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疯狗拥有老婆的正确做法 > 10. 第 10 章
    江独之后没再说什么、做什么。

    年知月也没有再问什么问题。

    至于越界的肢体接触,年知月已经不在意了。他的脑子非常混乱,混乱到江独送他回家后,年知月关上门,所有的声音瞬间被隔绝,只剩下一屋寂寥。

    年知月的大脑因此安静下来,心虽然没有办法安定,但他在玄关独自站了会儿后,动身又坐在沙发上倒下。

    虽然江独说了那些话,但年知月还是觉得,他有责任。

    如果他从一开始不和江独建立联系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

    年知月有点茫然地看着面前电视里自己的投影。

    他真的没有想过会伤害到江独那么多。

    内疚就好像是一根针,扎在年知月的心里,扎进了深处,根本拔不出来。

    一想到江独扶在他脑后时手颤抖成什么样,年知月在这一刻,觉得自己欠江独的……恐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的了。

    这不是几次约会就能让他心安理得的。

    因为和姚皖俪不一样,他是被姚皖俪选中的,而江独是被他选中的。

    是他增加了江独的苦难。

    而且偏偏是江独。

    年知月抿着唇,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很久。

    江独看着监控里的年知月,总是遗憾于没有什么科技可以在年知月的脑袋里植入窃听器,这让他无法准确知道年知月在想什么。

    江独望着年知月起身,跟着切换了摄像头,看年知月拿了睡衣去冲凉,摄像头也就切换到了浴室。

    年知月是真的很白,白到几乎和浴室的白瓷墙壁融为一体。

    水雾氤氲下,他的身形都是模糊的,但劲瘦的腰身曲线,以及有些清瘦的身形,在若隐若现中,更让人血脉偾张。

    哪怕疼痛在骨髓里蔓延,江独也没有挪开目光一点。

    他很熟悉年知月的一切,年知月身上的所有东西他都看过不止一遍。

    痣的位置,还有小时候玩闹留下来的增生旧伤……江独都很清楚。

    可每一次看,他都还是会挪不开目光。

    江独坐在车里,捏着手机,盯着屏幕里的年知月。

    熟悉的湿热从鼻腔中染开,江独用食指指背撑了下鼻下,不出预料地将血腥气堵在鼻腔里。

    他随意擦过后,终于关掉了手机,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必须得离开了。

    再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今天其实就已经冲动了。

    不过得到的信息很不错。

    现在可以思考,年知月当初为什么会拒绝他。

    .

    那天过后,又是几天没有联系。

    年知月在这几天总是会点开他和江独的对话框,两人没聊过闲话,就如同当年。年知月点开,也不是想要和江独说闲话,他只是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就这样纠结着,年知月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推进自己的工作,最后还是实在写不下去了,年知月才干脆把笔一丢,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他要去能让自己心静一静的地方待一会儿。

    年知月有常去的一个道观,道观比较清贫,寻常少有人光顾,信徒的香火钱也不多。

    所以观内就几个工作人员,他们是真的清修。而年知月也不是信这些东西,他只是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喜欢来这儿躲个清静,再吃顿斋饭,然后和观主聊一两句。

    年知月不会倾诉太多依旧是事实,他的聊天只止步于表面。

    这家道观是正规的道观,就是穷,观主年纪也不大,才三十出头。

    年知月虽然不信,但每次来,都会投往功德箱里投钱,然后拜拜神,年知月将这当做帮助他心静付出的金钱。

    一场交易。

    年知月供香后,转身,就见穿着洗到磨边了的衣服的观主已经出来了:“你有段时间没来了。”

    他笑着,将年知月往后面的地方引,两人坐在有点破旧的石亭里,观主给年知月泡茶:“最近又有什么烦恼吗?”

    山间只有鸟叫和虫鸣,一呼一吸全是自然的气息。

    年知月微微眯眼,看着被风吹动的树木,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观主就耐心地等着。

    安静了很久后,年知月才说:“发生了很多事。”

    他跟观主开玩笑说:“我有时候都在想要不干脆我也来做道士算了。”

    观主闻言,低笑:“你不适合做道士。”

    年知月还是第一次和他聊这些话题,闻言,有点意外:“为什么?我觉得我看很多东西还挺淡的。”

    他也不是不能吃苦。

    观主:“你只是让自己去平静对待,不是真的不在意。”

    他跟年知月说话,一直都很直白,所以年知月烦闷到自己调节不好时,就喜欢跑来聊几句有的没的。

    观主说:“你心里装了太多东西,没有办法静心修炼。”

    年知月想了会儿,没有否认,只是问他:“你相信你能得道成仙吗?”

    观主习惯了年知月偶尔会和他谈论这些,对于年知月完全不懂却要聊也不介意。他没有回答年知月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觉得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年知月没有犹豫:“活下去。”

    观主点点头:“那活下去之外呢?你说过你现在的工作,是你喜欢的,而且对你来说是轻松的。那轻松之外,你有想过生活的别的内容吗?”

    年知月稍怔,一时间没有答话。

    观主就道:“其实我很好奇,你有什么梦想或者理想吗?”

    年知月依旧没有回答,他们之间,没有回答,只有问题,才是常态。因为年知月比起从别人那得到答案,更喜欢通过别人的问题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年知月想了想:“那你呢?你有吗?”

    观主颔首:“我想攒钱塑神像。”

    年知月:“……”

    你是真爱道观啊。

    年知月的表情无语了一下,观主笑起来:“你没有想过你够生活外的钱,要做什么吗?”

    年知月确实没有想过。

    他其实手里的钱够买一个小小的,供一个人独住的房子了。他和别人不一样,没有什么去处,给自己买个家,本来也是应该的。但这么多年,年知月没想过自己要在哪安定。

    年知月有时候也看不明白自己的心,现在观主提到,他就很认真地在想,如果攒钱买房……

    定居后要是遇到什么问题想要跑却会面临被房子束缚住,会面临很多问题的担忧与细微的恐惧瞬间便涌了上来。

    年知月一下子就想到了很多别的事情,尤其是脑海里闪过他这一路特意没有去想的那个人后,年知月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其实我就是个胆小鬼。”

    观主:“……?”

    今天话题转得有点怪,他一下子实在是没跟上。

    观主意识到自己这位老熟人好像遇上了和之前都不一样的难题,迟疑着,问了句:“你身边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吗?”

    他稍顿,真心地跟年知月说:“其实你需要找人倾诉,有些事你闷在心里,谁也不说,最终消耗的是你自己。你说出来,说出来后,可能会发现其实也不过如此。”

    因为闷着会内耗。

    年知月又是安静很久:“…我不知道能和谁说。”

    他习惯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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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主:“你可以和我说,如果你觉得和熟人说很尴尬,你也可以去网上建个小号,发泄一通,说完后就删除。不过我觉得,你需要的是建立一个准确的关系点。”

    他真心实意地望着年知月:“你需要一个能说话的真心朋友。”

    因为他看见过,年知月在看见他们观内的几个道长玩闹时,流露出了羡慕的神态。

    年知月需要建立一段友好的社交关系。

    年知月又不说话了。

    他安静坐了会儿,不远处传来车子驶过的声音,有车停到了前面停车场。

    年知月本来还没太在意,还是有人来喊观主,观主跟他歉然一笑:“我先去忙。”

    年知月点点头,观主离开后,年知月喝了口茶,苦得皱眉。

    怎么还是这个茶叶?

    年知月第一次喝的时候,就被苦到是极其良好的素养让他忍着喝完没吐出来的,那时候他跟观主说苦,观主就笑着和他说:“因为你没有去品,其实这杯茶回甘很清甜。”

    年知月怀疑是他穷得出现幻觉了。

    因为这几年年知月每次来也还是会试着喝一喝,但没有一次觉得甜。

    年知月独自坐了会儿后,起身。

    他觉得自己的心差不多静下来了,走到前院正想要离开时,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年知月望着低着头和观主说话的男人,脚步停在那,怔愣地望着。

    江独今天依旧是很简单的休闲服,但整个人因为各种优越的外形条件,怎么看都不寻常。

    他似乎也是注意到了年知月,侧首看过来时,那双阒黑的眼眸,让年知月又想到了少年时。

    那时候,在走廊上,年知月遛了体育课,往班里躲的时候,就意外撞见没去上体育课的江独低着头和新来的老师说着话。

    两人对望的那一眼,年知月停了下,然后江独动动脚,替他挡住了老师的视线。

    年知月就赶紧轻手轻脚地进教室。

    年知月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开始走马灯想过去了,但这一次,江独看着他后,跟观主说了句什么,就直接朝他走了过来。

    “好巧。”

    和从前的无声不一样,江独低下头,说话的对象换成了他:“你信神?”

    年知月:“……不是。”

    年知月也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以这么巧?

    他怎么总是会和江独撞上?

    年知月解释:“我和观主认识。”

    不过也就这么一句,年知月不知道要怎么说自己是心烦来静心的。

    江独颔首:“我是有个大项目,来实地考察。”

    年知月稍怔:“……要在山里建什么吗?”

    江独说是,又低声问:“等下一起去吃饭?”

    年知月没问这算约会吗,而是说:“我跟观主说好了晚上一起吃斋饭。”

    江独的表情始终那样,没什么太多变化,淡淡的,不开口,就会给人一种沉默的感觉:“好。”

    然后……当晚的斋饭又加上了江独和他的助理。

    “叨扰,抱歉。”江独在年知月身边坐下后,很有礼貌地跟观主和几个道长说,“麻烦你们了。”

    观主摆手:“你们付了钱的,本来也是我们的业务之一。”

    要吃斋饭的10元一人呢。

    攒神像进度又加速一点点。

    观主只是有点意外:“你们俩认识?”

    “嗯。”年知月主动接过话头,只说,“初中同学。”

    观主看看他俩,心道感觉不只是初中同学啊。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太多话,但年知月和江独之间,有一种很独特的氛围在悄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