬浮的翠绿建筑在金色的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等离子火花塔矗立在星球中央,像一棵发光的巨树,光芒从顶端倾泻下来,覆盖着整片大地。空中回廊交错纵横,光流在建筑之间穿梭往来,那是奥特战士们在低空飞行的轨迹。
凤源站在宇宙警备队总部的大厅里,左手牵着伊咕。
赛文奥特曼站在大厅另一端,他已经收到了伊咕失去能量变小的消息。深红色的披风垂落在身后,金色的领口镶边在光线中流转着温润的光。冰斧在头顶的银白色光芒中泛着冷光,腰背挺得笔直。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伊咕攥着凤源袖口的手指又紧了一些。她看着那个人——金红色的身躯,银色肩甲熠熠生辉,翠色的圆形的指示灯在头上均匀地明灭。他看起来和她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但又有哪里不一样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座不会动的山,深红色的披风边缘微微摆动着。
“哥,”她声音很轻,“那是爸爸吗?”
凤源低头看了她一眼。“嗯。”
“他为什么不过来?”
凤源沉默了一瞬,“他在等你过去。”
伊咕站在大厅入口,珍珠白色的身体在金色的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鹅黄色的眼灯看着那个深红色的身影,猫耳头冠抽动着,海蓝色的圆形指示灯循环转动得比平时快了一些。她攥着凤源袖口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赛文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他看着她珍珠白色的小小身影在巨大的大厅中显得格外瘦小,看着她头顶那对猫耳头冠耷拉成飞机耳,看着她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怕踩碎了什么。
她走到他面前停住了,仰着头看他。她比他矮很多,这个角度能看见他披风领口金色的纹路在光线下流转。张了张嘴,想叫“爸爸”,但这个词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她的猫耳还是耷拉下去。
赛文低头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那双鹅黄色的眼灯里涌动的、亮晶晶的光——奥特曼不会流眼泪,但是会流光粒子,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
“伊咕。”他说,“我在这儿。”
伊咕的的耳朵还是紧贴脑袋,她往前迈了一步,把脸埋进了他深红色的披风里。她攥着披风的边缘,攥得很紧,指节泛白。那件披风的触感是凉的,绸缎一样的布料在她珍珠白色的指间皱成一团。但她闻到了她小时候熟悉的味道,干燥的温暖气息,从他胸口传出来,贴着她的脸颊。
“爸爸……”她的声音闷在披风布料里,“……我以为你死了。”
赛文的手停在半空,落下去,按在她的后脑上,“我没有死。”
“MAC队全灭了……所有人都死了……我找不到你——”
“我知道。”赛文说,“我回来了,你那时候已经不在地球了,我找了你很久。”
伊咕的肩头颤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但攥着披风边缘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赛文低头看着她攥着披风边缘的手指——珍珠白色的,小小的,比记忆里还要小一圈。她整个人都比记忆中要小一圈。他拢了一下披风领口的金色镶边,摩挲着她的头顶。“抬头。”
伊沽慢慢抬起头来,她的眼灯比平时亮了很多,鹅黄色的光芒在里面打着转,头顶的猫耳头冠慢慢伸直。
“还是这么可爱。”赛文说。
伊咕的声音有点哑:“……你倒是老了一点。”
赛文的嘴角动了一下,还是这么顽皮。
“……老——了——”
“伊咕。”
“嗯?”
赛文拍拍伊咕脑袋。
伊咕笑了,“爸爸,”她说,“你的披风真好看。”
赛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深红色的披风,金色的领口镶边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奥特之母给的。”
“我也想要一件。”
“等你长大了,成为一名出色的战士了。”
伊咕撇了撇嘴,但没有再争。她站在那里,珍珠白色的身体在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明亮。鹅黄色的眼灯看着他,猫耳头冠不再颤了,海蓝色的圆形指示灯跳动的节奏变得平稳而均匀。
站在大厅另一端的雷欧看着父女俩,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大厅外面走去。
“凤源。”赛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凤源停住了,没有回头。
“谢谢。”
凤源沉默了一下,“不客气队长。”
他继续走了,银白色披风的背影在大厅的光线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入口。
伊咕看着凤源离开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赛文。赛文正低头看着她,说:“以后常回来看看他。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太多了。”
伊咕点了点头:“嗯。”
那天上午,伊咕跟着赛文去了宇宙警备队的巡逻路线。
巡逻从等离子火花塔的基座开始,沿着空中回廊绕光之国主城一周。赛文走在前面,深红色的披风在身后轻轻摆动,金色的领口镶边在光芒中忽明忽暗。伊咕跟在他旁边,珍珠白色的身影在翠绿的光芒中显得格外醒目。
光之国的街道——如果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银白色平台可以被称为街道的话,光流穿梭不息。
伊咕看着那些在低空飞行的奥特战士们从他们身边掠过,并停下来和赛文打个招呼。赛文点头回应,像做过无数次了。
“爸爸,”伊咕走在赛文旁边,“他们好像很崇拜你?”
“嗯。”
“你好厉害。”伊咕很崇拜,伊咕要成为光之国作威作福的关系户。
赛文侧头瞥了她一眼,好像看出来她心中所想。
伊咕又走了一会儿,跟着赛文转上一条向上延伸的回廊。这条回廊窄一些,两侧是透明的光幕,能看到下面绿色的城市和更远处的地平线。她看着那些在光流中穿梭的身影,看着那些悬浮建筑在金色光芒中投下的影子。
“爸爸,”她说,“你巡逻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赛文沉默了一下,“想工作。”
伊咕又走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珍珠白色的,像穿着一双小靴子一样包裹到小腿中段,踩在回廊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她又看着赛文的脚,他的脚也是银色的,但比她的大很多,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迈出去的距离几乎相等。
“爸爸,”她又开口了,“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在MAC队基地的时候吗?”
赛文的脚步慢了一拍。他想起地球上的街道,想起霓虹灯下的人影,想起雨夜、泥泞、断掉的右腿,想起黑潮岛的海水涌上来的声音。想起那些他不能变身的夜晚,站在窗边看着凤源被打倒在泥地里,手指攥着窗框攥到发白。
“记得。”他说。
“我那时候就开始想,我想要加入地球保卫队,像你一样保卫地球。”
赛文停下来,站在回廊的边缘。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落在他深红色的披风上,把金色镶边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伊咕站在他旁边,仰着头等他回答。
“地球上,”赛文说,“不能变身。看着别人战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拢了一下披风领口的金色镶边,动作很轻,像在抚平一道看不见的褶皱。“在这里,至少能自己上。”
伊咕安静地听着,她伸出手,“爸爸,”她说,“你就是我的超级英雄呀。”
赛文低头看着她攥着披风边缘的手指。深红色的布料在她珍珠白色的指间,他伸手拢了一下披风领口的金色镶边,继续往前走。
“走吧。还有一半没巡完。”
伊咕快步跟上去。她的猫耳头冠在金色的光芒中自然竖立,是高兴和兴奋的意思。
巡逻回到宇宙警备队总部的时候,奥特之母已经在银十字军总部的医疗室等他们了。
银十字军总部在等离子火花塔的西侧,是一座银白色的圆形建筑,穹顶比周围的建筑都低矮一些,光从穹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细密的光斑。医疗室在建筑的三层,墙壁是柔和的暖白色,检测台悬浮在房间中央,上方笼罩着淡蓝色的光流。
奥特之母站在检测台旁边,银白色的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肩侧,深红色的披风上也有金色的镶边。她看见伊咕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从她珍珠白色的身体、到她鹅黄色的眼灯、到她头上那对猫耳头冠、到她胸口的海蓝色圆形指示灯。目光很柔和,带着一种长辈打量晚辈时特有的认真。
“这就是伊咕?”奥特之母的声音很轻。
赛文站在门口,点了点头。
奥特之母走过来,弯腰看着伊咕。她比伊咕高一些,她的姿态很柔和,像在看着一只刚找到家的小猫。“你爸爸跟我提过你很多次。”
伊咕仰着头看她。“……奶奶?”
奥特之母慈爱的笑着,“我是。”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伊咕头顶的猫耳头冠。伊咕的猫耳颤抖了一下,没有躲开。她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温热的、带着一股稳定的光能——从她的头冠传进来,顺着头顶蔓延到全身,那种感觉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地球上某个雨夜,有人把外套裹在她身上时的温暖。
“来,”奥特之母的声音很轻,“让我看看你的情况。”
伊咕坐上了检测台,珍珠白色的手指攥着台面的边缘,鹅黄色的眼灯看着头顶那些流动的淡蓝色光流。
“不会疼的。”奥特之母说,“就是检查一下。”
淡蓝色的光流从检测台上升起来,包裹住伊咕的身体。那些光像水一样漫过她的胸口、手臂、头顶的猫耳头冠,在她身体表面缓缓流动着。伊咕感觉到一种温热的、像泡在温水里的感觉,全身都变得松弛了一些。她的猫耳头冠慢慢向前竖起来。
奥特之母站在检测台旁边,目光落在那些光流中浮现的数据上,默不作声。
赛文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数据。他没有说话,但拢着披风领口金色镶边的手指停住了。
奥特之母看了很久,收回了光流。她看着伊咕,又看了看赛文。
“能量核心的损伤比我想象的严重。”她说,“变身器彻底损坏了,体内残留的光能只有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十以上——她在被抽取能量的时候,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把残余的能量集中封锁在了核心区域,其他功能被大量关闭了。”
“什么意思?”伊咕从检测台上坐起来。
“意思是,”奥特之母说,声音很温柔,“你的身体在保护自己。它把不太重要的东西——比如记忆、比如部分身体功能——暂时关闭了,把所有力气都用来保护核心。只要核心还在,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恢复。”
伊咕沉默了一会儿。“那能恢复吗?”
奥特之母温柔地看着她,“能,但需要时间,能量灌注治疗会逐步激活你身体关闭的功能,记忆是最复杂的东西,可能会在最后才能完全回来。”
“需要多久?”
“至少百年时间,也可能更长。”
伊咕坐在检测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珍珠白色的指尖在暖白色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赛文。
“爸爸,”她说,这个时间久吗?”
赛文看着她。“不久,奥特的生命近乎永恒。”
“那——我能回地球吗?”
“恢复之后就能。”
“飞鸟还在地球上等我。”伊咕说,“他是我的徒弟,我还要训练他。”
赛文看着她,他看着她说“飞鸟”这两个字时鹅黄色的眼灯里多出来的那一点光,比刚才亮了一些,像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他是一个很有毅力的战士??”
伊咕想了想,“我不记得了,但是我答应过他。”
奥特之母站在旁边,看着赛文的表情。那种表情她见过很多次——很多年前,艾斯第一次跟她提起地球上的某个人时,赛文也是这种表情,一副想说“你不准去”但说不出口的表情。
“治疗期间你可以住在银十字。”奥特之母说,“每天来银十字军做一次能量灌注就行,剩下的时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谢谢奶奶。”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
伊咕从检测台上跳下来,珍珠白色的脚落在银白色的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她走到赛文面前,仰头看着他。
“爸爸,”她说,“我能去找泰迦玩吗?”
赛文低头看着她,“你记得泰迦?”
“我好无聊。”
“……你倒是会挑人。”
“能吗?”
赛文清了清嗓子,装作严肃。“……能,但不准闯祸。”
伊咕的猫耳头冠向后倾斜,“我从来不闯祸。”
赛文看着她,她的猫耳朵一定程度上可以告诉别人她的心理状态,向后倾斜的意思是心虚和警惕。
他捏了一下伊咕的耳朵,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在说“你小时候把我变身器藏起来三天这件事我还没忘”。
伊咕嗷呜吃痛的叫了一声。
转身往门口跑了,珍珠白色的小小身影在暖白色的光芒中划出一道弧线,猫耳头冠在跑动中一颠一颠的。跑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赛文一眼。
“爸爸。”
“嗯。”
“我走了。”
她跑了出去。
赛文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看了很久。他的手指拢着披风领口的金色镶边,拇指在金属边缘慢慢摩挲着。
奥特之母走到他旁边,看着同一个方向。“哎呀孩子都这么大了。”
“嗯。”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呢,也是这么大,活蹦乱跳的,她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赛文奥特曼有点不意思。
光之国的竞技场在等离子火花塔东侧,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水晶,在金色的光芒中折射出细碎的虹彩。伊咕到的时候,泰迦正坐在训练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发光液体,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
“唉——”
“叹什么气?”伊咕从训练场的入口探进半个身子。
泰迦转过头。他看见伊咕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好像一个发光的小太阳。“伊咕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爸让我来找你玩。”
“赛文伯伯?他让你来的?”泰迦跳起来,嘴角咧开了,“真的?”
“真的。”
“我们下面去干什么?”
伊咕的猫耳头冠动了一下。“我们比划比划怎么样。”
泰迦愣了一秒,“我肯定打不过你呀?”
“我现在缩水了,快过来试试。”
“那,我这样算不算趁人之危?”小牛疑惑。
训练场上,伊咕和泰迦面对面站着,无关人员挪到了场边,整个训练场只剩下他们两个,金色的光芒从穹顶倾泻下来,落在珍珠白色和银红色的身躯上。
泰迦摆好架势,重心下沉,拳头攥紧——是他父亲,泰罗奥特曼教他的标准起手式,“我会认真对待的,伊咕姐姐,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你出招吧。”
泰迦冲上去,他的速度很快,拳脚带着风声,一记直拳直取伊咕面门。伊咕侧身,珍珠白色的身影在金色的光芒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那记直拳擦着她的猫耳头冠掠过。泰迦的第二拳紧跟着来了,她弯腰躲过,然后伸手——攥住了泰迦的手腕。
泰迦愣了一下。他试图抽回来,但那只珍珠白色的手攥得很紧,紧得他手腕发麻。
她松开了他的手腕,泰迦退了两步,甩了甩自己的手,细细思索怎么反制伊咕姐姐。
“再来。”
第二次交手持续了更久,泰迦的速度和力量都在提升,拳脚越来越密集,伊咕的闪避非常精准,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每一寸移动都在最小范围内完成最有效的躲避。那种打法更像是在战斗中练出来的。
最后泰迦抓住了她一个破绽,一拳停在她面门前三寸。伊咕没有再躲,她的头冠垂了一下。
“泰迦你很厉害哦。”她说。
泰迦收回拳头,喘着气,他看着伊咕站在那里,珍珠白色的身体在金色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海蓝色的圆形指示灯跳动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
“姐姐比我强太多了。”泰迦说,“你只是能量不够。”
“你会超越我的。”
伊咕走到训练场边的台阶上坐下来,珍珠白色的腿伸在金色的光线下。泰迦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
“伊咕姐姐明明比我大好几岁,为什么看起来比我还小?”
“因为我的力量被人抽取了。。”
泰迦沉默了,“那——姐姐会恢复吗?”
“会,奶奶说治疗个几百年就能恢复。”
泰迦听见奥特之母的诊断便放心了,他的奶奶是最厉害的。
伊沽想了想,“恢复之后我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可以用吉普车撞别人了”
泰迦震惊地看着她,好凶残。
两个小孩子毫无形象的躺着,过了一会儿,泰迦站起来。“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儿?”
“等离子火花塔的观景台,很高很高,能看到整个光之国。”
伊咕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远不远?”
“不远,很近的。”
光流从他们身边掠过,金色的光芒打在两个人身上,把珍珠白色和银红色的身体照得像镀了一层光。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翠绿色的建筑、交错的回廊、穿梭的光流、远方发光的平原——整个光之国在他们脚下展开,像一片发光的海洋。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光之国,鹅黄色的眼灯在金色的光芒中亮晶晶的。
“好漂亮。”她说。
“好看吧?”
“……好看。”
泰迦带着她落在观景台上,那是一个圆形的平台,悬浮在等离子火花塔的中段,周围没有任何遮挡,视野开阔得像站在世界的顶端。金色的光芒从塔顶倾泻下来,覆盖着整片大地,无数光点在远处的建筑群间明灭。
伊咕走到观景台的边缘。珍珠白色的手指扶着栏杆,猫耳头冠在风中轻轻颤着,海蓝色的指示灯平稳地跳动着。
“泰迦。”
“我在!”
“我小时候……”她说,“在地球上,跟爸爸一起看过夕阳。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天边是橘红色的,和这里的颜色不一样。”
泰迦走到她旁边。“我没有看过太阳,光之国等离子火花的光芒是不会变的。”
“我知道。”伊咕说,“但我开始有点想地球了。”
泰迦侧过头看她,她站在那里,珍珠白色的身体在金色的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鹅黄色的眼灯看着远方。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轻,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花瓣。
“伊咕姐姐”,泰迦说,“地球很漂亮吗?”
伊咕想了想。“非常漂亮,等你长大了也要去地球看看。”
“我一定会去的。”
伊咕侧过头看他,泰迦站在她旁边,银红色的身躯被金光镀了一层暖色。他看着她的眼神是那种少年特有的、充满朝气的认真。
“到时候来地球就来找我,我带你去玩。”
泰迦的嘴角咧开了,“那说好了。”
“说好了。”
他们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远方金色的天际线。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与此同时,宇宙警备队总部的一间会议室里,赛文、佐菲、奥特曼、杰克、艾斯、泰罗、雷欧围坐在一张圆桌旁。奥特之母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金色的光芒从窗外涌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
“伊咕的情况,”奥特之母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非常特殊。”
赛文坐在那里,深红色的披风垂在椅背后,金色的镶边在光线下泛着金属的冷光。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没有说话。
“还有她的变身器彻底损坏了,”奥特之母继续说,“需要重新制作一个,科学技术局那边——”
“我来。”赛文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的变身器,”赛文说,“我来做。”
佐菲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制作变身器需要精密的能量刻印技术,而且她的情况和其他的光之战士还不一样——”
“我可以学。”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佐菲看着自己的三弟,看着他那双在金色光芒中沉静的眼睛。
“——好,”佐菲说,“科学技术局会提供设备和支持,这需要时间。”
“多久?”
“还没有确切时间。”
赛文点了点头。
他想起今天下午伊咕跑出去的样子——珍珠白色的小小身影,猫耳头冠一颠一颠的,跑到门口,她跑出去的时候脚步轻快的,完全没有刚做过能量灌注治疗的虚弱感。
泰罗坐在对面,看着赛文急切的表情,忍不住偷偷笑了。
艾斯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放在胸前,看着赛文:“她需要重新适应光之国。她在地球上生活太久了,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可能很陌生。”
“泰迦会带她熟悉。”泰罗说,“他俩今天相处得不错。”
“我也看到了。”曼开口了,声音温和而沉稳,“她刚才跟着泰迦逛街的时候,问了很多问题,她在试着了解这里。”
奥特之母看着自己的孩子们,慈爱而温柔,“百年的治疗期,不是关着她,她需要时间适应,也需要家人陪着她。”
“明天让她来科学局看看。”佐菲说,“看看那些仪器——她小时候是不是对科学很感兴趣?”
赛文想起很多年前伊咕还很小的时候,跟着他到MAC队的总部,站在一堆发光仪器前面,小手指指这个指指那个,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那时候她的眼睛亮亮的。
“我会带她去。”赛文说。
会议结束了,奥特兄弟陆续离开会议室,披风摩擦的声音在门口渐次远去,雷欧走在最后,经过赛文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队长。”
赛文抬起头。
“她在地球上,”雷欧继续说,“用吉普车撞她的徒弟,用回旋镖割他,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队长当年跟我说过的。‘你不面对充满憎恨的进攻,那你练的有什么用’——一字不差。”
赛文冷酷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他明显感觉到雷欧的揶揄。
“我知道。”赛文说。
雷欧点了点头,继续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赛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凤源。”
雷欧停住了。
“这些年——谢谢。”
雷欧没有回头,他站在门口,背对着赛文,站了片刻。
“和我用不着客气,队长。”
他走了出去。
赛文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金色的光芒从窗外涌进来,落在他深红色的披风上,拇指在披风领口的金色镶边上慢慢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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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伊咕小时候的模样。扎着两个小辫子,在地球上诸星宅的院子里跑来跑去。花瓣落在她头发上,她浑然不觉。她跑过来攥着他的手指,仰头说“爸爸,看蝴蝶”。
蝴蝶早就不在了。
但她回来了。
赛文站起来,走出会议室。金色的光芒从走廊两侧涌来,落在他深红色的披风上。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廊尽头的光线变得明亮了一些,有笑声从那边传过来——年轻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不加掩饰的欢快。
他走过去。
伊咕和泰迦正坐在走廊尽头的地板上,泰迦正在比划着什么,伊咕坐在对面,一手托腮看着他,猫耳头冠微微歪着,稍有兴趣地看着表弟。
“——然后他就真的被吸进去了!”泰迦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整个人被吸进虫洞里,就剩一条腿在外面!”
“骗人。”伊咕说。
“真的!我去看的!”
“你那时候才多大?”
“反正我去看了——”
伊咕的嘴角弯得更高了一些。然后她注意到赛文走过来,抬起头。“爸爸!”
泰迦猛地转头,看见赛文走过来,立刻坐直了,乖乖的喊道,“赛文伯伯!”
赛文走过来,低空中划了一个大圈,“整个人被吸进虫洞里,就剩一条腿在外面!”
赛文点点头,低头看着他们。看着伊咕坐在金色光芒中的样子,鹅黄色的眼灯比下午亮了一些,猫耳头冠微微竖着,海蓝色的圆形指示灯跳得平稳而均匀,她手里攥着一瓶发光液体,瓶口已经被拧开了。
“喝了什么?”赛文问。
“能量饮料。”泰迦说,“银十字军特供的,泰迦给我的。”
赛文看了一眼瓶子上的标识,确实是银十字军的特供品。
赛文看着她。“你小时候喝能量饮料就睡不着觉。”
“爸爸,”她说,“你开完会了?”
“开完了。”
“我们回家吧。”
赛文看着她,她说“回家”的时候,鹅黄色的眼灯里有一小片光在荡漾,像水面上的月光。
家,他很久没有说过这个词了。
“好。”他说,“回家。”
他们并肩走在回廊上,泰迦跟在后面走了两步,然后被巡逻的奥特战士叫走了——临走前他冲伊咕比了个“明天见”的手势,伊沽的猫耳头冠竖了一下作为回应。
赛文走在她旁边,步伐比以前慢了一些。伊咕跟在他旁边,珍珠白色的小小身影在他深红色的披风旁边走着,像一颗小行星绕着恒星公转。
“爸爸,”伊咕开口了,“你的披风是奥特之母给的?”
“嗯。”
“奥特之母也给你做过变身器吗?”
赛文沉默了一下。“她给过我很多东西。变身器是后来科学局做的。”
“你说给我做变身器,”伊咕说,“你学会了吗?”
赛文低头看了她一眼,“我在学。”
伊咕没有说话。她走在他旁边,珍珠白色的手指垂在身侧,指尖偶尔蹭过披风的边缘。她走了一会儿,伸出手,攥住了他披风边缘的一角。
赛文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指,没有抽开。他继续往前走,深红色的披风在她珍珠白色的指间轻轻摆动,金色的镶边在光芒中一闪一闪的。
“爸爸,”伊咕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很轻,“我好开心哦。”
“爷爷奶奶还有伯伯们都很关心我,”她顿了一下,“还有泰迦。”
赛文停下来。伊咕也停下来,攥着他披风边缘的手指没有松开。她仰着头看他,鹅黄色的眼灯里映着金色的光芒,像两盏小小的灯。
赛文看着她,他弯下腰,伸出手,将她搂到怀里。
指尖轻点了一下她额头中央的位置——珍珠白色的皮肤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你是我的珍宝,也是大家的宝贝。”
伊咕看着他。
伊咕沉默了很久。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深红色的披风边缘垂落下来,盖住了她珍珠白色的后背。
“……爸爸。”
“我在。”
“你以前从来不说这么多话的。”
赛文的一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一手轻按在她的后脑上。“以前是以前。”
伊咕闷在他胸口笑了一声,“你现在话多了。”
赛文按着她后脑的手没有收回来。他看着前方金色的回廊尽头,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在那里汇聚成一片暖色的海。
“我,”他说,“本来就是你爸爸。”
伊咕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她的头顶。猫耳头冠贴着他的胸口,不再耷拉着,呼吸的声音很轻很均匀——她睡着了。
赛文弯腰把她抱了起来。珍珠白色的身体在他臂弯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她蜷在他怀里,猫耳头冠蹭着他披风领口的金色镶边,呼吸绵长而安稳。
他抱着她走过回廊,走过金色的光芒。深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摆动着,金色的镶边在光线下忽明忽暗,周围巡逻的奥特战士看到他怀里的小小身影,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没有人出声打扰。
赛文走进诸星宅——光之国里他住的那间屋子,不大,但有一扇很大的窗,能看到等离子火花塔的全景。他把伊咕放在床铺上,拉过淡银色的被子盖住她的肩膀。她翻了个身,猫耳头冠自然舒展,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攥住了被子角。
赛文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他转身,走到窗口,看着窗外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调暗功率,昏暗的光从塔顶倾泻下来,覆盖着整片光之国的大地。
他闭上眼,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科学局发给他的技术流程,能量刻印的精度要到千万分之一,温度控制不能有偏差,材料的选择——
他闭上眼睛,他要学的还有很多。但他有时间。
窗外的光之国在他闭上的眼睑后面依然明亮,他的女儿就在身后,睡在温暖的被子里,攥着被子角,猫耳头冠歪在枕头上。
赛文睁开眼睛,看着等离子火花塔的方向,他转身,走到桌前,打开桌上的光屏,开始看那份变身器制作的技术文档。
光屏幽蓝色的光反映落在他深红色的披风上,落在金色的镶边上,落在他专注的眼睛里。
天亮的时候,伊咕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银白色的,带着淡金色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她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发现自己睡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但房间里有一件熟悉的东西——赛文的深红色披风挂在椅背上,金色的镶边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她下床走过去,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披风的边缘。布料是凉的,平滑的,带着她爸爸的气息。
“醒了?”赛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伊咕转过头。赛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液体。他换了平时的打扮——没有穿披风,只穿着银红色的标准宇宙警备队制服,他把其中一杯递给伊咕。
伊咕接过来。她低头看了看——淡金色的液体,温热的,带着蜂蜜般的甜香。“这是什么?”
“光之国的早茶。”赛文说,“喝了会暖和一点。”
伊咕喝了一口。甜的,温热的,从喉咙滑下去,暖意在胃里慢慢化开。她又喝了一口。
“爸爸,”她说,“你今天不去巡逻?”
“请了半天假。”
“为什么?”
赛文喝了一口自己那杯茶。“带你去科学局。”
伊咕捧着杯子,看着他。晨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科学局?”
“你的变身器。我去学怎么做。”赛文说,“你想去看看吗?”
她坚定的点头,“想。”
上午,科学局的实验室里,伊咕看着赛文站在一堆发光仪器前面,手指在触控屏上滑动,目光专注地看着那些数据和参数。他问的问题很多,记录的动作很仔细,偶尔会在光屏上画些什么。
伊咕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珍珠白色的腿悬空晃着,鹅黄色的眼灯跟着他的动作移动。
她看着赛文低头研究材料参数的样子,看着他用那些精密的刻印工具在样本上做测试的样子,他的手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在最小范围内完成最大精度的操作,那样子像极了他在训练场上的姿态——她以前在训练场的监控录像里见过,但从来没有近距离看过他做技术工作。
“爸爸,”她叫了一声。
赛文没抬头。“嗯?”
“你好帅。”
赛文有些不好意思,手停了下来,“专心看。”
“我在专心看啊!”伊咕抗议。
赛文没有回答,但是他嘴角带着一个小小的微笑。
伊沽从椅子上跳下来,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他操作。淡蓝色的光芒从仪器中涌出来,落在她珍珠白色的皮肤上,把她整个人照得透明而明亮。
“这个是什么?”她指着一个发光的部件。
“能量导管。”
“这个呢?”
“刻印基座。”
“这个呢?”
“防护罩。”
“爸爸你在想什么。”
赛文的手停住了,他握着刻印刀,站在淡蓝色的光芒中。
“想你。”他说,“想一会要不要带你出去吃,等你恢复之后安排你做什么。等你再回地球的时候,凤源会不会又惯着你。”
伊咕站在他旁边,她的猫耳头冠因为心情愉悦微微抖动,在淡蓝色的光芒中微微颤着。
“爸爸。”
“嗯。”
“你好好哦。”
赛文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鹅黄色眼灯在蓝光中亮晶晶的,像两盏小小的、安心的灯。
“我还记得”赛文说,转回去继续手上的工作,“十岁那年,你把我的变身器藏起来,我找了一整天。”
“我不记得了。”
“我的变身器也要做成眼镜”
赛文的手停了一下,“确定?”
“给我做的好看一点。”
“变身器可以做成多功能的,做成眼镜就没有办法做成其他的了。”
伊咕想了想,“我想要我们一家的整整齐齐。”
赛文没有说话,他的心情很愉悦。
伊咕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不时停顿、思考、继续操作的样子。她看了一会儿,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做。她的珍珠白色的脚够不到地面,在空中晃着。
“爸爸,”她说,“你做完这个之后——陪我吃午饭吧。”
“好。”
“吃完午饭——你陪我去看等离子火花塔吧。泰迦昨天带我飞上去看过,我想再看一次。”
“好。”
“看完火花塔——你陪我去看凤源哥吧。我们也去看看赛罗。”
赛文的手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伊咕一眼。伊咕坐在那把椅子上,歪着头看他,鹅黄色的眼灯在蓝光中亮着,猫耳头冠微微竖着。
“好,”赛文说,“都陪你去。”
伊咕的猫耳头冠满意地竖了一下。她转回去,继续看他操作。
伊咕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讲着,赛文时不时回应几句。
淡蓝色的光芒落在两个人身上,赛文站在仪器前面,手指稳定而精准地移动着;伊咕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珍珠白色的腿悬空晃着。等离子火花塔的金色光芒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