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是正夫吗? > 5. 破布娃娃
    手脚筋被挑断,卫月就与废人没什么区别了。

    就算请大夫为他治疗,也要花上相当一段时间温养,他才能痊愈。

    都这样了,她还要把他带回去吗?

    这念头从辛荷脑中一闪而过。

    牙人的院子里,火势已经很大,她无法再进去救人,于是蹲去了卫月身边,一边凑近看他,一边用衣袖大力地擦了擦他的脸。

    少年脸上已经被血染透,

    但擦干净后,露出他这张脸,仍旧赏心悦目。

    他脖子上的伤口却皮开肉绽,狰狞可怖,还在源源不断涌血。

    看他这样子,

    就算他还剩下一口气,但如果没人管他,估计也会很快殒命。

    ……

    辛荷不想他死。

    于是,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做出了决定,就算他成了个废物,她也想带他回家。但带他回家,家里就多了一张嘴,她要供他吃喝不说,或许还要给他请郎中,给他买药材……

    辛荷别的不会,就是会算账,

    她闭着眼,在心里默默打了个算盘,紧接着,就发现这需要很多钱。

    可偏偏,

    她最是缺钱,锱铢必较,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三瓣花。

    因此,

    她安静片刻,随后又看向牙人。

    对方也受了重伤,从被她拖出来开始,就虚弱地坐在地上,捂着伤口,魂不守舍的模样。

    辛荷思索一瞬,然后问他:“我救了你的命,是吧?”

    牙人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下一秒,

    就听见女郎又说:“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些报酬?”

    这话一落。

    牙人一下子没忍住,头晕了一下。

    虽然救命之恩,怎么报都不为过,

    但他……

    他咳了两声,指了指远处的火海:“我所有家当都在家里面,这会儿恐怕都已经烧完了。我倒想给女郎报酬,但若是太贵重的,恐怕……”

    他话说到这里,又稍微顿了顿,没忍住看了辛荷一眼。

    夜色里,只能看见女郎黑沉沉的一双眼睛,他看不出她多少情绪,但心里发怵,实在怕她狮子大开口。于是他捏着手指,又思考起措辞来,

    但没想到,

    还不等他继续开口,

    下一秒,却见到女郎抬起手,指了下卫月:“我不要别的,我就要他。二两银子太贵了,你再给我便宜些。”

    牙人:……?

    这话一落,牙人愣了下:“你确定?”

    辛荷应了声。

    牙人没忍住又问:“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牙人一直都知道,卫月的身份很敏感。

    但他也只当少年是个普通的落魄贵族,因此一直心存侥幸,不仅没杀了他,还想着把他卖个好价钱。

    直到刚才,刺客追上门,他才从那些刺客的对话中得知,这少年名叫卫月,竟然是陈国公府的郎君。

    这些天,

    陈国公府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要是早知道少年的身份,当初有人给钱,叫他处理掉卫月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接这个活。

    这女郎好歹救了他的性命,牙人想了想,不敢说得太明确,但还是提醒了一句:“刚才那些刺客可都是来杀他的,你把人带回去,不怕惹祸上身?”

    辛荷说:“他们肯定以为他死了。”

    这话倒也有道理,

    一把火烧下去,整个宅子,包括宅子里的尸骨,都该被烧成灰了。

    如果不是辛荷来了,这一院子的人,是断然没有生还的可能的。

    那些刺客又料不到她会来,他们以为卫月死了,自然不会再继续追杀他。

    但即便如此,

    也没人愿意揣着这么一个烫手山芋。

    别说是把卫月卖给辛荷了,就算把他直接送给她,牙人都是一万个愿意。

    见她执意要带人走,于是他摆摆手:“那你把他带走吧。”

    商人重利,

    牙人还是很想收钱的,但这是救命恩人,他没别的东西能给了,就这点钱,他真的不能再收了,于是忍痛道:“送你了,送你了。”

    辛荷正要点头,然而眼一垂,瞧见满地半死不活的奴隶,她动作又顿了下,扔了一锭碎银给他:“给我便宜点就行。送我的,我心里不踏实,你随时都能要回去。花钱买的,才是我的东西。”

    牙人愣了下,

    差点被扔过来的银子砸懵。

    他没想到这女郎如此古怪,说要找他拿报酬,结果帮他解决了个麻烦,还倒给他钱,别的东西也一概没要。他都说不清她究竟是老实,还是傻。

    等她带着卫月走远,牙人还有点难以置信。

    但等到第二天,

    他拖着伤口,来到药铺的时候,

    才发现他的家产在大火里付之一炬,他身上就仅剩的竟然就是她给的那些银子,总共一两二钱,能买许多份止血的药材,足够让那些受伤的奴隶,多活几个下来。

    *

    这一边。

    辛荷把卫月带回住处。

    她身上烟熏火燎的,脸都被火场的黑烟熏黑了,清理完自己以后,又开始给卫月包扎伤口。除了脖子上,他身上也有许多伤,都还在渗血。

    因此。

    包扎完他脖子上的伤,她又抬起他手臂。

    正准备帮他把衣服脱下来,

    却没想到,

    也就是这时,她看见他手指痉挛了一下。

    辛荷顿了下。

    然后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猝然抬头。

    紧接着。

    就见到少年已经醒过来了。

    他发现自己被她带回家,似乎有些意外,但这意外转瞬即逝。他似乎也并不好奇她为什么会把他带回来,很快便垂下眼睛,将视线落在她拖着他胳膊的手上。

    见她抬起头,他安静一瞬,然后目光转向她的脸,语气有点居高临下地:“松手。”

    他不喜欢低贱之人。

    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像个人偶一样,被低贱之人摆弄。

    辛荷想。

    刚才他手指痉挛的那一下,应该是他刚醒来,发现被她触碰着,所以想要甩开她。但他忘了自己手脚筋尽断,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于是他只能开口,叫她别碰他。

    不管是成了奴隶,还是成了废人,他都能维持着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辛荷一边好奇他怎么敢,一边又觉得他就应该是这样的,可她又对他这种态度感到十分不爽。

    于是她也没给他好脸:“我要是不松呢?”

    话音一落,

    就见到少年愣了下。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给他这么一个答案,在他眼里,他指使谁,谁就要听他的话。即便他成了奴隶,但在被辛荷带回来之前,不管是在狱中,还是流放路上,还是在牙人那里,这些人仍旧不怎么敢忤逆他。

    但这时候,

    辛荷不仅没松手,另一只手还攥住了他的衣襟,用了点蛮力,一拉一扯,直接在少年惊怒的目光之下,把他衣服扯下来许多,

    她一边扯,一边又感觉到他要挣扎,但他已经是个废人了,所以扭还没扭两下,不仅没挣开她,又被她一推,就直接歪倒在榻上。

    辛荷一用力,直接把他衣服整个脱了,

    大冬天的,

    少年身体接触到冷气,本能地要蜷了起来,可惜手脚不便,身体仍旧一览无余。

    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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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论,这是一具十分漂亮的躯体,肩宽腰窄,肌理分明,皮肤虽然很白皙,但上面伤痕累累,十分醒目。

    辛荷手没轻没重碰到他伤口,又听见他咬牙闷哼了一声,然后因为呼吸不稳,胸膛也上下起伏着。

    再抬头看他一眼,

    就见到少年表情难看得吓人,

    目光阴沉,脸色却又羞红。

    金尊玉贵的世家公子,他哪里被人这样对待过呢?

    原本以为碰一下他就是冒犯了,却没想到还能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推倒在床上这样摆弄,动也动弹不得,只能目眦欲裂地盯着她,眼睛和要滴血了一样。

    如果不是他废了,

    辛荷如何能见到他这般失态的样子呢?

    他性格高傲,就算从贵族沦为奴隶,也仍旧高高在上端着架子,即使被影响到了,表面上也不会表现出什么太多的波澜,更遑论对着她一个下等人,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但他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像一条小疯狗,看起来像是想立刻弄死她。

    之前他在黑市,被她踹了一脚,又觉得她羞辱他不如一头活猪,都没露出过这么可怕的表情。

    辛荷被他看得后背发凉。

    她真想扇他一耳光:“别这么看我,你人都废了,还能真杀了我不成?”

    话音一落,

    结果少年目光更加扭曲了。

    辛荷:“……”

    辛荷被看得不舒坦。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又萌生出一点扭曲的痛快。

    卫月在她眼中,就像高高在上的明月,触不可及,太高太远,她在他眼里就像一粒尘埃一只蝼蚁那么渺小,这是头一回,她有一种他把她看进眼睛里了的感觉。

    算了。

    被他看几眼也少不了几块肉。

    辛荷和他僵持片刻后,率先垂下眼,不再看他。

    她把他拽起来一点,扯了块粗布,绕着他肩膀绕了一圈,开始给他包扎伤口。

    因为死死盯着她的缘故,

    从卫月的角度,

    他能看见她小半侧脸,还有一截细长的脖颈。

    借着昏暗光线,

    他发觉她的脖颈很细弱,皮肤也很白皙,透过薄薄的皮,甚至可以观察到她颈下青蓝色的血管。而她离得太近,他似乎还可以闻到她颈间有淡淡的梅花香气。

    他安静了片刻,

    突然连挣扎的动作也没有了。

    屋子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辛荷麻利地帮他包好了肩上和腰腹的伤口,其实也就是用粗布在伤口上缠了一圈,绷紧了些,以防继续渗血。

    等弄完了,

    却又听见他说:“背上也有。”

    辛荷愣了一下,

    紧接着,就见到少年眼睫垂落下去。分明刚才他还很抵触,但这时候,又主动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将背部的伤露给她看。

    他好像突然一下认命了,

    意识到自己是个废人,所以也不排斥她的触碰了。

    这转变太快了,刚才还恨不得杀了她呢。

    辛荷看着他,感觉有点奇怪,

    但见到他背上的伤口确实还在滋滋冒血,于是还是准备再往他身上缠一条粗布。

    但没想到,

    刚凑过去,就感觉到脖颈处一阵湿热。

    是卫月。

    少年仰起头,呼吸先扫过她侧颈,随后,柔软的唇瓣便贴上来。

    辛荷愣了下,一阵奇异的感觉从尾椎蹿起,一时间连动作都僵住了。

    她脑子彻底宕机,完全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不过还不等她细想,下一秒,脖颈处就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这疯狗还能干什么?

    他想把她的喉咙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