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我在后宅当恶女 > 8. 恐惧
    陆明昭紧紧地捏了捏手,她眨了眨眼睛,强压下心中的怒气,笑着歪着头说:“殿下这么说也未免太伤人心了吧。这不相当于,当着小猫的面,说它长得丑吗?”

    她提了提手上的白雪将军。谁知道这猫怕高似得,竟然惨烈大叫一声,用爪子推了推陆明昭,一扭身从陆明昭的手上逃走了。

    白雪将军灵巧地跳回桌面上,蜷缩回刚才的位置,眯着眼睛,琥珀色的眼睛一动一动地盯着卫嘉懿。

    胡须还一抖一抖的,像是困了。

    陆明昭有些委屈。没想到她救的第一个人是白眼狼,第二个猫也是白眼猫。

    竟然分不清好歹,随便谩骂攻击人不说,这猫竟然还投奔敌营,朝卫嘉懿示好了。

    “我不喜欢猫。”卫嘉懿深吸一口气,面色不虞地坐直,椅子发出“咯吱”的响动。

    他伸出拇指,轻轻拨动着剑尖,出鞘又入鞘。过了很久,神色才恢复如初,耳朵却不知怎么有些泛红,眼神也没有落到陆明昭身上。

    陆明昭没看到卫嘉懿的异样,听了这句话,幸灾乐祸地瞪了一眼白雪将军,嘲笑它明珠暗投。

    她低着头,可怜巴巴地,装出一副愿意受教的乖顺模样,娇滴滴地问:“为什么呀?”

    白雪将军朝卫嘉懿蹑手蹑脚地走去,卫嘉懿蹙眉,狠狠把剑拍在桌子上。黑银相错的剑,将桌面划分成楚河汉界,似乎不容别人进攻一步:

    “因为野猫狡黠,在塞外会吮人骨血,跑到战场吃人肉。”

    他收回目光,狠厉的眼眸半眯起,看着陆明昭,像是警告:

    “而家猫性子张扬,善于得寸进尺。”

    陆明昭挑眉,不明白卫嘉懿跟她说这些话的原因,也不明白他为何脸色发青地盯着她。好像她轻慢调戏了他一般,真是莫名其妙。

    陆明昭只走回桌子旁边,半捂住白雪将军的耳朵,装模作样地靠近它旁边,矫揉做作地大声了一遍:

    “嘘!殿下小声些,猫可是很记仇的,要是知道你不喜欢它,说不定还会伺机报复。”

    卫嘉懿冷哼一声,抱着胸,降尊纡贵地指了指猫,冷色道:“这猫能把自己卡在洞里,便可知没那么聪明。要是再跳个水、脱个毛,自己把自己冻生病了,也尤未可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知为何,陆明昭狐疑,卫嘉懿不是真的在说白雪将军,像是在埋怨其他什么人。

    “它可聪明了,是殿下没见过它的好。”

    陆明昭当即为白雪将军狡辩起来,她抓了抓白雪将军的头顶,白雪将军挣脱着,想要去咬陆明昭,气得陆明昭赶紧放开。

    白雪将军在桌子上探头探脑,它见卫嘉懿真的不摸它。便蛄蛹着,超前迈了几步,离卫嘉懿越来越近。

    卫嘉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剑推了推,把猫挡了回去。白雪将军无奈后退了几步,装作放弃,却还是扭头看着卫嘉懿,似乎舍不得。

    见卫嘉懿没理他,白雪将军干脆跑到长剑边上,用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猩红的剑穗。一边动、一边观察着卫嘉懿的脸色,像是不聪明地挑衅。

    卫嘉懿看着陆明昭,锋利的眉毛轻轻蹙起,抱着胸口,似乎有所察觉道:“你似乎不喜欢我。”

    “殿下这就凭空污人清白了。”

    陆明昭娇嗔着,瞥了一眼卫嘉懿,心想,眼下看上去,像是卫嘉懿不喜欢她才对。

    她若真的讨厌卫嘉懿,何必那日为他准备黑色衣衫。

    要知道,这样的行为可十分越制,向来都是只有妻子,为丈夫准备衣衫的惯例。

    “那你为什么一说话就要歪着头?这不是讨厌是什么?”

    卫嘉懿轻垂眼眸,阴暗的目光游走在陆明昭白皙的皮肤上,像是化作浓郁的实体,轻轻触碰陆明昭的脸,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陆明昭委屈地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心里埋怨起来,就不该和卫嘉懿见面。

    她何尝没发现她这个坏毛病,一高兴就喜欢歪着头跟别人讲话。若是个小女孩,别人都会称赞她天真烂漫。偏偏她都是个窈窕靓丽的女郎了,别人看着,都会说她矫揉造作。

    可是陆明昭也没有法子,母亲走得早。陆明昭是野大的,父亲不管她,外祖离得远,刘姨娘之流更是恨不得她长歪。

    谁又会专门教她礼仪?所以经年长久,陆明昭不过是身体成长了,但内里中,还保留着不少小孩子的习惯,歪着脑袋讲话、贪吃、贪凉……

    陆明昭倒是不忌讳母亲的去世,她觉得每一次,想起这些事情就是对母亲的怀念。可这毕竟也是私事,不好跟卫嘉懿讲,而且据她所以,卫嘉懿的母妃也……

    陆明昭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想,他们多少是同病相怜的,同是天涯沦落人。

    陆明昭便嘟着嘴,双手轻轻合十,低头撒娇说:“因为我觉得这样说话惹人怜爱嘛——有一个词叫什么,见我怜之。”

    “我见犹怜。”卫嘉懿冷冷地瞥了一眼陆明昭,刚想嫌弃她连这么简单的词语都不会。

    却见陆明昭耸着肩,挤出一道光滑白皙的锁骨,楚楚动人地朝他眨了眨眼,生怕他看不出来是装的。

    西北的荒漠广袤无边,不光是将领,连年轻的女兵都晒成了小麦色,像金黄的砂砾驻扎在大地。

    卫嘉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凝白的皮肤,在耀眼阳光的照耀下,甚至都泛着一丝粉色,好像真的映衬了古人的那句话。粉雕玉琢,诚不欺人。

    再多的指责都说不出口,卫嘉懿默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想换个话题,佯装平静。手上暴起的青筋,却似乎格外不平。

    陆明昭却想开了似的,迈着细碎的步伐走到卫嘉懿面前,怯生生地又问:“真的不好看吗?难道不是我见犹怜吗?”

    卫嘉懿当然不会承认,就像他一贯的立场,他讨厌娇弱的花,当然也不喜欢柔顺娇媚的人。

    可是一想起刚才,陆明昭满脸冰霜,全身抑郁如暴雨的样子。他觉得好像也可以退让一步,当然不是因为喜欢,或许、可能、大概,只是不想让她伤心。

    “哦。”

    卫嘉懿轻笑一声,张狂地转开头,看着不远处的宫殿,默默松开了有些发热的衣袖。

    干嘛一副被人调戏了的样子……

    陆明昭内心诽谤,已经是第二次看见卫嘉懿这般铁青的神色了。她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不过见刚刚还怀疑她的人,被她演得吃瘪,陆明昭其实非常得意。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手段,如果撒娇装乖能够得偿所愿,她当然会不择手段。

    什么疯子六皇子嘛!还不是乖乖拜倒在她陆明昭的手下,动动手腕的伎俩。

    “那你为什么讨厌我的剑呢?害怕?”卫嘉懿放下手中的杯子。

    陆明昭明媚的笑容突然僵在嘴边。卫嘉懿问得猝不及防,可陆明昭一听到剑,耳旁仿佛又会想起,阴鸷、森冷的剑鸣声。

    大雨、铁器,女人凄厉恐怖的叫声,肉被拖在地上的沉闷拉拽声,指甲扣着地面的吱呀声。

    无数个画面,如闪电般,一张一张骤明在陆明昭面前。春季温暖的风扑在她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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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宫装上,陆明昭反倒感觉到了深冷。如坠十八层地狱,痛苦得好像永世都不能翻身。

    “我……”陆明昭瞪大了眼睛,从前水色荡漾的眼眸中,如今却看不出一丝弧光。

    不行……不能被卫嘉懿发现她的弱点。

    陆明昭上辈子求生的本能告诉她,面对疯狂的人,必须要把他当做正常人,她才有活下去的概率。

    她必须要编些东西搪塞他。

    她是害怕剑,是害怕铁器碰撞的声音。她被打了十二年,到现在一回忆上辈子的伤,腿都还会刻骨铭心的疼。

    若卫嘉懿知道了,便多了一重被利用的把柄。若被刘姨娘、陆合容知道了,她们便多了一重设计她的方法。

    铁器常见,她这辈子注定要正常生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碰马球杖、银壶……

    “咣——”

    剑突然从石桌上摔了下去。剑鞘从剑柄中摔了出来,兄弟俩在地上弹跳,好像转个圆形舞蹈,最后才缓缓停下,一片死寂。

    像雨后的池塘,渐渐变成平静的水面。

    陆明昭抬头,看见白雪将军得意地看着她,舔了舔爪子,似乎在鄙夷她胆怯。它的爪子上,还缠着一缕一缕如细丝般的红线,一看就是它所为。

    卫嘉懿半撑住下巴,幽幽地看着白猫,眼中似有怒意。

    陆明昭却自嘲般笑了笑,突然想明白她太钻牛角尖了,便伸手张开怀抱,让白雪将军赶紧回来。

    白雪将军走到卫嘉懿身前,又用爪子洗了洗脸,露出半只眼睛始终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挑衅。旋即一转身,摇着尾巴朝陆明昭走去

    ——蓬松的尾巴,还深深地划过卫嘉懿的手。似乎在嘲笑,让他不喜欢它,这都是报复,猫可记仇了。

    旋即轻巧跳在陆明昭怀中,一脸小人得志地看着卫嘉懿。

    卫嘉懿冰冷的手,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他讥笑着点点头,幽深的眼眸危险的气息,让手上的扳指仿佛都化作了刀尖,似乎下一刻,便能开锋嗜血。

    陆明昭知道,不能让他下不来台,便弯腰捡起了长剑,眉目含笑地递给卫嘉懿。见他不收,陆明昭便又眨眨眼,柔弱娇艳地看着他,将手微微收回,又递了一遍。

    她想哄一下卫嘉懿,却突然发现,上辈子加这辈子一共三十余年的岁月里,只有别人哄她的份,没有她说软话的份。

    而卫嘉懿掀起眼眸,眸光似野狼寻找猎物般冰冷,似乎在等她开口说话,同时把他“很不好哄”写在了脸上。

    陆明昭深思熟虑后,矫揉做作地晃了晃宫装,小女孩似为难地说道:“别生它的气了,你刚刚说了,它不聪明。”

    她自信,甚至觉得卫嘉懿一定不会生她的气,她是为蠢笨小猫辩护的。

    卫嘉懿冷笑着,捏着剑,将剑收了回来,指尖紧紧地镶嵌在金属凶兽的眼睛中,似乎无意间止住了长剑的所有杀气。

    陆明昭歪着脑袋笑了笑,这才抱着猫,朝他福了福礼,转身准备离开。

    她觉得她今天的做法很成熟,颇有些小时候,母亲主动为陆家亲戚打圆场的机灵。既给了卫嘉懿颜面,又让他忘了她害怕剑的事,给她自己了台阶下。

    “以后我不会带剑了。”卫嘉懿冷酷的声音,从她背后蔓延而来,如河水结冰般,轻微冻住了陆明昭的脚。

    她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中有些没原由的温暖,却又不敢表现得明显,只是小姑娘般无措地:“哦”了一下。

    陆明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讪讪地想:就说嘛,卫嘉懿肯定没生她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