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公主无心风月 > 9. 第 9 章
    第二日,裴令辞带着审了一晚上的供词来到了谢岫面前。

    她接过东西,点了点下方的椅子,“裴大人辛苦了,先歇会吧。”

    裴令辞便依言坐了过去。

    谢岫将这些供词线索一张一张地看,也没有南疆那边手笔的痕迹。

    里头关押的嫖客,只惩当日抓的,多是些纨绔子弟,有些钱财便被下半身控制了脑子,还有些是这届举子,也是些脑子不灵光的。

    纨绔子弟除了要赎自身的孽,家里当官的亲戚什么也自然要一并罚去,当是杀鸡儆猴。

    谢岫看着这些东西笑了笑,看向裴令辞。

    “今日一早,御史们的弹劾便送了上来,劳烦裴大人将相关的人再送去刑部吧。”

    裴令辞颔首:“臣遵旨。”

    小书房内并无他人,只外头刮着大风,猎猎作响,屋内茶香四溢,热气如薄烟蜿蜒升起。

    她就忽的开口:“你就确信那毒是南疆特有的?先帝曾染过的?”

    裴令辞面色平静:“臣不敢认错。”

    “但你查的那刀器上并无毒素,令人查派的各个地方也没有线索。”

    谢岫语气很淡,眼神直直看向他。

    裴令辞也看向谢岫,眼里是固执或者其他什么,他道:“或许那人就与那些人有牵扯。”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半晌,谢岫收回视线,“你去江府找江濯雪,让她看看。”

    裴令辞眼眸动了动,快速眨了眨眼,掩去了飞逝而过的受伤。

    他道:“臣知晓了。”

    裴令辞起身一拜,后退告辞。

    谢岫坐在原地揉了揉头,她自然清楚这样说未必会寒了大臣的心,但一定会让一个自持清高又擅观察,心思细腻的忠臣失望。

    可谁知道呢,裴家是世家之首,裴氏已经有了一位首辅,年轻一辈又出了个裴令辞,门生更是数不胜数,裴家火过旺了。

    十几年前便投注给了先太子,只可惜最后登上皇位的是谁的看不上的四皇子,京城大变让许多位置都换了人。

    裴家的人好用,但不能坐这么高。

    不能年年是红人,代代是首领。

    裴令辞这代应该歇一下的,去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该出现在朝廷高位里头。

    谁能保证,一个世家子,对皇室的忠心会胜过对家族繁衍向上的狂热呢。

    ……

    江府。

    江濯雪并无官职在身,也自然不用上值点卯。

    她醒来的唯一缘由便是她家小郎君早上突发了热,吓得她也不迷糊了,半个阁的人跟着鸡飞狗跳。

    偏生这人说不得骂不得,还要哄着。

    池珉竹半靠在床头,神色恹恹,眼睛还有些浮肿,被子盖到了下巴处。

    江濯雪坐跪在他身上,压着他不让乱动,面上出了些汗,正哄着劝着人喝药。

    “我的心肝,我的宝贝,喝一口吧,不苦的,你还发着热呢。”

    池珉竹咬唇,偏开了头,眼睛又红了起来。

    江濯雪见怪不怪了,熟练地放下药碗,抓着人亲亲又抱抱,给他擦了眼泪。

    她贴着自家小郎君滚烫的脸,叹了口气。

    “怎么能不吃药呢,烧坏了可怎么好。”

    池珉竹赌气,声音沙哑地刺道:“坏了便坏了,你再找一个不就是了?之前你不是找过吗?比我贴心比我好看,家世也……”

    江濯雪连忙堵住他的嘴,震惊道:“我的祖宗,我不是保证了以后就你一个吗,”

    她看着面前可怜兮兮的人,心里软了又软,知道他听不进去,平时便娇蛮,生病的人儿更是不讲道理。

    她又亲亲小郎君红肿的眼,本想把他的手拉着摸着胸口发誓,又怕他着凉。

    于是自己捧着自己胸口假哭:“那行吧,我家小玉不想喝药,可怜他夫人了,年纪轻轻就要守寡……”

    池珉竹怒道:“我没说你要守寡!快呸呸呸!”

    江濯雪上道立马学着呸呸呸了几声。

    “心肝儿,那喝药?”

    她小心看着小郎君的神色。

    池珉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松了口。

    “你往后不许夜里和男子出去!不许不告诉我!”

    江濯雪虽有心解释,但这时明显不适合说这个,于是硬着头皮点头,“诶,都听小玉的。”

    池珉竹这才勉强罢休,矜傲地点了点头,“那你喂我。”

    江濯雪松了口气,连忙端起药来喂人。

    这药味道奇特,平常都要哄个几轮才会让人都咽下去,今早更是腻歪了许久。

    这时外头来人通报,大理寺卿裴大人来请。

    江濯雪了然,估摸着是昨晚的事有了消息,让自己去查看一番。

    池珉竹却不知道,他狐疑道:“裴令辞?他请你作甚?你们何时认识的?”

    江濯雪抓着头,佯装不知。

    “不认识啊,啊,兴许是长公主殿下吩咐的,怕是有东西让我去看。”

    池珉竹这才想起长公主这号人物,相信了几分她的说辞。

    他道:“裴令辞现在还未婚配,你们不许走近了。”小郎君哼哼两声,面露得意,“年少那么多人追捧又如何,现在还不是没婚配。”

    江濯雪哎呦一声亲了一下他嘴巴,笑嘻嘻夸了爱吃醋的小郎君几句,随后嘱咐好好休息,不能再去外面吹风了。

    池珉竹乖乖点头。

    ……

    江濯雪在大理寺前被人恭敬请了进去,跟着走了段时间,带路的人一停,她也停。

    抬头看,前面就坐着个面色不虞的裴大人。

    江濯雪心情正好,就端端正正给人一拜。

    裴令辞抬头,见她满面春风的模样更是心中气闷,却又无可奈何。

    倒是江濯雪先是惊讶开口:“哟,裴大人这是一夜没休息?”

    哎呀呀,没有妻子的男人啊,可怜啊。

    裴令辞没说话,秉着公事公办的语气将人请到了关押犯人和收集物证的地方。

    江濯雪也不在意,哼着小曲儿就跟进去了。

    大理寺的牢房比巡访司的好些,毕竟关的人不一样,他们先是去里头认了认脸,才去的收缴的物品管理的地方。

    一路上裴令辞都默默观察着江濯雪的表情,多看了一眼的地方都要问是哪里有问题。

    就这样反复了几次,她被烦得不行。

    江濯雪嘿了一声,问道:“裴大人这是做什么?”

    裴令辞面不改色:“殿下既说江小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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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本事,本官自然信任,便多加注意了一下。”

    江濯雪冷哼,抱手走了。

    带到了屋里,四周没什么闲人了,她一边看着上面的物件,一边漫不经心开口:“裴大人这是为殿下做事了?”

    这话问的,裴令辞瞥了她一眼,答道:“江小姐不是为殿下做事么。”

    江濯雪笑笑,“今日我出门时,我家夫君听闻是裴大人差人来请,吃醋得紧。”

    “我便也好奇,裴大人如今这岁数,怎的还未娶妻?”

    裴令辞转身静静注视着她,背着的手绞进了袖子里,用力攥着,掐出指印。

    她接着道:“我呀,和殿下自小一齐长大,自然希望殿下和和乐乐,有个知心人。”

    她顿了顿。

    “只不过不能是裴家啊,裴大人。”

    江濯雪查验了完了东西,朝他又拜了拜。

    “裴大人,东西我瞧着也没问题。”

    裴令辞敛下眼睫,一言不发地将人引了出去。

    他将人送到了门口,江濯雪正转身准备上马车回府时,裴令辞突然开口。

    “江小姐,只要不是裴家,但可以是裴大人,对么。”

    江濯雪没听明白,正要问。

    裴令辞眼底已然是笑意满盈,她一看,被这诡异的笑噎到了,话也没出去。

    ……

    谢岫接到消息时正在陪小皇帝用膳,这几日宽闲得很,便让他好好睡好好养,翻了这个年他便要正式学东西了。

    谢岫揉揉头,思索着。

    江濯雪也说没问题,那便是真没有其他线索了?还是其他的忽视了……

    谢澈在一旁吃饭,瞧见自家姑姑眉头越皱越紧,又心疼又好奇。

    “姑姑,怎么啦?”

    她抬眼,是小人沾着米浆的小脸,正关心地看向自己,眉头下意识松了。

    谢岫露出个笑,故意逗他:“姑姑在想,我们澈哥儿也该启蒙了,日后怕是没什么时间玩了。”

    她这话也是想看看小家伙有多抗拒学习,若是实在委屈,就,她想了想,挑个严厉些的老师,以免压不住。

    那边谢澈却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呀。

    他偏过了身子,拍拍自己的小胸膛,保证道:“姑姑放心,澈哥儿会好好学,不会贪玩的。”

    谢岫一愣,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倒是忘了这家伙的父亲是个书呆子,她就没见过那么爱读书的人来。

    她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和你父皇一个样,只不怕读书的苦,其他的什么都娇气。”

    小人捂着自己额头用力摇头:“我不娇气呀,父皇也不娇气呀。”

    谢岫笑道:“你怎么就知道你父皇不娇气。”

    谢澈眼珠子转了转,认真道:“父皇大丈夫,受伤不哭,喝药也不哭。”

    受伤?

    谢岫气笑,这几个人合伙瞒着她呢,连小孩子都知道的伤,那必然不是普通的伤。

    这会儿找不到正主发泄,干脆把谢岚从前的丑事都抖了出来。

    谢岫看着她弟弟的儿子,冷笑一声:“你父皇小时候不肯喝药,非要有蜜饯糕点哄着才肯咽下一点去。”

    “受伤还不哭?上学摔了一跤,回来便抱着我嗷嗷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