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宿主他每天都想分手[快穿] > 9. 让皇帝分手
    越冬打发走接连登门拜访的乡绅与攀附示好的村民,又亲自登门拜谒了府学那位夫子,因先前赠书而专程送上回礼。

    那是林清宴生前精心挑选、却终究未能亲手送出的文集诗选。

    待他将林父林母坟茔修整、旧屋翻修诸事一一安排妥帖,邻居那位在村塾教书的夫子恰好从邻村小归。

    越冬将厚礼送上,小叙片刻后才转身离去,走得稍远些时,隐约听见身后夫妻俩低声感慨:

    “小宴看着越发清减了。”

    “这孩子总算是苦尽甘来……”

    随后的声音便越发隐没下去。

    越冬脚步一顿,心想真正的林清宴早已不在了,这身份也只能再维持三年。

    他心头略有些怅然,一旁的光球也跟着沉默下来,再无最初进村时那般四处乱跑的活泼劲儿。

    它飘到越冬肩头蹲下,低声问道:

    【宿主,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啊?】

    【待我将扩建村塾的银钱交予里长便回京城。】

    离京数日,京城依旧是旧时模样。

    人流如织,叫卖声络绎不绝,街尾小巷里的烟火气仿佛一直都不曾变过。

    这般鲜活热闹的市井气息,冲散了越冬归来时仍萦绕于心头的一缕怅然,也将回程路上的疲惫尽数涤荡干净。

    穿过热闹的小巷,越冬回到了领官服后分配的屋舍。

    随后几日间,其余贡士也陆续归来,这处小巷才不似最初那般冷清。

    正式入值当日,越冬将分派的典籍找出来后,才刚刚翻开一页,便有小侍前来,说掌院学士唤他。

    “张大人可有说是何事?”越冬虽疑惑询问,同时利落地合上书卷起身。

    见小侍摇头不语,越冬不再多问,随他前往,叩门获准后便推门而入。

    “张大人,不知您寻下官所为何事?”

    掌院学士张大人垂眸看着案上古籍,头也不抬便吩咐道:

    “方才宫里传话,陛下近日批阅章奏过勤,目力微倦,需选一人入勤政殿御前侍读,形貌亦需赏心悦目。”

    “新入职的几位之中,属你长相端正些。”

    越冬听完,略一思忖便了然了。

    既是点明需形貌出众之人,张大人自是考虑品貌皆为上佳之人。

    而按照以往惯例,每科又以探花容貌最为出挑。

    如今张大人又特意点出了新晋官员。

    是以这差事,除了他这位新任探花,还能有谁?

    心底作何考虑暂时不提,面上他只故作欣然,谢过张大人提携后,便随宫侍一道往勤政殿当差去了。

    那引路宫侍也不知是从何处听了些风声,以为陛下是看中了探花的容色,一路上便隐晦地提点他几句,以免惹怒了陛下。

    越冬以为是宫中忌讳,便凝神细听。

    然而他听了几句,都是让他好生伺候、莫要违逆圣意。

    这话听来似乎并无不妥,但配上宫侍那挤眉弄眼的表情,倒让人觉得,他这哪里是去御前侍读,分明是被叫去侍寝一般。

    越冬心底无语片刻,面上却只作懵懂不解,只偶尔应一两声,一副拘谨木讷的模样。

    宫侍见他这般不开窍,只好讪讪收了话,不再多言。

    越冬到勤政殿时,便见陛下斜倚在宽檐木椅上,以手支颐,似是在阖目养神。

    他只略微一扫便垂眸,神情恭敬地行礼:“微臣林清宴,参见陛下。”

    “嗯。”赵乾并未睁开眼,只微微颔首:“张爱卿叫你来的?”

    越冬依旧恭敬应道:“确是张大人的吩咐。”

    “免礼吧。佑德,将奏折呈上来。”

    “是,陛下。”

    应声的那位宫侍,越冬此前作为宫妃时还见过一面,便是赵乾身边近前管理内务的总管。

    他将一沓奏折抱来,又引越冬到一张桌案前坐下,温声笑道:“林大人,有劳您了。”

    越冬略一颔首,语气温和有礼:“公公客气了,能为陛下分忧,是下官的荣幸。”

    随后他便坐下来,从上至下的,一本本读着奏折。

    偶觉喉间干涩的时候,便饮些内侍端来的温热茶水润润嗓子。

    往后几日,陛下倒果真只是因目力不济,随手挑了个人近前伺候。

    越冬能察觉到,陛下除了偶尔会将目光落在他手上之外,言行举止间并无半分逾矩。

    看来的确只是将他当作个人形阅读机使用了。

    那宫侍私下揣测的好南风一事,纯属无稽之谈。

    光球起初着实紧张,因着赵乾既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又是九五之尊,气场自是十分慑人。

    然而宿主自始至终淡然从容的阅读奏折,上班下班。

    这样的日子倒是平静无波,而这样听着宿主念诵奏折的日子一久,它便也放松了许多。

    见陛下确实没有其他的意图,光球便被越冬赶去外间,让它自己追连续剧去了。

    余下的数日亦是如此。

    越冬觉得平静甚至有些无聊,然而赵乾的心却是一日比一日更加沉重。

    只因他察觉到自己不但偶尔会出现幻觉,而且这幻觉似乎在逐渐加深。

    起初他只是“看见”方才还端正坐着念奏折的探花,一眨眼便瘫坐在椅背上。

    后来便看到他更多的小动作,经常是他坐不了一会儿,便从木椅上起身走动。

    或是去换个砚台,和先前那个比较一番,总之便不肯好好如先前一般端坐。

    又或是拿几张纸来,一脸坏笑地在上面乱画。

    偶尔抬头见被他发现,便僵立在原地,将手中不知何时拿到手里的点心往背后藏,还讨好地冲他笑一笑。

    然而每每他凝神看去时,林探花却总是好端端地坐在那处,半点都未曾挪动。

    赵乾没有察觉到,“看到”那些画面时,自己那温柔得不可思议的目光。

    他只觉得自己先前的猜测成真了,此人当真并非凡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的目光越来越难以从对方的身上移开。

    每日快到对方来读奏折的时辰,便会不自觉地期待,关注着殿门外的细微动静。

    见到来人时便自内心生出一股喜悦来。

    ……

    这究竟是何妖魅手段?竟能将他迷惑至此!

    ————

    越冬起初还分了一丝心神关注男主,还让系统也在一旁观察,却始终没有发觉异常。

    赵乾偶尔会用略带打量的目光看向他时,他亦有所察觉,但越冬并未发现不对劲,倒是也将系统叫来拍照录像,回去分析也并未发现异常。

    因此他便对陛下的目光基本无视了,甚至可以说是直接将其抛之脑后,只勤勤恳恳地读着奏折。

    不得不说,读奏折倒是比校勘典籍有意思多了,没那么枯燥无味不说,偶尔还能看些大臣们的笑话。

    包括但不限于某两位大人之间,鸡零狗碎却需要陛下决断的事情。

    只是偶尔读到一些肉麻的话时,需要拼命绷着神色,才不至于失笑出声。

    还有一点不太好的就是,长久这样端正安静地坐着,于他而言实在是需要几分毅力。

    光球后来又撞见过几次赵乾将视线放在宿主身上,且频率似乎较前增加了些。

    但它见宿主并不在意,便也未放在心上。

    越冬对赵乾的注视倒不是不在意,只是却总也抓不住那一缕线头,这才作罢。

    他也不是从没怀疑到世界屏障上面,但系统说快穿局的世界屏障从未出过差错,又拍着胸脯保证,就算是仙尊来了都不会有事。

    越冬才将那冒出来的一丝疑惑放下。

    这般安稳日子,一晃便又是十余日。

    这日越冬将最后一份奏折理齐叠好,递与近身宫侍,正欲告退,按往日惯例返回翰林院下值。

    却听那宫侍温声笑道:“陛下目力已大好,往后不劳林大人这般辛苦,大人明日在翰林院照常当值便可。”

    越冬闻言微怔,脚步一顿,随即下意识开口:

    “为陛下分忧,是林某之幸。”

    这话出口之时,一股毫无来由的委屈猝不及防袭上心头。

    只因自己这般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仿佛用完便要舍弃了。

    甚至他心底竟不受控地生出一个念头——他想去问赵乾,为何要这般待他。

    然而这念头刚冒头,便被他猛地掐灭干净。

    荒唐!

    方才那样的想法,难不成被夺舍了不成?

    他与陛下本就只是君臣,此次不过是临时选派的差事,何来舍弃一说?

    更何况算算时日,陛下的眼睛差不多也该好了,他迟早也是要回翰林院当差的,即便不是今日,也会是明日。

    越冬敛去眸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怔忡,面上温和有礼地谢过宫侍,才转身离去。

    宫侍踏进殿门,向乾元帝回话:

    “陛下,林大人已知晓了。”

    “下去吧。”

    殿内静谧许久。

    赵乾随手搁下手中朱笔从御案前起身,顾不得那朱笔上落下几点朱砂墨,将御案上的宣纸晕染了一片。

    他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望向遥远处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一片晦暗。

    自他决意停了侍读差事以来,心中便时常恍惚。

    然而将这话吩咐下去后,一直到方才那道身影转身离去之前,他都莫名想要收回之前的话,恨不得将人一直留在身边。

    甚至于此刻,他竟想立刻追出去,将人强行留下。

    并且……

    真正让他强行压下这荒唐念头的,并非是因为顾及到君臣有别,却仅仅只是许怡仍好端端待在后宫之中的事实。

    帝王眸色沉了沉,心底警铃大作。

    这手段竟愈发叫人防不胜防。

    他已十足警惕,竟也被迷惑至此。

    这妖魅……究竟是何种诡异本事。

    赵乾唤了名身着黑衣的内侍近前。

    此人极擅潜行打探,派他去查探最为稳妥。

    他只淡淡吩咐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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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便令其速去速回。

    待人退下,他又命佑德取来那块有清冽静心之效的寒沁玉。

    此玉通透清凉,能宁神静心,正是合用。

    只是一时未想好形制,便暂且搁置。

    “西侧新殿可修整完毕了?”

    赵乾指尖摩挲着玉面,语气平静。

    可那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依旧被伺候多年的佑德看在眼里。

    佑德心头了然。

    陛下这怕是,惦记着那位新入宫的小主了。

    前几日陛下突然叫他去翰林院挑个长相周正的来侍读时,他还当陛下是瞧上了那探花郎。

    如今看来,终究是绝色容颜更胜一筹。

    那林大人虽生得清秀,可与许氏那般明艳动人的容貌比起来,却是稍逊一筹。

    他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分毫不敢显露,只恭敬回禀:

    “回陛下,三日后便可迁居。”

    赵乾微微颔首,心底那点莫名的焦躁稍稍平复。

    三日……倒是不算久。

    ————

    三日后。

    锦澜殿。

    此殿修得清雅华贵,雕栏玉砌,后院更引了活水环绕,遍植珍奇花木。

    这般清幽出尘的意境,竟与他当年在昆仑的洞府有几分相似,越冬一见便心生欢喜。

    能得这样一处宫殿,今晨那套册封位份的繁琐礼仪,倒也算没白走一趟。

    御旨上那些华美词句他一概未听,只堪堪记住了最末两句:

    册封许氏为丽嫔,入主锦澜殿。

    “丽”字,倒是贴切直白,明晃晃是赞他容貌殊丽。

    越冬轻笑一声,坦然受之。

    这封号,定然是赵乾的意思。

    被陛下亲口以封号称赞容貌,他倒是受之无愧。

    他抬手指挥宫侍,将殿内陈设一一调整得更合自己心意,这般忙碌下来,竟已至傍晚。

    越冬抬眸望了眼天边暮色渐浓,心头忽然一顿: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要紧事?

    与此同时,御书房偏殿。

    赵乾仔细净身更衣,将那块寒沁玉贴身佩戴妥当,才缓步往后殿行去。

    ————

    赵乾踏入内殿时,越冬正松了发带,墨色长发如瀑般散落下来。

    淡黄的宫灯映出朦胧的光影,灯影摇曳间,那本就清艳绝伦的容颜,更是添了一种说不出的蛊惑意味。

    那颗生在眼角的红痣,亦是娇艳得像是鲜血,更衬出几分勾魂夺魄的艳色来。

    饶是帝王心性素来沉稳,也被这猝不及防见到的一幕冲击得怔愣当场,心口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指尖下意识按住腰侧那块寒沁玉,清冽凉意顺着指尖漫开,才勉强将那阵莫名的悸动压下去。

    定了定神,赵乾只当是那妖魅施展惑术,此番能骤然清醒也全是这块玉的功劳。

    越冬见到乾元帝时还有些惊讶,神色有些疑惑,轻声问道:“陛下怎么来了?”

    话一出口,他便在心底暗叫不妙。

    在勤政殿扮演林清宴日子久了,他竟全然忘了,妃嫔册封迁居之后本就该侍寝。

    但乾元帝似乎并未察觉,只道:“这便安寝罢。”

    越冬还在懊恼方才失言,并未听清陛下说了什么。

    赵乾见他半晌不语,却以为是他不愿,心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失落。

    他将语气放缓,眼神直直地望进越冬眼底:“朕并无勉强之意,你若尚未习惯,只与朕抵足而眠便是。”

    “只是既已封了位份,迁居新殿,若朕不来此处歇息,旁人少不得会看轻些。”

    越冬被他这般盯着,竟觉这话说的十分在理,一时未觉异样便下意识点了点头。

    直到低头的那一瞬间,他才骤然回神,心底暗自懊恼。

    他来此只为完成任务,并非是真要做他的妃嫔,旁人敬与不敬又与他何干?

    可话已出口,再无收回之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左右两人都是男子,倒没什么好避讳的。

    越冬将外袍放好后,便径直钻进被窝里躺下,演了一波木楞的宫妃。

    但赵乾并未有何异议,他撑着困意候了片刻,实在有些抵抗不住搬家后劳累的身心,不知何时便沉睡过去。

    而在赵乾看来,他几乎是沾枕便睡着了。

    赵乾见状微松口气,将那块寒沁玉握在掌心,在床外侧静静躺下。

    许久之后,他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才逐渐察觉到鼻尖萦绕着一股极其浅淡的香气,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又混着些檀香。

    仿佛在哪里闻到过这般……说不出的熟悉……

    帝王意识渐渐模糊,他虽疑心这又是妖魅迷乱心神的手段,可那香气熟悉至极,竟让他生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安稳感。

    只不过片刻,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越冬是被勒醒的。

    他艰难转头,才发现缠住自己的,竟是一双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