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阴暗小狗驯服攻略 > 20. 人是我杀的
    楚安然喝着茶,“你让他准备齐全,我晚上再看。”

    这事就当个小插曲,几人谈笑间也就忘了。

    直到第二日,突然天牢里传来消息,说黄赤突然在牢中疯癫,神志不清。而这期间,只有贵妃的人前去探望过。

    这黄赤本来只用等受审问斩,结果还没从他口里撬出流寇的军械来源,人便先疯了。

    这下皇帝大怒,明面上不说,心底却认定与贵妃有关,一连查办了好几个贵妃一党的要员。

    这天夜里,楚安然去赴李娉婷的宴,喝了不少酒,出琼楼时整个人摇摇晃晃,看见门口停了一辆熟悉的马车,与众人告别后就钻进马车里。

    一路摇晃,反而将楚安然晃睡着了。

    等第二天清晨,楚安然一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她揉揉宿醉的脑袋,回想起来应当是昨晚上错了马车。

    她立刻起身绕过屏风,观察起这屋子。屋子里陈设简单,但都价值不菲,南窗下放了一张黄花梨贵妃榻,案上摆着一尊青铜小炉,正在燃着香。

    她拿起茶盏将香浇灭了,随后穿戴好衣服推门正要出去。

    门口处竟有两个侍卫将人拦住,“小侯爷吩咐了,让小姐待在屋里等他回来。”

    听见是纪文衍做的,紧绷的心终于放下来,但心中的不安也随之而来。

    门不让出,楚安然推开南窗,窗外正对着一湖景色,看样子应该是纪文衍的别院。

    七月暑热,不一会下人就抬了冰来,又送了精致的膳食,除了不让她出门,一切都与往常无异。

    到正中午时,楚安然靠在贵妃榻上小憩,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和吵闹声,似乎有王管家的声音。

    “少爷,可千万别发火,好好跟人说……”

    被吵醒了,紧接着房门被从外打开,纪文衍风尘仆仆闯进来,在门口时顿了一下,深呼吸几次,发现没用,强忍着怒火绕过屏风。

    楚安然坐在凉榻上,回头看他。下一刻,一块碎布料被丢在她身边。

    “你先下去。”纪文衍对王管家说完,转而问楚安然,“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她拿起那块布料,是许扬的手脚没做干净,被发现了。说实话,楚安然觉得自己的计划百无一漏,她还是小瞧了纪文衍的脑子。

    楚安然好整以暇地坐在榻上,抬头问他,“这就是你把我关在这的理由?”

    纪文衍闭了闭眼,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昨日我接到黄赤疯了的消息,便觉得不对劲。果然让我在黄赤的牢里捡到了这绸料。”

    许扬从前是贵妃的人,他手上还有贵妃的令牌,不过也只能用这么一次。

    京城的成衣布料生意大多都在纪文衍手上,罗烟料一月卖得不多,他往铺子里一问便知这料子是谁的。

    “那日我便见黄赤看你的眼神不对,我只问你,为什么要对黄赤动手。”

    纪文衍目光幽深,非要一个答案。

    他知道楚安然有不愿言说的秘密,但无法接受她不信任自己至此。

    楚安然这么做,无非是怕黄赤口中吐出什么事,这件事严重到会破坏他们的关系。

    她宁愿冒着假传手令私闯天牢的罪名去脏了自己的手,也不愿意相信他,哪怕是一点点。

    纪文衍生气,生气自己无用,竟然一点能让她安心的信任都没有,他生气楚安然宁愿相信许扬也不信任他,他生气自己低估了楚安然的硬心肠。

    那天晚上的肺腑之言,或许在楚安然眼里就是个笑话。

    楚安然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作何回答,最后还是换上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笑容,“纪文衍,我们是什么关系?不愿告诉你需要什么理由吗?”

    纪文衍蹲在她身前,和她眼中的冷漠对视上,忍了半天的怒气瞬间变得有些苦涩。

    “什么关系?”

    他不可置信,“你竟然问我们什么关系……”

    “你、你不许我吃神识散,你处处管着我,你要我永远站在你那边,你还为了我祈愿……”

    “你为我做的事、对我说的话,究竟有没有真心?”

    纪文衍双目泛红,连声音都在抖。

    楚安然强迫自己对上那双眼神,“我做的那些,只是一时兴起。”

    “我不爱你,从始至终都想结束这段关系。”

    “现在能放我离开了吗?”

    两人都没想过,比起心意相通海誓山盟,最先说出口的竟然是不爱。

    ……

    半刻钟后,纪文衍从房内走出来,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可怕,“即日起,不许她出房……不许她出别院半步。人要是不见了,你们提头来见我。”

    守在门口的侍卫诚惶诚恐地应下。

    嘭——

    房门突然被从里踹开,楚安然扑过去拽住他的领子,将人抵在柱子上。

    “纪文衍,你敢关我?”

    手被不留情地扯开,纪文衍将她推开,然后说,“不是说跟我没关系吗,你不知道我向来对待没关系的人是怎样的吗?”

    “关你,算轻的。”

    “你会被一直关在这里,直到我查清所有的事。”

    纪文衍说完甩开她就走,不敢多待一秒。

    这座别院不在京城,从最外围围墙望去,四周都是山水之地,应该是在郊外。

    楚安然在别院里绕了半天,各处都有侍卫看守,除了瞎逛,她哪都去不了。

    脚步来回在后花园的石子小径上打转,楚安然着急得都啃上大拇指指甲了。这是她一直有的坏毛病,一焦虑就这样,穿过来的这几年硬是被师父掰过来了。现在因为一个纪文衍又犯了。

    想到这点,楚安然少见得烦躁起来,一脚将石子踢到湖里去。

    眼见她和人约的时间就到了,这两日她须得离京才赶得及。

    都怪纪文衍,她特意选在他不在京的日子动手,还拉着阿姊她们在小楼给许扬做不在场证明,却还是被发现了。

    突然,墙角根的杂草堆突然簌簌作响。楚安然定眼一瞧,草堆后冒出一个黄黄的脑袋,福贵摇着尾巴跑到她腿边蹭蹭。

    没想到第一个来救她的又是福贵,楚安然鼻子酸涩,摸了摸它的脑袋。也只有福贵会来救她了。

    背后传来脚步声,是侍卫又来了。她立刻让福贵藏在草丛里,走过去吩咐道,“热死了这院子,你去让人拿冰来,还有你,把凉亭打扫了我要歇息。”

    两个侍卫互相看一眼,有些犹豫。

    楚安然发火道,“我还能跑了不成?你家少爷关着我也不是让你们热死我吧,还不快去!”

    谁不知小侯爷对夫人有多好,眼下两人只是吵架,若真得罪了夫人日后有他们好看的。想到这,他们匆匆按吩咐做了。

    等人走远了,福贵带着楚安然从狗洞里爬了出去。她方出来,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是李府的。

    李娉婷掀帘将她迎上来时,楚安然还多有防备,毕竟李娉婷是帮纪文衍做事的。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这次我是来帮你的。”

    楚安然等她的下文。

    “你初入侯府时,小侯爷曾让我去凌云县探查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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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没太在意,后来他不放心,自己又查到了什么才对你有所怀疑。”

    “前日我收到一封密函,事关常大人,这事若被小侯爷知道了一定会功亏一篑。我给你备了好马和盘缠,京中若有事,我会急递到凌云县驿站。”

    马车在出城的路上,楚安然听完这一番话还是疑虑甚重。李娉婷如何得知她和常大人的计划?

    “你为何帮我?”

    李娉婷自嘲般笑了一声,“你不知我李家是何情况,我父向来明哲保身,不参与党派之争,如今从贵妃处得了此消息,我也应当为自己另谋出路。”

    楚安然心头一悸,李家投靠了贵妃,想是常大人那边的动作已经惊动了贵妃,她必须加紧动作。

    李娉婷与家中关系向来不睦,她母亲是当朝大阁老翁陶的妹妹,她依靠着母族背景把持整个后宅已久,若贵妃真的扶持三皇子夺权,李家人翻过身来会第一个吃了她。

    她要与李府割席,为自己某条生路。

    一个包裹递到楚安然手上,这是青止偷偷托李娉婷带来的。她伸手往包袱里一摸,除了早先收拾好的东西外,还有两枚质地冰硬的玉佩。

    楚安然谢过她,出城后便一路打马飞驰,往漠登山原的方向去。马蹄飞扬,将卷起的尘土连同京城的一切暂抛诸脑后。

    另一边,张思元莫名遭歹人袭击的伤还没好,这天出门采购纸墨,走到巷头又被人当街掳走。

    昏黑的小屋里,等张思元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刑架上,一抬眼,看简坐在自己对面一身玄色锦袍的纪小侯爷。

    他顿时长舒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是舒太早了。

    “纪兄,有话好好说,先将我放下来。”

    纪文衍查来查去,没想到跟这个张思元有关。他此刻心情极差,没空搭理废话,挥挥手,便有两个侍卫将烧得通红的炭盆和各色刑具搬上来。

    “二月里,你从外祖家回京,途中碰见了谁、又做了什么,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少一个字我让你掉一块肉。”

    纪文衍脸色阴沉可怖,但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违和,仿佛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等了十几秒,张思元沉默着没说话,一旁的侍卫拿着鞭子上去就是一顿胖揍。

    屋子里传来阵阵哀嚎,一开始张思元还心存侥幸,以为纪文衍只是吓唬他,后来发现他真的会要了自己的命。

    直到天完全黑了,纪文衍才从他嘴里撬出实情。

    张思元从祖家回京,路上遇到楚安然被人追杀,便用自己的马车借她躲过一劫。

    当时,楚安然全身是血,手里还死死抱着包袱不肯撒手。附近只有荒废的驿站,张思元先将人安顿下来。此趟他只带了两个小厮,见路上不太平,想去雇两个人手。

    谁知再回到驿站时,只见驿站火光冲天,已是一片火海。追杀她的人都被埋在废墟之下,楚安然就这样一瘸一拐的,带着满身血迹从火里走出来。

    张思元心惊胆颤得看着她,突然眼神一震,火里竟冲出一个人来,手里举着刀往她背后袭去!

    “快躲开!”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文弱的书生抄起手边的石头往楚安然侧躲开的位置砸去,正袭中歹人面门!

    脑袋上被砸了个窟窿,那山匪打扮的歹人倒在地上,竟还挣扎着要起来,张思元吓得魂飞魄散,瘫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楚安然看了看他,走过去捡起那石头,照着山匪的头猛砸几下,直到人彻底没了气息,她才转头看向惊恐的书生。

    “你放心,人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