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途舛 [刑侦] > 74. 十二骨骸(18)
    案子彻底归档,法律的审判已然落定,顾重辞罪无可赦,葬送十二条鲜活人命,于法理于公道,万难宽恕,可他终究是一具潦草埋于荒坡无人知晓的孤骨。

    车正光打算将顾重辞安葬于城郊那一块的墓地,没有声势,没有吊唁,没有花圈宾客,顾重辞在这座城市无根无亲,作恶半生,到最后身边无亲无故人。

    下葬这天天气很静,微风不燥,天光温柔得近乎残忍,城郊公益性墓园僻静冷清,寥寥几座新旧石碑错落立在青草地里,四下无人喧闹,只有风掠过草叶的轻响。

    安景舟和沂琛也来了。

    他们不是来祭奠罪人,只是为这场横跨十年的案子走完最后一步流程,法理定了顾重辞的罪,可人间不必吝啬一场最朴素的入土为安。

    简易的棺木落入土坑,泥土一铲一铲落下,盖住了最后一点人间痕迹,那个筹谋十年诛尽恶念也困死自己的顾重辞从此彻底归于尘土。

    就在封土将近结束时,墓园尽头的石板路上缓缓走来一个身影,是黎惑,她穿了一身素净的浅色衣裳,手里空无一物,没有鲜花,没有祭品,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像赴一场无人知晓的旧约。

    她一步步走到崭新的土坟前,静静站了很久,风拂过她的发梢,吹得衣角轻轻晃动,良久,黎惑才微微垂眸:“没人送你,我来送送你。”

    车正光静静立在坟侧,看着黎惑缓缓开口:“您是师傅的旧友吧,之前一直听师傅提起过您。”

    黎惑闻声抬头,视线自然落下,先扫过他的眉眼,最后定格在他颈肩那枚未摘的工作牌上,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是吗?我倒是不知道,他后来还会和人频繁提起我。”

    车正光笑笑,没有接话。

    黎惑没有再多言半句,也没有再驻足回望,片刻的安静过后,她微微颔首,算作无声道别,随后转身离开。

    待黎惑走远,车正光敛去脸上浅淡的笑意,转过身,稳步走向不远处的安景舟与沂琛:“安警官,沂警官,师傅的后续所有流程我都已经全部办妥了,后续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相关回执我稍后会统一交到内勤处。”

    安景舟微微点头:“辛苦你了。”

    “谈不上辛苦,师傅这件事劳烦你们连日奔波查证,还愿意给他最后一份体面,于情于理都是我该道谢。”车正光摇了摇头,随后顺势邀约,“其实我早就想请二位吃顿饭,这段时间多亏你们耐心查证,没有含糊定论,也没有让师傅落得尸骨荒弃,我心里一直记得这份情。外面餐馆嘈杂客套,太见外了,我家里早就备好了菜,食材都是新鲜买好的,一直想私下请两位到家坐坐,吃顿家常便饭,就当是我一点微薄谢意。”

    “你的心意我们领了,十分感谢,只是警务纪律摆在那里,我们不能接受案件关联人员的私下宴请,上门吃饭更是不合规矩,还请见谅。”安景舟神色平和有礼地婉拒。

    车正光脸上热情的笑意微顿,似乎早料到这个结果,很快便释然一笑:“是我考虑不周,忽略了你们的规章制度,是我冒昧了,既然如此谢意我便记在心里,往后若是警方需要调取相关物件,随时联系我就行,我一定全力配合。”

    “自然。”安景舟应声。

    简单几句交谈完毕,彼此再无多余寒暄,车正光又对着新坟望了一眼,驱车离开了墓园。

    带到汽车彻底驶出墓园范围,沂琛望着远去的车尾,其实他一直都觉得这个车正光很奇怪,尽管案件已经结束,与他牵扯不上任何关系,但总感觉他在车正光身上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惊悚感。

    两人走到外边坐进车里,安景舟发动引擎:“结束,收工回家。”

    沂琛轻轻颔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小憩。

    一路无言,车子稳稳驶入小区地下车库,连日扎根警局奔波,两人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回过家了。

    停稳车,安景舟侧头看了眼副驾熟睡般安静的人,他急着没叫醒,就静静陪着坐了半分钟,才抬手指蹭了下沂琛的小臂,声音压得很低:“到家了,醒醒。”

    沂琛睫羽轻颤,慢悠悠掀开眼,刚睡醒的眸子蒙着一层蒙蒙的水雾,不清澈不锐利,居然没了平日里冷清疏离的模样,懵懵的,迟钝又软。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轻轻“嗯”了一声,正要抬手去解安全带,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

    温热的掌心牢牢扣着他微凉的腕骨,沂琛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身侧的人,眼底带着一丝未醒的茫然:“怎么了?”

    安景舟没说话,车厢密闭安静,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他微微倾身,不断逼近的阴影慢慢覆过来,将沂琛整个人拢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沂琛。”安景舟轻声唤他名字,气息尽数洒在对方微凉的唇角,“要不要干点什么。”

    沂琛懵了一瞬,他刚睡醒脑袋还慢半拍,压根没第一时间领会他话里的深意,只当是他想说什么:“干什么?”

    这副全然不知情、任人拿捏的懵懂模样看得安景舟心口一紧,喉骨轻轻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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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他垂眸看着沂琛微张的淡色唇,视线沉沉,克制许久的情绪彻底压不住,没再多问,俯身直接落了吻。

    唇瓣相贴的瞬间,温热的呼吸彻底缠绕在一起,车厢温度骤然攀升,闷得人心头发烫。

    沂琛浑身一僵,睡意瞬间被打散大半,耳尖轰的一下彻底烧红。

    安景舟抬手,掌心覆住沂琛后颈,缓缓加深这个吻。

    沂琛呼吸慢慢乱了,所有疑虑全部被这温热的触感冲散干净,车里只剩两人急促交缠的气息。

    良久,安景舟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沂琛的鼻尖相蹭,低声呢喃:“要不要生个孩子?”

    沂琛浑身的燥热瞬间卡了一瞬,刚才被吻得迷蒙的脑子骤然清醒大半,耳根的绯红还没退去,抬眼瞪他一眼:“……你才生孩子。”

    “我生就我生。”安景舟低笑着,再度俯身低头重新含住了沂琛微肿泛红的唇。

    细碎的气息交错在狭小车厢里,沂琛别开脸想要躲开这个缠绵的吻,偏偏手腕还被安景舟圈住,挣脱不开。

    “用不用我帮你?”安景舟低声问,追问:“嗯?说话。”

    “……”沂琛死死咬着唇,他现在很怕看见安景舟的眼睛,他怕自己失了神智,但在身体早已不受理智掌控开始,所有底线就已经悄悄溃退。听见安景舟又问他,他猛地转头怒瞪对方:“不用,从我身上起来。”

    这里是车库,人来人往的,太过荒唐。

    安景舟看着沂琛浑身泛红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笑意,轻轻啄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听你的。”

    他直起身,利落下车绕到副驾,弯腰将人打横抱起,随手扯过后座的薄毯盖住沂琛,直接从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到自己家的楼层。

    推门而入,将直接甩手丢在了沙发上,沂琛被丢得脑袋嗡嗡的,下意识撑着沙发想要起身逃离。

    安景舟哪能让他有这能耐,伸手抓住他的脚踝,用力将人拉回身前:“还想跑?”

    客厅没开主灯,玄关昏沉光影错落交织,模糊了所有棱角。安景舟抬手利落褪去身上的衣物,俯身压下,将人圈在自己与沙发之间,温热的呼吸再次交织缠绕,唇齿相贴,温柔又强势的吻再度落下。

    沂琛浑身的酸软还没褪去,四肢乏力,只能被动承受这密不透风的亲密。

    两人已经不知道几个来回了,看见安景舟又要准备进来,沂琛抬手制止,冷着声气含糊瞪人:“安景舟……你没完了。”

    “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