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疯狗拥有老婆的正确做法 > 9. 第 9 章
    江独不想说,年知月也不知道要如何追问下去。

    恰逢服务生来上年知月点的炸物,于是话题就这样中断。

    两人之间沉默安静的氛围,和之前不太一样。服务员也显然读出来了空气的紧绷,所以无声息地上完他们点的东西后,小声一句“两位慢用”后,便立马消失。

    但年知月和江独没在说什么。江独在等年知月,年知月则如他所愿,一直在思考。

    问江独是不是和他有关,年知月是一时冲动的脱口而出,而江独的反应,让年知月可以确认,答案十有八九为“是”。

    那么问题就来了……那天只有他和江独在,江独家里是怎么知道江独和他告白的事?

    以及……送出国,只是断了江独的念想,还是有别的什么……

    年知月的脑袋很乱。

    他一边觉得食物很好吃,一边又忍不住去想江独的事。想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想……

    年知月是做编剧的啊。

    虽然不知道江独家里是怎么知道的,但江独不愿意谈及的模样,在年知月眼里看来,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么简单的故事。

    肯定有发生什么。

    就在年知月胡思乱想的时候,明月娱乐那边给他发了条消息。

    因为是工作,年知月有将他们和他对接的人设了特别通知。年知月解开手机去看,就见明月娱乐那边问他新剧本进度怎么样了。

    是年知月现在在写的这个剧本,他前不久提交了大纲,明月娱乐说可以,并拟了初版合同给他。而以年知月的速度,一般早就在半月前将初版人物设定提交明月娱乐那边审核确认无误,再推进下一环了。

    但最近事情多,年知月的进度确实滞后了。

    年知月也有很多创作者的一个毛病,对方不催,他就不会主动提出自己这边最近有事要延后。毕竟明月娱乐也没有设限让他在什么时候提交。

    年知月低头回消息,工作上的事多少让他的思绪冷静了一点,不再是一片混乱混沌。

    不过这样的冷静,反而帮助年知月整理好了思路。

    年知月想到从前看过的新闻和一些文学作品,低着眼帘,拨弄了一下盘中圆滚滚的像是章鱼烧的“鲜虾烧”。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不再去探究,顺着江独不想谈的意思走,就这样放下揭过;二,直接自己出击,自己给自己找个答案。

    如果他选二……不管印证了什么,不管得到了什么样的答案,都肯定会让他和江独的关系更进一步。

    年知月咬下还有点烫嘴的“鲜虾烧”,想,其实他已经有了答案。

    在他想那么多的时候,他的心似乎已经做出了选择。

    人真是矛盾啊。

    ——年知月说自己。

    他的理性让他不想和江独靠近,离得太近。但他的感性总是会在他的目光落在江独身上的时候动容。

    就像是想不明白江独为什么到现在还喜欢他一样,年知月也不懂,江独为什么到现在还会吸引他。

    明明他们都长大了,彼此的处境完全不一样了。他还在江独身上寻找什么呢?

    下定了决心的年知月,在手机上付款后,坐在小小的包间里,望着江独,喊了一声:“江独。”

    江独似乎是没反应过来,撩起眼皮看向年知月时,年知月就已经倾身伸手。

    小小的桌子,对于两个成年男人来说,距离是很窄的。

    毕竟他们桌子底下的腿都是有点委屈地朝自己这边收着,不然会很挤。

    而年知月这一伸手,手心贴上了江独的手背。

    温凉的体温,带着点薄茧的触感……

    江独幻想过很多次。

    甚至哪怕此时,年知月的动作也是他算计来的,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江独还是猛地一缩。

    尤其是看着年知月那张脸,本能的反应和细密的刺痛,让江独直接将手里的筷子甩到了地上。

    哐啷砸落时,年知月的手也被他甩开。

    江独更是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点,很明显的躲避。

    年知月定定地看着江独,有那么一刹那,保持着被甩开的姿势,脑子是空白的,空白到无法思考。

    江独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总是半耷拉的眼皮睁大了许多,那双眼睛好像少了些冷恹阴郁,但反而多了更多明明明亮却难以读懂的惊怔,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慌乱。

    捕捉到这一刻的年知月,就好像被拉回了那个初冬,被拉回了那个储物间一样……

    年知月攥紧了拳头,收回手,看着江独一如当年仓惶低头,但不同的是他不再是那个瘦弱的少年,他能更好的掩藏住自己的情绪。

    “……抱歉。”

    江独低哑的嗓音在死寂中响起。

    他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没有开口,只有沉默和躲避。

    但这简单两个字,却好像一句咒语一般,跨过时空,足足十一年……一记重锤落下,直接砸在了年知月的心脏上。

    也许是因为那天的愧疚到现在还没有消散完;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太多的事情积压着;也许……只是单纯地因为面前这件事。

    年知月的眼眶倏地就红了。

    为什么…又是因为他……

    江独为什么还会喜欢他?

    “……他们。”

    年知月的声音都有些艰涩。

    他的拳头紧紧握起,想要说什么,但那几个字实在是太难开口,于是他最后只是含糊地问:“送你去了什么地方,是不是?”

    江独听出来了年知月声音里的情绪。

    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年知月每次看到什么感动的作品时,语气就会变成这样,欲哭强忍的感觉……江独就特别嫉妒。

    而现在,他终于拥有了。

    年知月比他想象得要在意他。

    江独没有回话,他只是低着眼帘,用沉默去给年知月一切猜测的空间。

    而等到年知月忍住眼泪的时候,江独就说:“没你想得那么糟糕,没事的。”

    他不会跟年知月说“这不怪你”,因为年知月是设计台词的人,这样的台词年知月写过太多遍。

    要不一样,才能击中年知月。

    江独用克制住了所有情绪,只留一点沙哑的嗓音说:“年知月,不要同情我。”

    他确实不值得同情,但…他现在就是在先博取年知月的可怜、同情、内疚等等这些情绪。

    年知月的心又硬又软。他决心和谁划清界限时,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舍掉一切,哪怕他之后会因为一些人情和感性再有交集,如同对姚皖俪母女一样,但他也是真的可以“这是最后一次,给自己一个交代”,然后和她们再也不见。

    必须要让年知月先失去理智,他才会有坠入爱河的可能性。

    情绪一定要浓烈到极致。

    ……年知月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江独这两句话。

    他猜到了,但他没想到江独真的经历了这些…而且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又是因为他啊。

    他只是不想和江独走太近,不代表他想害江独受这么多伤啊!

    年知月抿紧了唇,哪怕再怎么忍耐,脑子里控制不住播放他当初为了创作取材看到的那些媒体新闻报道的内容……

    江独花了多少时间走出来?

    江独到底怎么做到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坐在自己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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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喜欢?

    江独现在是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肢体接触?

    江独……

    年知月低着头,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砸在了桌面上:“对不起……”

    该说抱歉的不是江独,而是他啊。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还怪过江独不告而别。

    江独抬头,看向为他落泪的年知月,那双漆黑的眼睛,有一瞬像是看痴了般直直地盯着。

    “没关系。”江独轻声说着,目光落在年知月因为咬着后槽牙忍着而微鼓的脸颊上,眸色更加晦暗,“喜欢你是我的事。”

    这真的是实话。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但年知月内疚的点,也让江独有点意想不到。所以他才说,年知月的心真的好难猜。

    一贯习惯闭口不语的年知月,吸了一下鼻子,忍着泪,他觉得自己这么大了哭丢脸。但他控制不了自己嗓音里的哭腔。

    年知月说:“可是我当时其实意识到了……”

    他意识到了江独要跟他表白。

    “我如果当时打断你……”

    虽然不知道江独家里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如果他打断江独,如果他们换一个更隐秘的地方说话,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本来就不该有的波折?

    “……”

    江独攥紧了拳头。

    阴影投下的时候,年知月听见江独的声音就在身侧响起:“年知月。”

    年知月下意识地偏头,就见江独已经单膝跪在了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江独抬起手,指尖轻颤着,轻轻点在年知月的脸上。

    他日思夜想的人,触碰就会让他的血肉噼里啪啦炸开如针扎般疼痛的人……

    “年知月。”

    江独的那双眼睛就好像是漩涡,要将年知月吞噬。他告诉他:“这样碰你,我会很疼。”

    年知月的心一颤,但江独的眼睛还是那样执着,不挪开分毫:“但我还是想碰你。”

    “还想亲你。”

    “还想和你做.爱。”

    “因为他们不管做什么,我对你的感情从来不会变。”

    年知月有点不可思议:“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我在意的是这个。”

    江独打断了年知月的话。

    男人盯着眼尾还带着点湿润的青年,年知月并不知道,他踏入了怎样一片恐怖的沼泽,而且他早就深陷其中,别说无法自拔了,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

    江独一边说话时,指腹一边擦过年知月的发丝,下一秒就好像要做出吃人的动作了。

    偏偏年知月沉浸在情绪里,没有觉察。

    江独道:“所以…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的话,可以让我确认一下吗?”

    年知月不明白,怔怔地望着江独:“什么?”

    江独没有回答,直接踩着地板,冲着年知月就去。

    他颤抖的手扣住年知月的后脑勺时,年知月比起躲,率先感觉到了江独的颤栗。

    太明显了,这让年知月都有一种江独好像很冷很疼的感觉,所以第一时间没躲。

    然后下一秒,倏地靠近的江独,身上带着年知月熟悉的气息。

    是初三的很多个时刻,两人无声地坐在只有他们的教室里,前后桌陪伴着彼此,是他给江独处理伤口时凑近嗅到的混杂在血腥气里的只属于江独的气息……

    年知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但吻没有落下来。

    江独在一个极近的距离盯着年知月的反应,在刻骨的痛中,很轻地笑了。

    原来真的猜中过。

    原来他从前真的没有感觉错……

    你喜欢过我啊,年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