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公主无心风月 > 11. 第 11 章
    裴令辞微微笑道:“殿下言重了,不过是件小事罢了。”

    谢岫道:“昨日本宫的话才是真重了,只是事关先帝,本宫不得不认真看待。”

    她面上露出一抹歉意,是真心实地的说出这番话,裴家是裴家,裴令辞是裴令辞。既然那层隔阂没了,日后二人还有合作,她也不愿让她弟弟看重的人寒心。

    裴令辞却微愣,随即低低笑了声,揶揄道:“难不成殿下觉得臣还在闷气呢。”

    谢岫无奈道:“那倒不至于,只是错了就是要说出来的,本宫不愿让忠臣寒心。”

    他眼眸很亮,向前走近了些。

    “那我算殿下的人了吗?”

    谢岫:“怎么这么问?”

    裴大人眼睫飞舞着,一身官袍压不住他的风华,那双眼好似含情,让谢岫不由屏住呼吸。

    她看见那双唇张张合合,因为两人之间不过两步的距离,甚至能看见里头猩红的舌,在口腔里兀自搅动着。

    “裴某想为殿下所用,肝脑涂地,至死,不渝。”

    他声音缓缓,几个字念的黏腻发稠,还暧昧、缠绵。

    谢岫定神,眼睛闭了闭又睁开,像是看狐狸精一样看他。

    “什么意思?”她问。

    狐狸精清亮的眼眸睁大,努力显出几分无辜来。

    “殿下风姿卓绝,受人仰慕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倒也不是这么个仰慕法吧……

    谢岫扶额,但到底还是先拉远了距离,轻咳几声。

    裴令辞歪着头捕捉到对方有些绯色的耳朵,心情愉悦,“殿下怎么不说话了?”

    谢岫抬手虚虚挡了一下他还要向前的步子,张了张口。

    “姑姑!”

    门口出现一个小身影,是已经醒来的谢澈,他浑身梳戴整齐,正哒哒跑过来,身上严实的衣物把他包裹的像是一个滚圆的小球。

    小人直直过来扯着谢岫的袖子,颇为委屈告状:“我刚起床姑姑怎么就不见了,他们还拦着我不许我过来。”

    谢岫见侄子过来实打实是松了口气,见状将人拉着,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小人蹭着自己的手撒娇,面上还是委屈。

    谢岫道:“我叫他们拦着你的,若是像昨晚一样穿着单衣乱跑,生病就等着喝汤药吧!”

    谢澈一听是自己姑姑嘱咐的便不敢说什么了,眼珠子咕噜噜转着,问:“那澈哥儿今晚还能和姑姑睡吗?”

    谢岫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裴令辞眉梢一挑,随即开口:“陛下如今六岁了,怎的还和长辈同卧?”

    谢澈这才看见了一直站在这里的小裴大人,他诶了一声,本来想打个招呼,但听清楚这话后便一脸苦闷不说话了,往自己姑姑身后躲。

    谢岫觉得好笑,拍拍小人的背,“怎么不说话了?”

    小人抬头,偷偷瞟眼小裴大人,随后扯扯姑姑袖子,示意她附耳来听。

    谢岫依着他半蹲下来,一道颇大的气音在耳边响起:“小裴大人训人可凶了!姑姑你小心一点,父皇说他最小心眼,老是暗地里报复别人。”

    裴令辞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弯着眸笑了出来,没有一点凶样。

    谢岫却颇为严肃点头,学着小人刚刚的样子,在他耳边传声。

    “谢谢澈哥儿,姑姑知道了。”

    一大一小说话的声音全传进了裴令辞耳朵里,他无奈低下头,想着先帝到底平时和孩子说什么,自己名声真有这么差么?

    应该不至于,他回想,坊间现在还流传着裴氏长公子的美名呢。

    这么一会儿,谢澈又问到了今晚能不能再去她寝殿睡觉,谢岫看着小孩眼睛里充满着渴求,脑袋开始在她怀里钻啊钻,试图以撒娇换取可怜。

    “不可以。”谢岫理所当然地拒绝了他。

    裴令辞猜到是这个结果,正看着小孩恹恹的小脸弯唇。

    谢澈有些失望,整个人都蔫吧着,但也没有再胡搅蛮缠,拉着嘴角乖乖点头。

    他抬头看向已经来了很久的小裴大人,感觉自己的肚子有些饿,他还没用过早膳呢,便抬头问道:“小裴大人是有什么要事要找姑姑吗?”

    谢岫啊了一声,也看向裴令辞。

    被一大一小看着的小裴大人叹气,没想到自己先是被小皇帝下逐客令,不过今天他已经够贪婪索取,也将话说出了口。

    “回陛下,臣无事。”然后他看向谢岫。一派不同的笑眼弯弯,轻道:“殿下,臣告辞了。”

    谢岫不敢看他着样子,默然点头。

    殿内只剩她们姑侄二人,谢澈在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有些奇怪嘟囔:“今日的小裴大人怎么这么开心?”

    他转头问大人,“姑姑,你和小裴大人聊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谢岫面不改色:“没有啊,裴大人不是一直是这样吗。”

    小人摇头,“他和父皇聊天没这么开心呀,也不会一直笑呀。”

    谢岫莫名想到裴令辞刚刚像是要蛊惑她的模样。洁身自好?绝代风华?传闻果然不可信。

    “兴许碰上了好事。是不是饿了,走吧,难为你特意赶走裴大人,去吃饭吧!”

    “好耶。”

    谢澈牵着姑姑的手,抬头甜笑。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饿才赶走小裴大人的啦,因为父皇很早很早就叮嘱,如果小裴大人靠近姑姑的话,就要把人赶跑呀。

    ……

    太阳逐渐西斜,懒懒挂在天边,被厚云时不时遮掩也不生气,随后缓缓拥着云朵,被一袭冷风催了下去。

    裴令辞今日下职时间晚,待回到裴府时已经过了晚膳时间。

    里头等着的下人见长公子回来连忙小跑过去,低声道二爷又发了脾气,在屋里不肯吃饭,将东西都掀了干净。

    裴令辞收敛面上的笑,应声便朝他父亲的院子走过去,神色淡淡。

    屋里还有光亮,想也不用想他父亲是要用这种方法逼他露面,觉得见一面就能更好?呵。

    裴令辞不禁觉得自己太过心软,他父亲只是一顿不吃,他便会“被迫”过去父亲面前,孝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推开门,抬眸扫了一眼屋内,在书案前找到了人。裴荇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书案上既没有笔墨,也没有经书。

    他将门关上,走到裴荇身前,唇角勾起一抹假笑,问道:“听下人说,父亲将晚膳掀了,是不合胃口么?若是这样,让下人同我说便是了,我为父亲换个厨子也是做得的,何必浪费了粮食,还碎了我一套餐具。”

    裴荇抬头,手用力抓着椅子扶手,怒而冲之:“我不这样,你会来见我?不孝子!竟敢这样对自己亲父!”

    裴令辞皱眉看他,见他又是这样,面上显然没有多少耐心,“父亲找我就是想说这个?那便不必浪费时间了。”说罢就抬脚要往外走。

    裴荇起身拦住他,面上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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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挣扎。

    他犹豫道:“听说,先帝去了,长公主回朝已经开始清算了吗?今日许多官员都挨了罚,我,辞儿,长公主是要清算了吗?”

    裴令辞抬眸开他,笑意温和而诡异,有意恐吓他这位父亲,便慢悠悠开口:“是啊,殿下早就准备清算了,那些人还是我去递交的证据呢。马上就轮到我们裴家了,您心急什么。”

    裴荇一副颓然的神情,跌落在椅子上。

    裴令辞问:“父亲怕了?”

    裴荇没回答,用那双养尊处优的双手捂住自己的沧桑哀愁的面庞,裴令辞得不到回答,转身离开。

    到门口时他忽的一顿,回头看着他亲生的父亲,温声提醒:“父亲以后就别用不吃饭这种招数来吓人了,毕竟一顿不吃也饿不死的。不过也不必像我当年那么顽劣,弄的身上满身伤痕,现在还在用药淡化那些难看的疤呢。”

    “若是有话要同我说,请父亲由下人转达吧,也不是些什么大事。”

    说罢裴令辞便抬脚走出屋子,出院子时另外吩咐人守好里头,人不许有闪失,也不准他出去。

    下人跪着答是。

    屋子里头隐隐响起呜咽声,随即是座椅碰倒的声音,下人去看,却见裴荇已经倒在地上,随住的医师立马进屋查看。

    这些事情下人会偶尔汇报,只要不是大病将死裴令辞一律当做没听到。

    晚上这么一桩事说到底还是影响了他的心情。原本早晨与殿下的谈话已经够他欢欣雀跃了,偏偏他父亲要在今天跳出来,要毁他的心情。同从小到大做的事一模一样。

    人怎么能这么多年都死教不改呢。

    ……

    谢岫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貌美男子对视着,那貌美男子神色紧张,跪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

    这是之前谢岫在青楼里头,意外查到的人,原本以为会有什么贵重消息,结果是在商量怎么将这人献给她。

    那纨绔因着曾远远见过先帝,便觉得这男子样貌上与先帝相似,可以用来抚慰长公主殿下的失弟之痛……

    谢岫认真端详了一下面前的男子,若是说与谢岚相似倒也没有,说与她母妃相似倒是差不多。

    谢岫不能将这人放到外面,也不好将人养到身边,思索间,她抬起男子因着恐惧苍白的脸,愣了一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颤颤回道:“奴,奴才何潋,见过长公主殿下。”

    何潋惊恐到了极点,他原本也只是个商人家的做事奴才,后来因为主家破产,奴才都被发卖出去,他也被几经转手,卖到了青楼里面。

    刚被发卖到那地没多久,那里也被查了,所有人都被盘问关押,牢狱里头都是哭喊声与惨叫声,虽然,他待了没几天,就又被人带了出来。

    但是,但是他不想再进监狱里头了,不能再进去了,会死的,会死人的……

    谢岫正想着这人该这么处置,却见他突然扒开了自己衣服,不顾晚秋夜晚骤凉的温度,裸露些皮肤出来,被空气刺的一抖,却没有停顿。

    “酿春。”谢岫皱眉喊道。

    酿春眼疾手快将人衣服直接拢了回去,把人钳制住。

    她冷呵:“别乱动!”

    何潋瞪大眼睛,呜呜咽咽哭喊出来,声音充满了祈求和恐惧。

    “大人,求您放过奴才,不要,求您不要将奴才送回去,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求求您了大人!不要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