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阴暗小狗驯服攻略 > 21. 小侯爷疯了
    等纪文衍接到楚安然逃跑的消息,她已经在长县弃了马匹,乔装打扮混入西行的商队。

    半日后,纪文衍在长县找到了她的马匹,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得到楚安然踪迹的消息。

    ……

    西行的商队此趟从中原运了茶叶、布匹售卖,在出关后遭了一窝山匪打劫。

    楚安然三脚猫功夫,却靠着药粉救下了商队的头儿——阿毛利。她随行商队有半个月了,一来二去的也与阿毛利混熟了。

    楚安然留了几瓶药给商队里受伤的伙计们,坐下来同阿毛利闲谈,“商队拉了这么多货物,难免遭山匪惦记。”

    阿毛利叹口气,谢过她倒来的水,“这还算好的,我们从关外跑中原的货时,那些铁煤常被洗劫一空。”

    周围的伙计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在包扎,楚安然环顾一圈,问道,“说到这,我正有一事想请教大哥。这来往关外危险,我还有几个伙伴也想日后同我一起跑关,我想着……既然关外能弄到铁矿,便给我几个姐妹兄弟都配上把便手的家伙。”

    阿毛利将手往大腿上一拍,环顾周边后凑到她跟前说,“这你可问对人了,在这关外,就没有比我更好的铁货。你要多少随便拿,我送你!”

    无论关外还是关内,铁矿都是朝廷管控的。私矿被逮到了那就是死罪,但关外这几年贩私铁越来越严重,像这样秘密做生意的商队不在少数。

    楚安然便说想寻一块精铁铸剑,拿去送人,一定要顶好的货。

    阿毛利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她等到了漠登山原就给她介绍中间人。

    ……

    漠登山原没有她想象中的贫瘠、荒芜,反而遍地长满低矮的小叶绿植。当地的生活方式和中原差不多,以吃牛羊肉为主,男女身形都比中原人高出一截。

    商队在漠登镇做生意,楚安然也在这停歇一段时间,住在阿毛利阿妈家。

    “阿妈,今晚我不在家吃,别做我的饭啦!”

    楚安然换了一身当地的月白长袍,额间带着当地女子常戴的宝石链,从屋内打帘出来,被正午的太阳晃了下眼睛。

    等再睁开眼,阿妈已经来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连连称赞。

    “这件长袍还是他爹当年给我买的,我一直没舍得穿,现在人老了,给你们年轻小姑娘穿真漂亮呀。”

    ……

    往西二十里出了山原,草原上帐篷内,正有两个蓄着胡须的中年男人拿刀片肉,最后恭敬地盛在盘子里,递给坐在上位的女人。

    这女人跨着腿吃肉喝酒,听见帐篷外一阵响动,阿毛利就带着人进来了。

    楚安然跟在他后面,学他用漠登人的礼节见礼。

    “听说你要买精铁?精铁可不好找。”

    大家称呼女人叫裘司,四十岁左右,皮肤跟这片大地一种颜色。

    “自然是知道您有这个本事,才求到裘司您面前。”

    楚安然拍手,帐篷外便有人抬了一个木箱子进来,“我在关内做些香料生意,旁的倒罢了,这其中有一味伽楠沉香,想必裘司会喜欢。”

    裘司果真眼中一亮,叫人将小木盒拿来,仔细端详。

    都说“一两沉香一两金”,伽楠沉香更是万金难求,而裘司四处搜寻此物是为了他久陷梦魇中的儿子。

    楚安然道,“我家祖上行医,颇通药理,此物有药性,燃香时忌与大热药材同用。”

    见她通药理,裘司便带她去隔壁帐篷里看了她昏睡中的儿子。精铁一事便这么敲定了,无论她要多少,裘司只收半价之数。

    等晚上回家,阿妈热了两碗羊奶来,阿毛利问她,“你怎要这么多精铁?”

    楚安然笑了笑,怕他疑心自己,便说,“我也不是为了挣钱,是京中有大人物托我跑一趟,这才不敢声张。如今阿毛兄帮了我这样大的忙,日后关外这条线就权交给你们商队了。”

    她说完,伸出三根手指,“一趟,这个数。”

    阿毛利心头一撼,和她碰了碗盏,又烫了壶酒来,凑到她身边悄声问,“不知是京中哪位大人?可别和这边的土皇帝犯冲。”

    “土皇帝?”

    阿妈回房睡觉了,他将门关紧,压低声音,“这边的矿都在一个中原人手上,名叫曹枭,产出的货八成都送给京中的那位贵人。曹枭便是这边的土皇帝,连地方父母官和巡抚见了他都要矮三分。”

    “你要的货都是从土皇帝手里漏出来的,可别和他孝敬到一处去了。”

    屋内烛火幽幽,将楚安然眸中的成算映在酒盏里,在清脆的碰杯声中滚入腹中。

    阿妈有个小女儿外出跑生意了,楚安然晚上就住在她屋里。这边的酒没有中原的烈,后劲却猛得狠,她喝了一盏脸就止不住发烫,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睡觉。

    福贵守着她睡着后,又跑到屋外去看门。

    原先她没打算带福贵走,可她出城门驱马跑了两里路,福贵还穷追不舍,没忍心便把老伙计带上了。

    梦中沉沉,楚安然翻个身继续睡觉,突然被一声狗吠吵醒,紧接着窗户边哐当一响,将她从梦里惊醒。

    整个人从榻上弹起来的瞬间,手已经摸到枕头下,握住短刀。

    福贵似是嗅到熟悉的气味,只是咬住这人的裤腿。

    刀抵在这人脖子间,楚安然吹亮火折子凑近,这才看清小贼的脸——

    许扬?

    屋外传来阿妈的声音,楚安然刀未收,高声对外喊道,“没事阿妈,野猫窜进来了!”

    ……

    “说吧,你怎么找来的。”

    许扬替她去天牢办事被纪文衍发现了,他又听说了张思元的惨况,立刻席卷细软出城。

    都说灯下黑,他也着实大胆。纪文衍的人四处找他,他竟然就跟在纪文衍的队伍后边,一路跟到长县,在那守了大半个月,才收到楚安然的动向。

    听到纪文衍没找到自己,楚安然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垂下目光,去厨房给他烫了壶酒来。

    她将小楼赚的钱全投在密线上,从前她以为密线只能收到关内的消息。但许扬这次能找到她,看来对她还是有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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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文衍疯了!我再不来找你,迟早被他剁成一滩肉泥!”

    许扬说着,干掉一整碗酒。楚安然瞧他那样子,又给他满上,“哪有那么夸张?”

    “夸张?张思元在他手上被打死了半条命!张家把事闹到朝廷上要让小侯爷吃廷杖,纪将军不肯,说要替弟弟受刑。”

    “恰巧小侯爷那天也在御书房,张大人当他的面斥骂他姐姐幼小失恃,所以教不好弟弟,要将军还回边境二十万兵权!小侯爷竟当着皇帝的面把张大人揍了。”

    楚安然心头一紧,问陛下可责罚他了。

    “这还不罚岂不是要上天?陛下当场打了他二十廷杖,现在文官一流弹劾纪家的折子都堆成山了。后来听说将军把小侯爷关在家里不许外出,发了好大的火呢!”

    楚安然压下心头的异样,强迫自己别再想京城的事了。平了平心绪,她问,“没想到我们关外也有密线,也靠养的那批飞鸽吗?怕是飞不了这么远吧。”

    喝完第二碗酒,许扬瞥向她手边的短刀。他太了解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了,若是他把关外的密线也交给她,自己怕是马上会被一刀捅死。

    他半开玩笑说,“告诉你,我还能活命吗?”

    烛火晃荡,在墙上映出两人的身影。双目对视间,许扬逐渐收敛了笑意,被森然的假笑盯得汗毛倒立。

    “不说,你也活不了命。”

    他刚想跑,眼前突然天摇地晃,脑袋眩晕阵阵,他撑住桌面,看着眼前的酒突然反应过来,楚安然从一开始就要对他动手。

    嘭,人倒了。

    ……

    疯子!疯子!!

    一家小两口全是疯子!

    许扬醒来时,整个人被吊在房檐上,一挣扎起来特别像过年挂起来的半扇猪肉。

    “我去你大爷!楚安然你丫够狠啊,我帮你做了这么多事你竟然卸磨杀驴!你跟贵妃有什么区别!”

    楚安然嫌他吵,抓了一大把牛肉塞他嘴里,“再啰嗦,把你倒挂起来放血。”

    许扬砸吧砸吧牛肉,气得偏过头去。

    “少给我装这幅我亏了你的样子,我砸了这么多钱,你不把关外这条线交出来,没门。”

    楚安然悠然吃着阿妈送来的早饭,滚烫的羊奶就着牛肉和馅饼,将一天的胃都烫暖和起来。在这待了一个月,楚安然觉得自己都胖了一圈,连带着福贵都圆润起来。

    她嘬饮完羊奶,才不紧不慢道,“你中了我的断肠散,需半月服一次解药,你不说,那我们慢慢耗喽。”

    要不是许扬手被捆着,他真想跳起来给楚安然鼓掌。

    ……

    漠登山原天亮得早,日月各悬一边天,轮换着发亮。

    广袤的草原早早就热闹起来,牛羊成群散步在缓坡上吃草,几只调皮的往小坡尽头的半圆红日方向爬去。红日敞亮地晒着半边大地,晨露挂在矮草上,草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在鼻间窜动,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能将心中的浊气带走。

    这样好的日光,从来都照不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