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黑心莲钓得帝王归 > 6. 偷听
    沈萦竹顺着沈怀蓉走的方向,走上了二层。

    她在客房的门口走走停停,窃听着里面的动静。

    二层共有十二间客房,有十一间房门紧闭,想来找的也不麻烦。

    她一路找过去,终于在最后一间客房听见了沈怀蓉的声音,除了沈怀蓉的声响,沈萦竹还听到了男子声音,低沉却不沙哑。

    沈萦竹哪里接触过那么多的男子,根本分辨不出是谁。

    她心想:沈怀蓉不会被挟持了吧?

    一会儿,她又觉得不对,沈怀蓉进绣芳楼时,泰然自若,明显是自愿的。

    那么既然是自愿的,岂不是沈怀蓉有了爱慕的人?

    沈萦竹听见里面说道——

    沈怀蓉:“那日诗宴聊得好不痛快,我今日邀约,是希望再与殿下畅言。”

    男子:“今日好酒好诗,可以尽欢愉。”

    沈怀蓉:“殿下题字赋诗样样在行,令我好生佩服。”

    男子:“不敢当,不敢当。”

    沈萦竹那日只顾着勾引萧泠洲,全然忘了还有长姐的存在,难道那日两人一见钟情了吗?

    说不定在很早的时候,两人就已经相处甚欢了,只不过沈萦竹没发现而已。

    这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很小,沈萦竹听不真切,她选择将耳朵贴着房门,整个身子也靠了上去。

    只听见嘎吱一声脆响。

    里面传来男子的声音:“谁?”

    沈萦竹感觉自己完蛋了,称为殿下的,可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她惹不起。

    况且这个房间是最后一间,离楼梯还有好长一段距离,现在跑到一层应该是来不及的。

    沈萦竹在心里暗骂道,这房门怎会如此弱不禁风!连她都不如!

    心里怨声载道,完全无济于事。

    她甚至料想到那位殿下会杀人灭口,她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

    下一秒,她的手被人握住。

    力气不大,但在沈萦竹心里重似千斤。

    那个人将她拖进了旁边的空房,再轻轻地关上门,从外面看,几乎万无一失。

    沈萦竹听见旁边传来的开门声,身子还是紧绷的,像一块压实的棉絮。

    那男子出来探望了几眼,没觉得有异常,就又回去了。

    沈萦竹听见关门声才放下心来,抬眸看见的就是刚才撞见的公子。

    方才,他抓了两个人的手,一个是沈萦竹,一个是碧波,两人被拽进空房,这才没有被发现。

    三人面面相觑,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沈萦竹呆呆地站着,凝视着那位公子。

    她如此呆,并不只是因为他在生死时局救了自己,还因为她从他眼里看到了陌生的情绪。

    那种情绪千丝万缕,却又似有似无,好像有点惆怅,还带着点儿苦涩。

    他伫立着,对上她的视线,似乎没有在看她,而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沈萦竹看不透他,她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呀?”

    他的视线向地上一扫,最后还是停留在了地上,似乎是不敢再看她的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沈萦竹反问道:“仅此而已吗?”

    他行了一个礼:“姑娘,这次还是我冒犯了。”他摘下腰间的玉佩,递到沈萦竹面前,“这个给姑娘当作赔礼可好?”

    沈萦竹又是一懵,她刚刚那句话只是想说,他突如其来的情绪是什么,可是把她当作了别人,抑或是想要利用她换来什么好处。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总归是她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给的玉佩,她哪敢收?

    沈萦竹连忙拒绝:“公子救了我,应当是我给谢礼才对,怎么能收您的东西呢?”

    沈萦竹看看四周,身上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碧波手里只有刚买的衣裳,然后她想到了门口放的牡丹花:“我没有什么谢礼,不知安浔侯府的牡丹花可不可以当谢礼啊?”

    那位公子笑了笑:“安浔侯府的东西,我怎么能收?在下只是一名小小的县丞。”

    沈萦竹无奈道:“好吧。”她又想了想,“讲了许久,还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到时我派人将谢礼送至府中可好?”

    他说:“我叫唐允舟,是钱塘县丞,这几日进京考核,只在外城宣南小院小住二十余日。”

    沈萦竹心道:这么小的官,还离这么远,怪我太认真,我还以为是个大人物呢。

    “好,我改日送过去。”沈萦竹只想着敷衍了事。

    “那么姑娘叫什么呢?”

    “我叫沈萦竹,镇国大将军沈珩之女。”

    唐允舟眼中突然闪现了一丝错愕,随即就被掩盖,他尴尬地笑了笑:“久仰大名,姑娘若是有事,可以请便。”

    他紧紧地握着那块玉佩,青筋暴起,却在脸上挂着笑。

    沈萦竹觉得他很是奇怪,但也说不上来哪里怪。

    她仓皇逃出绣芳楼,没有一丝留恋,抱着牡丹花盆,招呼碧波回府了。

    回到府中,她越想越奇怪,这个人对她偷听的事没有一点关心,注意点全在她这个人上。

    若是正常小官,听到将军沈珩的大名,恐怕都避之不及,反倒是他,一点害怕谨慎都没有。

    重要的是,她随口一提的谢礼,他是真的要!

    好像是故意要跟她牵扯上什么关系!

    沈萦竹隐隐有些后怕,毕竟偷听的把柄还在他手里。

    ——

    沈萦竹走后,客房只留下唐允舟一人,他表情空虚,眼神空荡荡的,身体似乎已经被人掏空。

    “像,实在是太像了。”他连说起话来都轻飘飘的。

    他解下那块玉佩,看着上面的纹路,迂回盘旋,雕出的是一个少年郎的模样。

    头戴白玉冠,手握黑墨笔,仪表堂堂,有着文人书生的气质。

    那是曾经的自己。

    五年前,他刚过门的妻子离奇失踪,只留下了一个玉佩,就是他手里的这块。

    他爱慕她许久,费尽心思只为把她娶回家。

    而最终等来的,是出嫁那日的风波。

    他几乎踏遍了钱塘县的角角落落,依旧没能找到她。

    她能去哪儿?不在钱塘县又在哪儿?

    唐允舟一直在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才让她去得这么决绝?

    可事实是没有。

    唐允舟从一开始的怀疑,到了后来的悲情,再到了现在的绝望。

    他找不到她了。

    他把她弄丢了。

    唐允舟初遇她时,她还是一名乐姬,一手古琴弹得精妙,所以在她消失后,他时常会去各个青楼看看,这甚至成了一种习惯。

    可他再也找不到她这样的人了。

    这次进京考核,他习惯性地又踏进了青楼。

    他预想到的,不过是搔首弄姿的舞姬,和挤眉弄眼的乐姬,除此以外,不会再有其他。

    直到沈萦竹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有三分像她,他便惊惶失措。

    她却一声不吭地走了。

    唐允舟从来都没有这种感受,心里一片阴沉,在见到她时,生出了一大片赤忱,却被她一盆水浇凉。

    仿佛在告诉他:死心吧。

    怎么可能死心?

    他悄悄跟着她,发现她在偷听别人的消息。

    他没有上前打搅,也没有告密,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像大树扎了根。

    她在偷听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她还在他面前就好。

    他们本该没有什么交情的,偏偏沈萦竹笨手笨脚,让唐允舟找到了机会,续上了恩情,还是一个生死之交。

    他握住沈萦竹的手,就像当年他买下她的卖身契、带她出青楼那样。

    时间不同,心境更是不同。

    异世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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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是人非。

    他心中生出那么一丝侥幸,会不会她就是他曾经的妻子。

    他递出那枚玉佩,就是为了证明这件事。

    他想了无数种答法,可以是慌张认下,可以是逃避推脱,也可以是出口痛骂。

    但沈萦竹一样都没有做到。

    她感谢他,甚至要送他谢礼。

    唐允舟在那么一瞬间慌了神,是她故意不认,还是他找错了人?

    他心道,他不会认错的,他追了她五年,也看了她五年,脸上的轮廓甚至痣长在哪里,他都一清二楚。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人?

    他收回玉佩,紧紧地握着,心里的情绪杂乱如麻。

    他快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像一头牛在心里撞,撞得他千疮百孔。

    他问她,她叫什么。

    她说她叫沈萦竹,是镇国大将军沈珩之女。

    一个无自由的乐姬,和一个世家贵女,身份地位悬殊,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唐允舟虽然迷茫,但他还是把她当成了那个人。

    因为,他娶的那人——叫月萦竹。

    不管她是不是曾经的月萦竹,他都想把她留在身边。

    把曾经的遗憾、愧疚,尽数补足。

    ——

    沈萦竹待在府中,对唐允舟心里的想法一无所知。

    沈萦竹并不认识什么唐允舟,什么钱塘县丞,更不知他喜欢什么。

    那么谢礼送什么好呢?

    根据她的观察,唐允舟似乎对那枚玉佩很是爱不释手,因为他时不时就会摸它两下。

    但是他还要送给她欸。

    沈萦竹并不觉得那时候自己应下了,他真的会给,毕竟拿人手短总会有报应。

    最后,她精挑细选,给了一块相似的玉佩。

    一模一样是买不到的,她只能尽量找些相似的。

    于是,她看中了那一枚刻着年轻姑娘的玉佩,上面的姑娘花容月貌,头上挂满朱钗,看着和唐允舟腰间挂的那块很像。

    正好凑个对。

    挑完玉佩,沈萦竹很是满意,叫碧波给那位公子送去了。

    沈萦竹心道:我可送谢礼了嗷,你可别出卖我了。

    ——

    沈萦竹脑子又是一转。

    这天也快黑了,沈怀蓉总该回府了吧。

    不出一会儿,沈萦竹已经坐在了沈怀蓉的闺房里。

    沈怀蓉如往常一样,问道:“这么晚了,你来我何事?”

    沈萦竹心说藏得还挺深,她可不敢直接道破,转而说:“阿姊,我也不小了,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你说我嫁给谁好呀?”

    沈怀蓉挑起一边眉:“你不也就十八么?我都还没有出嫁呢。”

    沈萦竹说道:“寻常人家十五就出嫁了呀。”

    沈怀蓉:“可我们不是寻常人家,我们是将门,出嫁之事关乎家族,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沈萦竹托着腮,看起来天真无邪:“那你说该嫁什么样的人?”

    沈怀蓉思忖片刻,答道:“首先呢,这个人权势要够高,配得上将军府的地位。其次呢,这个人要有真情,不能随意撮合。”

    她又补了一句:“感情之事不可强求,必须得是两情相悦。”

    沈萦竹插上一句:“那阿姊相信一见钟情吗?”

    沈怀蓉:“哪有那么容易?反正我不信。”

    沈怀蓉打量着沈萦竹:“你不会有心上人了吧?”

    沈萦竹连忙否决:“哪有哪有。”是你有才对吧。

    晚上,沈萦竹回了自己的闺房。

    她暗自推理,跟沈怀蓉聊天的那个人,一定是有权势之人,还应当跟沈怀蓉相处甚久。

    沈怀蓉常常进宫,什么大宴小宴,一律都没落下,相处甚久的恐怕就只有宫里面的皇子了。

    哦~喜欢皇子呀,那岂不是又有一座靠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