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是正夫吗? > 6. 口枷
    卫月此人,

    除去高傲以外,还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但用如此不体面的方法去报复旁人,这还是头一回。齿尖刺破女人皮肤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

    下一秒,

    脸上就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是剧烈的耳鸣——

    辛荷抡圆了胳膊,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

    辛荷的住处是租来的,并不宽敞,但卧房中有个地窖,占地和她卧房差不多大,门就开在她床角的地面上,有个梯子可供上下。

    她粗活干习惯了,打人的时候力道也重,刚才那一耳光用了十成的力气,直接把卫月给扇晕了。

    之前没干什么,他都能爬起来咬她脖子,更别说现在她打了他了。

    辛荷一晚上没睡,原本都准备睡觉了,但她怕自己睡着以后,卫月清醒过来,拖着不能动的手脚蠕动到她身边,再往她脖子上来一口。

    因此,

    思忖片刻后,

    她干脆把他丢进了地窖里,然后才安心睡下。

    但这一觉没睡多久。

    因为天刚亮,屋主就过来了。

    辛荷被敲门声吵醒,才想起今天是交租房钱的日子。

    屋主是个腿脚不好的老太太,辛荷把人请到屋子里坐下,随后才去拿钱。

    期间,

    老太太一直盯着她的脖子。等她把钱拿回来时,终于没忍住问:“你这脖子……”

    辛荷这才想起来,自己脖子上的伤还没包扎,

    这伤口看起来有点吓人,不过并不太深,睡了一觉,已经有点要结痂的意思了。她伸手摸了下伤口,却还是感觉到刺痛,没忍住“嘶”了一声,

    随后,才回答老太太:“狗咬的。”

    话音一落,

    就听见地窖里传来一些动静。

    里面的人已经醒过来了,应该是听见了她说他是狗,辛荷莫名地,想象到他臭着脸的样子。

    而这一边,

    老太太信了辛荷的话,听见地窖里的动静,还以为是狗发出来的。

    眼瞅着辛荷脖子上的伤口,她摇了摇头:

    “要我说,这种咬人的畜生就应该杀了。你若一定要养,最好拔光它的牙齿,或者找猎户问问怎么驯犬,好好驯养,免得它再出来咬人!”

    辛荷闻言,若有所思。

    她性格沉闷,话本来也不多,说完这个,两人倒是再没什么好聊的了。

    老太太离开后,

    辛荷也出门了一趟。

    她先是去买了点菜,然后又在街上随意逛了逛,买了两套给男人换洗的衣物,又去找了猎户,从那买了点东西,最后又来到了药铺,买了些伤药。

    结完账,

    她身上的银钱已经不剩多少。

    辛荷拎着大包小包,在心里算了算,她目前全部家当只剩下不到一两银子。

    但没想到,

    走到药铺门口的时候,正好见到个侍从模样的男人走进来。

    他问掌柜:“昨日那种活着的红尾蛇,你这里还有吗?”

    辛荷听见这话,脚步微顿。

    她昨天抓到的那条红尾蛇,就是卖来了这间药铺。

    没想到昨天当天就被人买走了。

    她没忍住驻足,想听听掌柜是多少钱将这蛇卖出去的。

    原以为卖个十五两或者二十两顶天了,却没想到,从他们的对话中,她得知,那条蛇卖了三十两。

    辛荷:“……”

    辛荷心情一言难尽。

    如果不是她不识字,也不懂医术,她都想开一间药铺了。从旁人那里十两银子收一条蛇,转手居然就能净赚二十两,她不吃不喝两年都未必能赚到这个数。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但也就在这时,

    掌柜的又开口说话了:“这蛇罕见,也就昨日有人送来那么一条,您若需要,不如我差人帮您留意着?不过现在是冬日,蛇虫不怎么出没,恐怕不会这么快有消息。”

    然后,

    辛荷又听见那男人的声音:“无妨。你若有消息,就差人来齐王府知会一声,我们殿下说了,若寻见了,还按照三十两的价格收,除此之外,还有额外的赏。”

    听这话,

    这男人应该是齐王府的下人。

    辛荷虽未见过这位齐王殿下,却也听过他的鼎鼎大名。

    此人身份尊贵,却是个行事荒唐的主。

    据说,

    这位殿下刚被召回京都的时候,曾有不少世家想与他联姻。

    但这位齐王殿下说,他有一位失踪的未婚妻,就算选妃,也只能选侧妃。

    众人看他这态度,还以为他是个恪守规矩的人,于是想着,选侧妃也不是不行,又认真询问他的选妃标准。

    却没想到,

    第二天早朝上,这位殿下列了一张将近一尺长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举着他理想侧妃的标准,化繁为简,用人话总结出来就是:

    娇小玲珑,毛色雪白,眼睛碧蓝,要粘人,又不要太粘人,因为他三分钟热度,太粘人会觉得烦;要会喵喵叫,但又不要叫得太响,因为他睡眠不好,会吵到他睡觉;最好会自己抓老鼠抓鱼,因为懒得喂。

    这些标准,到底是在选美人,还是选猫?

    他根本就是在戏弄世家,众人当时气得脸都绿了,说他怎能如此儿戏,还当这里是他的封地吗?如今他手握监国之权,如此行事简直昏庸无道。

    原以为听见这些话,这位殿下会恼怒,但没想到他展颜一笑,十分赞同地说:言之有理,当赏。

    然后他变本加厉,让人大肆寻找这种猫,劳民伤财,最后还真找到了一只小白猫,然后他自掏腰包,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用迎侧妃的礼节把猫抬进了王府。

    不仅如此,

    有时候他还会在朝堂之上招猫逗狗。

    辛荷在陈国公府当差的时候,曾听说过,有一次这位殿下牵着条小土狗去上朝,被陈国公痛斥,然后直接放小狗咬了陈国公。

    狗子太小了,伤害力几乎没有,但侮辱性很强,陈国公气得脸色铁青,回来砸了一地东西。那一地东西,当时还是作为粗使丫鬟的辛荷去收拾的。

    民间关于齐王的传言太多了。

    不过不管怎么听,这都是个疯子。

    不知道为什么,

    有那么一瞬,辛荷脑子里浮现出那位青年贵人的身影。

    她倒不觉得那位贵人就是齐王,毕竟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只是觉得,她最近遇见的疯子有点多。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权贵不愁吃穿,闲的没事干,所以这群人中很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疯子。

    只是,

    这位齐王殿下为什么大肆寻找活着的红尾蛇?

    为了养着玩吗?封个蛇侧妃什么的?

    辛荷觉得传闻中的这位齐王殿下,真的能做出这种事。不过,这等贵胄与她离得太远,她现在关心的主要是另一件事——

    如果她再抓到红尾蛇,直接送去齐王府,是不是能赚很多钱?

    她并不喜欢放血抓蛇。

    因为每次都要割很大的口子,还要放很多的血。

    但齐王府给得真的太多了……

    辛荷思忖着,又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荷包,

    片刻后,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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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地窖之中连一支蜡烛都没点。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就算卫月睁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用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但这里安静得不像话,

    从清醒过来到现在,总共也就听见过一组声音,是那女人和旁人对话,说她脖子上的伤是狗咬的。

    她也配骂他是狗。

    他如果真的是狗,早就把她喉咙咬断了。

    少年面无表情,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唇角还有她的血迹,已经干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口渴的缘故,竟然从那点血迹里,尝到了一点甘甜的味道,于是他本能地又舔了一下。

    下一秒,

    意识到自己在舔一个昔日奴仆的血,他眼睫抖了下,

    随后胃里泛起一阵恶心,整个人直接蜷在地上,无法抑制地干呕起来。

    再然后,

    外面就没有声音了。

    在昏暗无光的幻境里,人的眼睛看不见,其余的一切感官都会被放大,听觉,嗅觉,或是触觉,可是周围没有气味,耳边也没有声音,甚至连温度也没有变化。

    分不清时间的流逝,

    这会让人感觉到焦躁。

    她是故意的吗?

    差点被他咬死,所以故意把他放在这里,用这种方法折磨他,让他在这种环境里等死。甚至连一支蜡烛也没有点,兴许是算准了,若点了蜡烛,他会把蜡烛撞翻,把整个房子都烧了,就算死也要拉她垫背。

    少年神色阴郁。

    却没想到,

    没过多久,耳边传来“吱呀”一声。

    是头顶的门被打开了。

    下午天光还亮,透过窗照进屋子里,又流泻进地窖之中,

    卫月本能地抬头,眼睛被刺得差点睁不开,一片模糊之中,他看见那女人顺着梯子爬下来,身上还揣着个包袱,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随着她的动作,里面发出丁玲咣啷的声音。

    吵。

    少年似乎很不习惯这样的声音。

    好像火星子突然碰上助燃物了,

    那种焦躁的感觉,一下子从一点点小火苗蹿成滔天烈焰,

    “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辛荷刚下梯子,就听见他这么说了一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平日里,少年对待他眼中的低贱之人,就算不喜欢,也只是冷嘲一声,哪怕先前咬了她,也是安安静静的,

    辛荷那时候脑子里还蹦出一句话,叫:会咬人的狗不叫。

    不过是关了他一会,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暴躁了。

    辛荷还是头一回见他这样,

    她顿了下,但根本没搭理他,片刻后,直接走到了他面前,

    但刚蹲下身,

    又听见少年讥讽:“没被咬够么你。”

    嘶。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说话这么难听。

    辛荷捏了捏指尖,轻而易举被他挑起火气,有点想再给他来一耳光。

    不过很奇异地,她又升起一点幼稚的计较念头,总觉得如果她生气了,他就舒服了。

    她不想让他好受。

    于是她忍住了想扇他的冲动:“又不是你想咬就能咬。”

    少年目光阴森森。

    嘴长在他身上,可不就是他想咬就能咬吗?

    却没想到,

    下一秒,

    就见她拿起包袱,在里面翻找起来,随后从里面拿出个口枷——

    猎户们训犬时,

    为了防止个别疯犬咬人,除了拔光它们的牙齿,还有一个法子,就是给它们戴上口枷。

    ……

    这女人真把他当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