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是正夫吗? > 7. 吊着他的命
    往人嘴上戴口枷,这又何其侮辱人呢?

    卫月怎么可能同意。

    但不同意也没用。

    眼下他就是个废人,手脚都动不了了,又哪里挣扎得过辛荷。

    因此没过多久。

    随着咔哒”一声细响,那口枷就直接扣在了他嘴上,

    这玩意由铁打制而成,平日里并不罕见,戴在狗身上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抢眼。

    但这时候,戴在少年身上,就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他一张脸生得本就精致,高鼻朱唇桃花眼,模样漂亮却不阴柔,一眼看过去,总给人一种高傲恣睢的感觉。

    可这时候,口枷线条冷硬,覆盖住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他眉眼。因为刚才挣扎过的原因,所以他眼尾微微泛红,眼睛也有些潮湿,整个人竟然呈现出一种被凌虐过的美感。

    辛荷没忍住多看了一会。

    但眼看着少年目光越来越阴翳,她又挪开了视线,随后又在那包袱里面翻找起来。

    片刻后,

    她从包袱里翻出个药瓶,然后又伸手去扒少年的衣服。

    等她指尖沾着药膏,往他伤口上抹的时候,卫月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给他上药。

    她的力道并不轻,指尖上还有茧子,因此,除了药膏抹在伤口上带来的刺痛以外,她的动作也让他感觉到疼痛。

    活了近二十年,

    卫月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如果她真的把他扔在地下室里,不闻不问也就罢了,兴许过不了几天他就死了。

    可她又跑过来给他上药。

    这又是要做什么?

    要他像个废人一样继续活着,继续让她羞辱吗?今天在他嘴上戴口枷,明天是不是就能往他脖子上拴狗链,后天是不是就要他学狗叫?

    少年呼吸变急促了一些,

    辛荷正给他身上伤口上着药,刚处理完一处伤口,还没来得及处理下一处,就感觉到他腰腹陡然发力,也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又剧烈挣扎起来,

    她试图按住他,

    却没想到,他手脚虽然废了,腰腹却十分有力,动弹起来时,整个人和疯狗一样按都按不住,竟然直接翻了个身,把她压到身下去,然后又凑上来,似乎想用坚硬的口枷撞她脑袋,

    辛荷火气也上来了,

    她手脚并用,啪啪啪又扇了他几下,最后踹了他一脚,折腾得头发散乱,才堪堪翻过身来。

    眼看着他还要动,

    她直接跨坐在他腰间,身体压住他,手按住他脖子:“别动!不想让你手脚筋恢复了?”

    少年顿了下。

    随后。

    隔着口枷,可以看见他动了动唇。

    这东西戴上了,虽然不能咬人,但还是可以说话的。

    他嗓音嘶哑:“什么意思。”

    辛荷气喘吁吁:“我刚才去了药铺,顺便问过郎中。他说你手脚筋刚断不久,现在敷药养着,以后还能恢复。”

    她拿着手中药瓶:“这药,涂抹外伤有止血生肌之效,有内伤也可以厚敷。虽不能治你筋脉,但也能阻止你伤势恶化。只要不继续恶化,你的手脚,以后就还有得治。”

    她说:“不想下半辈子都当个废人,就少折腾。”

    这话一落,

    少年安静了片刻,

    好半晌,他才又道:“我是说。你什么意思?”

    他扯了扯唇,讥讽地看着她:“把我关在这,给我敷药,温养经脉,却不治。怎么,是把我当驴子了,往我面前吊一根萝卜,觉得我会求着你,讨好你,换取个治疗的机会?”

    没想到他会这么想,辛荷愣了下,差点气笑了:“你求我也没用。我又不傻,给你治疗,等着你来报复我吗?”

    她说:“我只会给你敷药。”

    ……

    可这样不是更荒谬吗?

    不管她是想报复他,还是单纯地、享受把曾经高高在上之人踩在脚下的感觉,她都不应该这样。

    她大可以吊着他的命,然后继续羞辱他,而不是为他温养着筋脉,保他不会变成废人,却又诚实地告诉他,她不会为他治疗。

    少年盯着她看:“那你什么意思,单纯以德报怨?”

    这话一落,

    辛荷却没说话。

    她远比他更寡言,懒得和他掰扯,就不再出声,干脆像是默认了他的话。见他不挣扎了,她就静静拎起他的胳膊,继续给他敷药。

    天光暗淡,从头顶落下来,

    女人就这样,穿着一身旧衣裳,浆洗到发灰,安静地蹲在光里,整个人像一朵乌云,沉闷,古板,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卫月垂着眼睛,

    他头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一个人。

    片刻后,

    似乎意识到,自己正探究一个卑贱之人的想法,他突然又停住思绪,冷笑道:“说话。我要咬死你,你还要保我筋脉,我救过你的命不成?”

    这话一落,

    女人动作终于停下来。

    卫月轻抬着下巴,等她回应,

    但没想到,

    好半晌后,

    却听见她“嗯”了一声——

    嗯什么?

    他真救过她的命?

    少年顿了下,嗤之以鼻。

    *

    可能确实不想当个废人,

    卫月没从她那得到答案,但仍旧比之前消停了不少。

    辛荷给他换完药以后,又给他擦了身体,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他也还算配合。

    不过到了给他喂饭的时候,大概是嫌弃她这里的吃食,少年又偏过头,表情高高在上,好像在说“这种东西也配端给我”。

    辛荷:“……”

    辛荷干脆把口枷给他戴回去,然后端着饭走了。

    她确实喜爱他。

    除了他长得好看,行事恣睢大胆以外,还因为他确实救过她的命。

    他当时随手一救,本意甚至不是救她,所以她也不认为他会记得这件事,而看他刚才的反应,就发现他果然不记得这事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看不得他像个废人一样,连手脚都不能动弹。

    所以哪怕他对她有杀心,她还是给他买了药。

    但这不代表她就要惯着他,她没什么耐心,也没什么钱,只吃得起粗茶淡饭,他要是吃不惯,那就饿着,她不信他真的能把自己饿死。

    于是这之后,

    她也没有再端别的食物给他。

    眼下已经傍晚,她把他没吃的饭吃完,填饱肚子以后,又去小院里泡豆子,等第二天起床,她便把豆子磨好,做成豆腐,出摊去了。

    等卖完豆腐,

    她趁着天还没黑,又马不停蹄上了山,想碰碰运气,看还能不能抓到红尾蛇。

    只不过,

    眼下正是冬天。

    像这样天寒地冻的天气,蛇类通常躲在地底下冬眠,偶尔天气不错的时候,兴许能抓到一两条,但怎么可能天天抓到?

    更何况是红尾蛇这么稀少的种类。

    辛荷带了个铁锹,有时候会在疑似有蛇洞的地方挖一挖,但几个时辰下来,还是一无所获。

    这时候天也黑了。

    夜里山上并不安全,她并不准备久留。

    因此,即便什么也没抓到,她还是收好铁锹,往山下走去。

    但没想到,

    还没走出多远,

    她突然听见了一阵动静。

    再然后,

    借着月光,循声看过去,

    就看见不远处,陡峭的山坡下,好像有两个影子。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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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头野猪,正在缠斗。

    辛荷:“……”

    辛荷揉了揉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没想到大半夜的,能看见有人在山上打野猪。

    但等她再仔细一看,

    就发现,

    这人的身高似乎不太对。

    他的腿好像已经站不起来了,现在半个身体靠在大树上,挥舞着手里的剑,正防止野猪接近他。好在这人似乎习过武,哪怕站不起来,也把野猪身上捅了几个窟窿。

    但可惜的是,

    这人没有一剑捅到野猪的要害,

    野猪虽然虚弱,但被捅得很生气,更拼命地往他身上顶。

    照这样看,这人非得被野猪弄死不可。

    辛荷想了想,

    片刻后,

    她捏紧了手里的铁锹,放轻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走下山,从背后靠近那头野猪,然后突然一用力,直接用铁锹砸上了野猪的脑袋。

    一连好几下,

    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紧接着,不等那野猪反应,铁锹已经捅进它的脖子。

    再然后,

    野猪便倒下了。

    靠在树上的人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本想要道谢,但一句“女郎”刚说出口,还不等继续往下说,就听见女人开口道:“我也算是救了你,这头野猪归我。”

    好像生怕他抢了她的猪。

    男人:“……”

    男人沉默片刻:“嗯,归你。”

    他本来也不是来猎野猪的。

    他只是来此寻人,不慎摔下坡,然后恰好遇见了这头畜牲而已。

    眼看着女人弯下身,从背篓里摸出一捆绳子,开始捆野猪,像是准备直接把这野猪拖走。他又抿了抿唇,才再次开口:“我腿似乎摔断了,女郎可否带我下山,送我去医馆?”

    辛荷:“我弄不动你。”

    男人说:“我身上有钱。”

    辛荷:“有钱我也弄不动你。”

    男人沉默片刻:“……我不是这个意思。”

    辛荷歪了歪头,没出声。

    下一秒,

    男人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拿着我的钱,去山下找人买个板车,然后你可以把我和猪一起弄到板车上。”

    他看了眼那野猪:“这么大一头猪,你就准备这么拖回去吗?”

    辛荷其实也没准备把野猪拖回去。

    这么大一头猪,她根本拖不动。

    她原本是准备把猪拖下山,然后找山下的猎户把野猪宰好,分那猎户一些肉,让他帮忙上山把这男人带下去。

    但这时候,

    听见男人的话,她思忖片刻,觉得也不是不行。

    于是片刻后,

    她让男人帮她看着猪,然后从他身上拿钱,下山找人买板车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

    她刚离开不久,

    就有一只信鸽啾啾啾地飞到男人身边。

    从信鸽腿上解下字笺,

    借着月光,男人看见上面的字,

    是他家主人传来的讯息,询问他是否寻见了卫月的踪迹,并叮嘱他一定要找活的——

    但这哪是这么好找的?

    他听闻卫月在流放路上,被暗地里交由一牙人处理。但找来牙人这里,却发现牙人的住处已经被火烧成灰烬,他在一地废墟和焦尸中找了半晌,只能确定卫月好像没死,

    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线索了。

    也正因此,

    他才想着来附近的山上寻找。

    若卫月一个人从火场逃出来,没准会逃到山上。

    但这会儿也没见到他的踪迹。

    于是男人思索片刻,

    摘下信鸽羽毛,

    然后沾着血,在回信上写了个:尚未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