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黑心莲钓得帝王归 > 10. 做主
    众人随着引路太监前往正殿,人人都小心谨慎,队伍排得笔直,没有人自乱阵脚。

    在途中,沈萦竹甚至都没能听到脚步声,她也只好拿出这些年在将军府学的教养,一双绣花鞋小巧可爱,轻轻抬起又轻轻落下。

    玄武门离宫中大殿有一段距离,沈萦竹暗自发着牢骚,这样走路怪费劲的。

    只见前边的沈怀蓉站得笔直,丝毫没有松懈。

    这让沈萦竹推测,她那日碰面的男子就是太子。

    不久后,众人行至大殿。

    大殿里,金碧辉煌,朱红的墙壁和立柱刻着龙,不同处的龙神情样貌各不相同,据说是由京城里最好的工匠打造而成。

    从沈萦竹的角度看过去,都能看见那龙肆意张扬的胡须,以及身体上突出来的鳞片,当真惟妙惟肖。

    尽管这些龙神情不同,但传达着一致的感觉——来自君王的威严。

    这种感觉从里及外,不少贵女心生畏惧,但都得硬着头皮上去。

    大殿的规制较大,一众贵女进去后还有很大的空间,这就导致她们站在大殿中央,离皇后皇帝还有一段距离。

    倒是有点望尘莫及的意味。

    刚到大殿中央,在引路太监跪下之后,她们也齐刷刷地跪下,行三跪九叩之礼,没有事先的安排,却出奇的整齐,想必也没有人想被注意到。

    行完礼后,她们抬起头,跪地等待指令。

    引路太监起身站在一边,笑着说:“各位姑娘,一个个上前去,跟皇后娘娘和陛下对话,皇后娘娘和陛下满意才能领取绿头牌,才有进入下一个环节的资格。”

    他微微俯下身子,做了一个有请的姿势:“那就从沈大姑娘开始吧。”

    沈怀蓉上前去了,沈萦竹跪在原地有些发愣。

    还有单独对话的环节呢?

    两个最有威严和权势的人,等会儿会看着她一个人,沈萦竹想想就有些发怵。

    她就晃了一会儿的神,沈怀蓉就已经退下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块绿头牌。

    啊?这么快的吗?

    沈萦竹无奈之下,只好战战兢兢地上前去。

    在皇后和皇帝面前再次跪下,规规矩矩地再行一次礼。

    只见皇后面上带着笑,还是从前那样温柔祥和,高贵但不矜娇。

    而一旁的皇帝则正襟危坐,不苟言笑,面色看着并不是很好,略显苍白。

    沈萦竹心道:原来是生病了呀?怪不得这么急着给太子成婚。

    她强装镇定,脸上浮着浅浅的笑,跟那些世家贵女看着无异。

    皇帝盯着沈萦竹,脸上没有丝毫触动,像一个木偶一样,死板地说道:“沈将军手握重兵,在边关立下军功,小姐平日里心中可有什么看法?”

    沈萦竹知道这是在给自己挖坑,太子的妻子基本上只是一个称号,或者说是一个虚衔。

    皇上联姻此举只为拉拢朝中重臣,既然如此,他必定希望这个未来的皇后能好好待在后宫,不插手朝中事,这样皇帝的权力就不会削减半分。

    沈萦竹眼中柔光几许,藏着女子的安分,她从容地答道:“家父兵权是天子所赐,保家卫国是家父的本分,臣女只知恪守礼教,不敢妄议朝政。”

    皇上微一点头,皇后笑着说:“可。”

    旁边的太监递上绿头牌,沈萦竹连忙接到手中。

    沈萦竹又行了一礼,谢道:“谢娘娘、陛下赏识。”随后退回原先的队伍。

    沈萦竹脸上表情分毫未动,其实心里沾沾自喜,这样的考法在家中就学过好几个标准答案了。

    这我还能答不对?

    后面的贵女依次上前,沈萦竹本以为大家都能过,没想到除了前面几个,后面的一律没有绿头牌。

    个个愁眉苦脸地退回来,好像欠了别人几万两银子似的。

    最后,所有的人都轮完了,引路太监宣布:“只有五位姑娘获得绿头牌,接下来各位姑娘随我出大殿,等候安排。”

    沈怀蓉率先起身,后面的人也齐刷刷地起了身,走出大殿。

    她留意了前五个人,除了她和沈怀蓉、顾令姝外,还有刑部尚书之女宋碧婷和礼部侍郎之女姜霏雪,都是爱说客套话的人了,平日里都见惯了。

    一有什么大场合,都得小姐小姐叫几句,看起来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实则熟得不能再熟了。

    这一出去,沈萦竹就听到后面的贵女唉声叹气,甚至有些在交头接耳,可能也是觉得无所谓了吧。

    “这怎么只有前五个人才有呀,我觉得我答得没什么毛病呢。”

    “就是就是,话说陛下问了你什么问题?”

    “还能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家中权力大,我有什么看法呗。”

    “这不巧了,我也是。”

    “欸?我也是。”

    “我也是。”

    沈萦竹听着后面的交谈,心中已经猜出了大概。

    陛下只选前五个,是因为前五个家中势力很大,正好符合太子妃的人选,但也不好明目张胆说出来,只好采用这种委婉的方式,间接淘汰掉他不想要的人。

    真是个好算盘。

    其实这样的交谈无可厚非,但偏偏传入了太监的耳中。

    太监厉声呵斥道:“没有才能就别妄议是非,娘娘陛下还在殿内,你们也不怕掉脑袋?”

    后面顿时鸦雀无声。

    此时,队伍已经走出大殿,太监正色说道:“方才没能拿到牌子的可以自行离去,宫中事务繁多,就不送了。”

    后面的贵女悄然离开,走了老远又开始骂骂咧咧地交谈。

    太监是听到一点的,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对剩下的人说:“你们随我前往别院,进行下一场考核,由教养嬷嬷来评定。”

    太监走了几步路,回过头来又说道:“绿头牌请保管好,若是丢了,失去考核资格。”

    随后,一行人走到了别院。

    率先入目的是立在院子正中央的教养嬷嬷,身穿茶褐色长袄,头上插着一枚乌木簪,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看上去就狠厉万分,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

    此时,沈萦竹没有多少窘迫,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该争取太子妃的名额,只要品行端正,不出什么大麻烦,悄悄落选了便好。

    于是,她四处看看,院中种着几棵柏树,夹杂在中间的还有几丛兰花,很是素雅。

    倒也是个纾解情绪的好地方。

    教养嬷嬷说道:“小姐们,少安勿躁。”

    她平静地说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接下来十天,小姐们会在这里暂居,我会结合平时的情况进行评估,最后推选出一人。”

    贵女们点头应是。

    沈萦竹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点放养的意味,自己不求争第一,但她总觉得有人要害她,特别是那个顾令姝。

    她瞥了顾令姝一眼,顾令姝正挑弄着发丝,低着头在笑。

    沈萦竹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她肯定又在打什么算盘!

    教养嬷嬷说道:“没事就散了吧,随便挑一间屋子住下便可。”

    大家一哄而散。

    沈萦竹找了个离兰花丛近的房间,没什么意思,就是好赏花。

    每次看到兰花,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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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一个人,想到一个人之后,就会笑一笑。

    这样的休闲安排再合适不过了。

    沈怀蓉就住在沈萦竹旁边,这样好打个照应。

    ——

    第一日,沈萦竹为了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同时也得满足一下自己的兴趣爱好,于是暗自绣起了花。

    她把周围那一圈兰花绣进了手帕里。

    兰花丛倚着青石,叶子细长,碧绿青葱,素白花瓣里缀着淡黄花蕊,看起来不张扬,但有韧性。

    就跟现在的沈萦竹一样。

    她看着手里绣好的手帕,微微一笑。

    教养嬷嬷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一副安然自若的模样,不时会起身在窗外瞥一眼她们的动静。

    沈萦竹在绣花,沈怀蓉在抄写诗文,顾令姝在即兴写作,宋碧婷在看《闺范》,姜霏雪在看《内训》。

    第一日岁月静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第二日,沈萦竹对着柏树开始绣,这也是百无聊赖的无奈之举。

    正午时分,太监来院中通报,皇后娘娘要见沈萦竹和沈怀蓉,顺便让教养嬷嬷也去一趟。

    沈萦竹知道,这是皇后的保护之举,但是这也未免太过明目张胆,反倒容易让她们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她也没办法拒绝,只好前去。

    她们一同走到了凤仪宫的暖阁,只见皇后安然坐在梨花木椅上,神情一如从前,笑着看着她们,就像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见沈萦竹和沈怀蓉又要行跪拜礼,皇后立马叫停:“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过来吧,坐在我身边。”

    沈萦竹已经见怪不怪,她总是这么热情,见到喜欢的孩子总是按捺不住地对她好。

    沈怀蓉则是一愣,她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更何况这是皇后呢?

    沈萦竹已经坐在了皇后左边的椅子上,于是沈怀蓉过去坐在另一边。

    然后,接下来的一幕就比较微妙了,全场只有教养嬷嬷是站着的。

    沈萦竹第一次在教养嬷嬷的眼里看到了吃惊,还有点慌张的意思,两只手都不知要在哪里安放。

    她行了跪拜礼,然后对皇后说:“这两位小姐都是里面教养好的,不过娘娘你如此行事,是不是有点……额……不合礼数?”

    皇后则是笑了笑,打趣道:“你个死古板的,在我面前哪用得着什么礼数,平日里装装样子也就算了,到我这里还又跪又拜的,真是闹得没意思。”

    教养嬷嬷满眼难以置信,那眼神像是在说:我跪拜的时候你怎么不叫停?

    这么偏心吗?

    沈萦竹则在帮教养嬷嬷说话:“娘娘,你就别这样对嬷嬷了,她在别院里待我们不差。”

    皇后的笑容很是精彩:“当然了,因为我提前安排好了呀,特意采用了这种安闲的方式,住在别院就像住在家里一样,不用那么约束。”

    她随即又对教养嬷嬷说道:“好了好了,你就退下吧,今日就是让你看看我这两个心肝宝贝,表明我的态度,你知道怎么做吧?”

    无非是平日里善待,最后推选她们罢了。

    教养嬷嬷应是,退下了,看起来有些惆怅,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多了几条。

    沈萦竹心道:善待“老年人”吧,她看起来也不容易。

    皇后看了看身边的沈怀蓉,她垂着头,有些拘谨。

    皇后说道:“你不用担心,昭儿已经跟我说过,他心意于你,作为母亲的,我倒是很乐意让他娶你。”

    将军府的权势,京城里数一数二,陛下也不会介意的。

    于是,她就直接做了这个主,相当于内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