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能让鬼推磨,自然也能让人丢了戒备。
店小二当即就笑了出来,将银票收好,恭恭敬敬递出三个一样的面具,谄媚着脸夹着声音将三人请了进去。
裴令辞冷哼一声,接过面具昂着头进去了。
江濯雪看的叹为观止,她带着面具,压低了声音朝谢岫挤了过去。
“那家伙不是说这人是世家门面,这么能豁得出去?不是道,士可杀不可辱?”
谢岫一乐,她也被这人的演技吓到了,不愧是六年便坐到正三品的。
她搂住江濯雪的脖子,仗着比她高便直接低下头悄悄道:“人家再怎么也是个大理寺卿,别瞧不起人家啊。”
两人在后面说着话,裴令辞偏头看她们,眼里闪过落寞,却只沉默走路。
绕过几道连廊,背后便是几座连着的楼,那儿外头是看不出来什么,只是刚踏进去,一阵粉香伴着软语便出来了。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迎面而来,面上堆满了笑,接了小二的牌子,问道:“几位贵人是听曲还是喝茶?姑娘们都准备好了,贵人先去雅室歇着?”
谢岫上前应道:“先上些清酒,你这儿姑娘可有什么特别的?”
女人看着她,自觉过去介绍着,末了加上一句,“都是些苦命的孩子,要是得了贵人青眼才是祖坟烧高香,得了大造化。”
她看着三人,又问:“贵人是头次来我们这吧?”
谢岫也不避讳,看了眼裴令辞,唇角微勾,语气桀骜。
“你们这儿确实是头一次来,我兄弟说你们这儿有大不同,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仙境。”
女人笑意更大了,态度殷勤,只觉这是个大头,便开始打包票,嘴里蹦出一个接一个好词,把她们这里从酒水到姑娘,夸的是琼脂玉液,天神下凡般。
说话间,几人便到了二楼,女人将他们迎进去,刚坐下没过一会儿,就又来了三位姑娘。
女人吩咐三人好好招待贵客,便贴心关门走了。
三个姑娘进来还没说什么,正娇笑着要上前,谢岫与裴令辞对视一眼,便上前走了过去,在三人含羞的眼神中忽然动手将人放倒。
江濯雪坐在原地,用手搓了搓自己,“真疼啊,你们真是够狠的。”说罢起身,看了看三人身上的衣服,指了一件紫色的。
她对着裴令辞道:“裴长公子让让?”
说着便将那人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转到屏风后,往自己身上套。
谢岫这才道:“江濯雪,她对南疆那边的情况颇为了解,待会儿去查的时候得看她。”
裴令辞表示明白,他摸出提前探查好的简易结构图,将它递给谢岫。
“那毒是附在刀上的,我们探查后锁定了后面——”裴令辞点了点图上用墨加重的地方,“这里有十二人轮守,就是他们身上的刀将人刺伤的,而刀又带毒,人是离开这地,第二日毒发而亡的。”
谢岫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裴令辞答:“进不去,还不知道里头是什么。”
她点了点头,靠在窗边敲了几下,将图纸递出去,等了几秒,图纸又被递回来。
这时江濯雪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恢复女装她倒还显得不太自然,扯着衣服嫌弃着,暗骂:“哪家置办的衣裳,能这么难看。”
转身她又过来,搂住谢岫的脖子,靠近笑嘻嘻道:“好哥哥,我漂亮吗?”
谢岫陪她作戏,搂住她的腰,点点头,“美死了,亲一口?”
“咳咳咳。”
裴令辞不太自然地打断她们,面具下脸色有些不好,勉强扯起一抹笑,迟疑问道:“殿下,你们这是要出去?”
江濯雪横他一眼,抢道:“听闻裴长公子身手不大好,殿下只能带我一个,裴长公子不会来添麻烦吧?”
裴令辞微微低下头,整个身形都佝偻了似的,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只是看着,就像是失去了光彩一般,整个人盖上了一层灰色阴霾。
他轻声道:“我给殿下添麻烦了,殿下带着江姑娘去吧,我在这里等殿下便好了。”
“诶你!”
江濯雪被茶了一下,感觉浑身不舒服。
谢岫拍了拍她,让她别说话了。
她转头看向裴令辞,“裴大人帮的够多了,我们去看看,时间花不了多少。”
裴令辞点头,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看的江濯雪牙痒痒。
出门后江濯雪借着在谢岫怀里便开始大吐苦水。
“这个裴令辞怎么这样?云子辰说的当真没错,城府深沉的世家男!”
她咬牙道:“你可别被他骗到了!”
谢岫无奈搂着她腰,点了点头,安抚道:“放心,我有分寸。”
害,男人有些心机多正常啊,肯为她花心思是好的。
况且确实是小江挑衅在先,不过小江也不是故意的,裴大人还是太敏感了,谢岫这般想着。
两人就这样假装一对上头的男女,在四处逛着,只不过四周也有三三两两不爱在雅阁里,或没钱办置的,两人并不显得突兀。
在路过一间雅阁时,里面声音格外大,不是让人发腻的其他雅阁都有的声音,反而像是怒喝。
这外头不好听清楚,谢岫记下雅阁位置,回到窗边吩咐了一下。
江濯雪问她:“里头有问题?”
谢岫摇头:“不知道,先让人查查。”
两人转了几圈,这地楼大,又是几间连着的,等她们两个回来时,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了。
裴令辞看见她们回来的眼神好似有些可怜,地上三个被打晕的女子被他拿了几床被子盖上,毕竟现在是秋末了,若是任由这么躺着怕是要死人。
裴令辞问她:“现在让人进来吗?”
谢岫点头,“我和小江先走,然后你去再抓人。”
他们今日来探查一番,其一的目的是看看具体情况,其二就是关停。
开什么玩笑,国孝期间大摇大摆犯禁讳,她既然知道了那就是要问罪的。
别管上头有没有人,难不成那人还能压得过皇权?
裴令辞点头,这次没有故意装成什么样子了,赫然一副公事公办模样。
待谢岫与江濯雪上马车后,没过一会儿,身后便传来了动静。
……
裴令辞在谢岫她们走后,便发出信号,在外头伪装的衙役们便立刻闯了进去。
这事隐秘,这时又恰好是最热的时候,里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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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了个正着,尖叫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裴令辞换好属下递过来的官袍,冷眼看着下面混乱又可笑的场面。
涉案人数过多,他还特意向巡访司借了人,只不过没说缘由——之前那案子早结了,巡访司也被罚了一笔,这会儿更不能说是要他们做什么了,保不齐里头就有人是这里常客。
下面被压的人一片,嫖的人面色惨白,身子抖的厉害,被嫖的哭哭啼啼,说不出话。
裴令辞抓着全大理寺的人一起加班,将人都关进了牢里,又派人封锁了场地,这阵仗浩大的当晚就被全京城知晓了。
茯苓和酿春几人看着下面的闹剧慢慢结束,直到后半夜,茯苓伸了个懒腰,踢了一脚面前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几个人,语气有些感叹。
“好久没有干过这么轻松的外活了。”
酿春颇有同感的点头,她们一人将这几个人送到大理寺去,另一个人回去复命,还留了个人继续守着。
……
谢岫把江濯雪送回去的时候,恰好碰见了在门口等江濯雪的池珉竹。
江濯雪暗声叫遭。
池珉竹披着大袄站在冷风里等她,瘦瘦高高一人,面上满是压抑的怒气。
他呵一声,不客气骂道:“江濯雪!你又去哪里鬼混了?家中留不住你了是不是?你个没良心的!”
江濯雪颤颤巍巍下马车,扶着她好姐姐抓紧说了一句救命。
她好姐姐无动于衷,甚至在一边看笑话。
谢岫一开始就让她不用来,云昇那人在旁边蹿辍着,她又偏生要跟着,说自己有用,这下可是要赔一箩筐好话了。
门口站着的池珉竹看见谢岫愣了愣,见两人这亲密的姿态,这衣物,眼睛兀的变红,蓄了些泪出来。
他指着谢岫,控诉道:“江濯雪!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带人回来,你是要毁了这个家吗?!”
江濯雪一愣,才反应过来谢岫的衣着,连忙上去解释:“我的心肝,别哭了,那是长公主!我们今日是去办的公事啊,长公主,女的!”
看着自己小郎君委屈得眼睛通红,江濯雪心疼得不得了,赶紧给他用袖子把泪擦了。
这一擦不要紧,刚才在楼里沾染的味道黏在了衣服上,这时便被闻了出来。
江濯雪的袖子被重新涌出来的泪浸湿了,眼前的人哭的更惨了。
“什么公事要去那勾栏里谈?江濯雪,你是不是就是厌烦我了,不想要我了……”
眼见应付不了了,江濯雪看向一旁看热闹的谢岫,着急忙慌道:“诶,殿下你先回去吧,我带小玉进去,这样下去非生病不可。”
谢岫正看着好笑,听罢也点头向他们摆摆手,转身眼底却闪过些落寞,坐着马车独自回了宫里。
……
等酿春将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过一觉了,看着案上的信件,此时刚好起来干活。
里头一些重要的信件东西都是先往她这里过一遭再送去大理寺的,那院子里的东西不稀奇,但是却没查出什么南疆的信物。
里头都是和所谓“上面的人”来往的字句,谢岫看着眸子越来越冷。
她扣了扣桌子,让人将东西送到裴令辞桌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