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我在后宅当恶女 > 9. 遗物
    裙裾荡漾,陆明昭走在西后宫的明耀长廊上,宫装荡开了一簇簇晶莹艳丽的花。

    夕阳西下,琉璃瓦映射着橙红的光,天边宏伟的云朵聚集又漂泊。陆明昭抬头看了一会天际的云,突然想起白雪将军从前是见过她母亲的。

    那都是陆明昭小时候,三四岁的事情了。猫嫌狗厌,连宫里的斗鸡看见她都要绕道走,陆明昭摸不到小动物,大为恼怒。

    偏偏母亲与白雪将军很亲厚,还很喜欢喂它,惹得陆明昭两边吃醋,在猫口里夺食。

    母亲吓得赶紧拉住陆明昭,摸着她的头,如春风般温暖说:“我给它喂食,它就会更喜欢你了啊。”

    陆明昭记得,当年她半信半疑地松口,不甘心地问:“真的吗?”

    可惜却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回复。

    思及从前,陆明昭站在宫中长廊上,突然摇了摇怀里已至老年的白雪将军:“真的吗?”

    白雪将军当即跳起来,狠狠地打了一掌陆明昭,似乎很看不惯她。

    陆明昭恼羞成怒,想起今日遇见卫嘉懿的前后起因。便低着脑袋,用断掉的红色长指甲戳了戳白雪将军,不依不饶地埋怨:

    “笨猫!讨厌死你了!都怪你。”

    奇怪的是,白雪将军没有挣扎了,静静地翻着肚皮,躺在陆明昭怀中,伸着懒腰。

    湛蓝如琉璃的眼珠,深深地倒影着陆明昭的脸,像是也在心疼陆明昭。

    陆明昭和卫嘉懿闲谈的时间很长。等她回到方贵妃宫中,已接近夜晚。

    华灯初上,明净的宫殿中,一根根蜡烛并排林立。明艳的火光高低不一地跳动着,稍有清风吹过,便缓缓地倒向一旁,像是在跳舞。

    白色烟雾缓缓升起,弥漫在华美大殿中,仿佛人间仙境,一切好像在梦里。

    一列竖着留仙髻的绿衣侍女们,见陆明昭回来了,便托着盘子低头朝她行礼,静匿似古画。

    陆明昭把白雪将军放在手边的雕花高几上。白雪将军用爪子洗了洗脸,一溜烟,便又轻巧地跳走了。

    “是岁岁回来了吗?”雍容又病弱的声音,随着风声缓缓传来,仿佛跨越亘古,但风霜不败美人。

    陆明昭接过侍女们递上的帕子,小心擦了擦身上的泥,便掀开帘子朝里面走了进去。

    “姨母!”

    陆明昭本以为自己会害怕,但听到方贵妃的声音,当即便委屈又懊悔地落下泪来。

    她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姨母。一想起上辈子因为不懂事,害得姨母被囚禁冷宫,陆明昭就痛恨自己。

    皇帝狠心,对几个亲生的孩子,尚且都奉行打压教育,处处指责他们做的不好。更别说这些个后宫妃嫔,每一个都活在刀尖上。

    陆明昭不知道她死后,方贵妃在宫中还要受怎样的折磨。

    “姨母!”陆明昭又嗲声嗲气地叫了一声方贵妃,把“姨母”两个字喊得千回百转,娇媚竞生。

    主座上,一个带着金簪的华贵女子,见陆明昭来了,挥挥手,让身边的侍女下去。

    她伸出一双白皙似藕的手,远远地迎接着陆明昭。翠绿晶莹的镯子松松在腕处滑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像是夏日清凉的冰汤碰撞。

    “岁岁!”

    陆明昭扑进贵妃的怀中,贵妃拉着她,转了个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才佯装娇嗔道:“怎么弄的到处都是泥?多大了,还跟小猫似的?”

    陆明昭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嘟着嘴,拉着方贵妃的手臂轻轻晃动。

    她挤了挤声音,撒娇说道:“不是小猫,不许说我是小猫,都怪白雪将军,把我害惨了。”

    方贵妃用手堵住陆明昭的嘴,含笑瞪了她一眼:“不许胡说,宫里最怕忌讳。”

    陆明昭这才耸肩,歪着脑袋,露出个不好意思地笑容:“好嘛,好嘛,呸呸呸。”

    青翠的绿松石簪子在她头上轻轻晃了晃,发出可爱的撞击声。

    方贵妃这才叹了一口气,用手帕捂着嘴,满意地笑看着陆明昭。

    这孩子,越长越像她的大姐姐了。从前在家中时,方贵妃和大姐姐方氏两人最为亲厚。

    可惜大姐姐成婚突然,她没有一点准备,就要被迫分别,让她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

    后来再见,便是她进京选秀女,大姐姐也跟着姐夫上京做官。她本以为日后有许多叙旧的机会,却没想到大姐姐命苦,竟然染上重病去世了。她们姊妹两人天人两隔,连夤夜托梦,都没见过一次。

    “来,再让我看看。”想到这里,方贵妃又掖了掖眼角,轻吸了一下鼻子,拉着陆明昭的手,让她在掌心转了一圈。

    “好好好,我听说你生病,吓得不得了。可我在宫里又无可奈何。”

    方贵妃点头,吩咐一旁的女官去佛前进香,提着裙子,拉着陆明昭回到座位上,双肩扶着她坐下。

    “姨母放心,我好着呢,病好之后还要去打马球。”陆明昭撑在椅子上,有些害羞地笑了笑。

    马球,听到这个词,方贵妃不动神色地摇了摇头,心中有些不高兴。陆明昭喜欢打马球她是知道的,可她一向觉得马球危险,也不同意她打。

    她转着手中的佛珠,长长叹了一口气,淡淡问道:“陆大人待你还好吧?”

    “爹爹他——”陆明昭笑容减淡,抚着脸庞迟疑了一下。

    自重生,她便没见过陆行德。她记得上辈子这个时候,父亲忙着朝中的事情。连月不回家,在宫中商讨、值当都是有的。

    他极其看重他的仕途,陆明昭以前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陆行德是寒门出的贵子,虽比不上方府在学问名声上显赫,但也背负着整个陆家的声望,小心谨慎些也是正常。

    只是,重生以后,陆明昭时不时也想起,上辈子父亲的所作所为,觉得有些心寒。他为了自己的名声,竟然托陆合容,在牢狱中与她断绝父女关。陆明昭便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什么。

    “算了,我就是问问,你帮我朝他问候身体安康。”方贵妃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愁怨,本也不是真的关心他。

    她正是知道她这个姐夫的性格,才时不时把陆明昭叫进宫里来说话。

    从前大姐姐待她极好,秀外慧中,身体也康健。就这样,却无端染病,仙逝在陆家。

    方贵妃心里面迁怒,觉得是陆行德不上心,没有照顾好大姐姐。

    大姐姐都这样,更何况陆明昭一个小孩子。

    想到这里,方贵妃抬眸,抿了抿嘴,眼眸中难得染上了些许愁态。她看着陆明昭,见她葳蕤生光,眼眸灵动的样子,心中既有不舍,又有埋怨。

    她自然听说了陆明昭的腿伤,跟安国公这门姻亲有关。也猜到了小公爷的那些恶毒心肠,心里对这户人家是一百个不愿意。

    这是她亲姐姐的孩子,她怎么能眼见着孩子掉进火坑呢?这不是辜负了姐姐临终前的嘱托吗?

    方贵妃眼眸焦虑地颤动了一下。

    可是她没办法呀,这孩子没了母亲,还有父亲。就算婚姻是大人做主,排上列子,也轮不到她讲话。

    方贵妃怜爱陆明昭,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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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派个女官去照拂教导的,都被别人堵了回去,更何况现在。

    “岁岁,安国公府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呢?”方贵妃撑着头,眉宇郁结,如乌云密集。

    她知道陆明昭性子天真烂漫,为了保护她这份纯洁,方贵妃也鲜少将她的担忧放在明面上讲,像雌鸟护子一般,张开翅膀将陆明昭护在羽翼之下,不想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姨母放心,这门亲事必然结不成了。我此番进宫,除了问候姨母身体康健,还有就是想问问我母亲的事。”陆明昭洗了手,端坐在原地,笑盈盈地说道:

    “姨母,我母亲离世前,似乎留下了不少田产铺子嫁妆。从前我年幼,没有法子谋划,如今我想接过这些东西好好管理。”

    这也是陆明昭前几日,拖着若梦上街闲逛的原因之一。

    她听说当年母亲出嫁,方家准备了许多嫁妆。这些都是母亲的遗物,她想全都接回来,不落在外人手里。

    可陆明昭两辈子都没见过那些地契与商契,只能亲自上门,靠着小时候的记忆去探看。

    生病途中,陆明昭专门请人,去铺子里偷偷画了人脸名册。

    她把这些东西都带进了宫中,想着人既然是从方府出的,姨母应当也认识。以后拿回了铺子,也好选贤任能,好好经营起来。

    灯火跳动,陆明昭笑着把目册呈了上去。

    恢弘硕大的宫殿中,跃动的灯火把方贵妃的眼眸照得发亮。明暗交界的脸上,颤动的火光,似乎彰显着她心中的激动。

    方贵妃没想到陆明昭不仅对婚事有成算,还知道铺子的事情,心中既感伤又欣慰。

    陆明昭长大了,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小女孩,需要她百般维护了。她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好好好。”方贵妃阖上眼眸,盘着佛珠,双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礼,心中的高兴溢于言表。

    她接过册子,捻着纸页,翻看了很久。

    早夜风起,宫殿内的珠帘随风摇晃,仿佛雨珠乱入池塘,杂乱地摇摆着。烛火倾颓,火焰被风吹得骤短,几个宫女害怕走水,连忙带着铜罩,熄灭多余的拉住。

    呛人的烟味弥漫在室内,白茫茫的,教人难看清前状。

    “啪!”

    方贵妃猛地一拍桌子,手上的佛珠一颗颗崩开,凶猛地滚落在四周。

    她站起来大怒道:“大胆,这些铺子,现在究竟在谁手中!”

    这本册子里的人,她竟然一个都不认识!方府早年刻意准备的忠仆,也全都没了踪迹。

    这岂不是偷偷的,要把他们方家的东西,据为己有吗?这以后可是陆明昭的嫁妆!

    “娘娘!”

    “娘娘息怒!”

    侍女们害怕地跪下,低着头一动不动。

    陆明昭挥手冲她们安抚地笑了笑,让她们下去。便提着裙子,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捡起佛珠。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陆明昭叹了一口气,想着早就该猜到了。

    东西进了别人的口袋里,不全换上她的人,怎么可能会安心?

    “是刘姨娘。”陆明昭叹了一口气。

    母亲去世之后,父亲没有续弦,家中的产业都是她在管理。整个陆府都知道,明面上这个家没有女主人,可实际上刘姨娘,已经掌管着府中大小权威事宜。

    有实无名,如何不叫陆明昭胆战心惊啊。

    这个刘姨娘,最是人面兽心。表面上与任何人都交好,背地里对谁都捅上一刀。

    若想拿回母亲的遗物与铺子,最必须要先除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