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三:共浴。
当这几个字出现在屏幕上时,木兔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子,从脖子红到耳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只是指着屏幕。
“这、这太过分了吧!”
浴室在房间一侧凭空出现——一个简单的玻璃隔间,花洒,防滑垫,毛巾,没有门帘,没有遮挡。
你们沉默地站在花洒下,热水打开,蒸汽升腾,玻璃渐渐模糊。
他背对着你,肩膀绷得像石头,水流顺着他宽阔的背肌流下,在紧实的腰线处汇成细流。
你不敢看他,低头冲洗头发,洗发水的泡沫流进眼睛,你下意识去揉,脚下一滑——
他转身接住了你。
本能快过思考,等你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热水淋在你们相贴的皮肤上,他的体温透过水流传来,滚烫得惊人。
“小心。”他的声音在你头顶响起。
你没有动,他也没有松开。
他的手放在你腰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里的皮肤,这个动作太暧昧,太亲密,你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
他突然松手,背过身去:“对、对不起!”
在他转身的瞬间,你看见他后背的镜子里,映出你后腰的纹身,一只小小的展翅的猫头鹰,下面是一个日期,他第一次职业正式比赛的日期。
木兔也看见了。
他僵在原地,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滴落,很久,他转过身,手指颤抖着抚上那个纹身。
“……为什么?”他问。
你没有回答。
他用拇指摩挲着那串数字:“那天……你看了比赛?”
“看了直播。”你说,“在伦敦的凌晨三点。”
他眼眶突然红了。
————
任务四:穿着对方的衣服入睡。
你的睡衣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胸肌几乎要撑开扣子,下摆勉强遮住腰腹,而你穿着他的T恤,宽大的布料垂到大腿,像一件连衣裙。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你们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灯自动熄灭,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电子屏微弱的荧光,和彼此的呼吸声。
“睡不着?”你轻声问。
“嗯。”他在黑暗里回答,声音闷闷的,“你走了之后,我经常去我们常去的便利店。”
你转过头,虽然看不见他:“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卖你喜欢的零食。”
“我每次买一包,放在冰箱里,想着……万一你突然回来呢?”
“冰箱里现在还有吗?”
“……有,大概二十几包吧,有些过期了,但我舍不得扔。”
你转过身,面对他,黑暗中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木兔。”
“嗯?”
“我回来了。”
沉默,然后你感觉他挪过来,手臂轻轻环住你,动作小心翼翼。
“这次不走了?”他问,声音里有种孩子气的脆弱。
“不走了。”
他收紧手臂,把脸埋在你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锁骨,痒痒的。
“那说定了。”他说,“骗人是小狗。”
你笑了:“嗯,骗人是小狗。”
————
任务五到七,屏幕上的要求开始变化。
“任务五:说一件对方不知道的事。”
木兔盘腿坐在你对面,表情罕见地认真,他想了很久,才开口:
“你出国那天,我去机场了。”
你愣住了。
“躲在柱子后面,”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看你排队过安检,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我以为你在找我,就赶紧躲起来。”
“为什么躲?”
“因为……”
他苦笑,“因为不知道喊住你要说什么。别走?太任性了。等我?太自大了。我喜欢你?当时我连自己是不是喜欢你都没搞清楚。”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所以我什么都没说,就看着你走了,这五年……每次想起来都后悔。”
你伸手,握住他抠地板的手,他反手紧紧握住。
轮到你了。
“我纹身那天哭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纹身师问我这个日期有什么意义,我说,是喜欢的人第一次实现梦想的日子。”
你停顿,吸了口气:“然后我就哭了,因为那时候太想你了,想得……这里好痛。”
你指了指心口。
木兔盯着你,眼眶一点一点变红,然后他猛地扑过来吻你。
急切,混乱,带着咸涩的泪水味道,他吻你的嘴唇,脸颊,眼睛。
“对不起,”他在吻的间隙喘息着说,“对不起我这么笨,对不起我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休息间隙。
你们靠墙坐着,他忽然把头靠在你肩上,像高中时那样。
“我现在知道了。”他轻声说。
“知道什么?”
“喜欢。”他的声音很稳,“是想要接吻的那种喜欢,是看到你和别人说话会不高兴的那种喜欢,是五年里每天都想发消息的那种喜欢。”
他转过头,“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是男人的喜欢。”
你看着他,“笨蛋,现在才知道。”
“嗯,”他笑了,双手环住你,“我是笨蛋,但笨蛋也有资格喜欢你吧?”
你轻哼一声,没有回答。
————
电子屏“叮”一声,显示所有任务完成。
但你们谁都没去看。
他侧过身,把你搂进怀里,手指一下下梳理你的头发。
“出去之后,”他在你耳边轻声说,“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知道,你呢?”
“我要告诉所有人。”他的声音带着笑,“木兔光太郎有女朋友了,是等了五年才等回来的,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
你笑了,眼泪却又流下来。
“哭什么?”他吻你的眼睛。
“高兴。”你说,“高兴得快死掉了。”
“不准死。”他抱得更紧,“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过呢。”
房间开始变淡,墙壁、地板、天花板,像融化的雪一样渐渐透明。
————
晨光透过酒店的纱帘,在木兔光太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你醒得比他早,侧躺着看他,五年了,他的睡颜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眉毛依旧英气,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但下颌的线条更锋利了,喉结的轮廓更清晰了,肩臂的肌肉在被子下隆起流畅的弧度。
他忽然动了动,眼睛还没睁开,手臂就本能地往旁边捞,摸到你,立刻收紧,把你圈进怀里,脸埋在你发间蹭了蹭。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你轻声回应。
他睁开眼睛。
“所以……”他裹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我们现在算什么?”
你故意逗他:“完成任务的搭档?”
“不行!”他立刻扑过来,把你压在身下,“是男朋友和女朋友!”
说完又顿了顿,小声补充:“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伸手揉乱他本来就乱的头发:“我愿意啊,笨蛋。”
他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真的。”
“哦哦哦哦——!!!”
他抱着你在床上滚了一圈,差点掉下去,又手忙脚乱把你捞回来。
“我有女朋友了!木兔光太郎有女朋友了!”
你忍不住跟着他笑。
————
三天后,木兔拉着你去了枭谷学园。
秋天的校园很安静,银杏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门卫大叔居然还记得他:“哦!是木兔啊!回来看老师?”
“嗯!还有——”他一把揽住你的肩膀,得意洋洋,“带女朋友回来!”
大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就知道,当年就看你们俩黏糊糊的。”
你的脸有点热。
他们先去了排球部,现役的队员们正在训练,看见木兔进来,瞬间炸了锅。
“是木兔前辈!”“真人比电视上还高!”“可以要签名吗——”
木兔大大方方地签名合影,然后走到场地中央:“看好了!给你们示范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扣球!”
他起跳的瞬间,时间好像倒流了五年。
还是那种要击碎一切的气势,球砸在地板上的响声回荡在体育馆里,年轻队员们发出惊叹的呼声。
落地后,他转向你,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
“超级厉害。”你由衷地说。
他跑过来,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当然!因为想让你看到最帅的我!”
后来你们去了教学楼的天台,风很大,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他走到栏杆边——正是五年前你们站过的位置。
“闭上眼睛。”他说。
你闭上眼,听见他在包里翻找的声音,然后一个有点皱的信封被塞进你手里。
“你走后,我在你课桌里找到的。”
你睁开眼,信封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你怎么知道……”
“赤苇说的。”他挠挠头,“他说‘木兔前辈,她的课桌里有东西,你要不要看看’,我去了,看到这个……当时就哭了。”
你想象不出他哭的样子,“为什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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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觉得……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拆开了封口,信纸还是当年的淡蓝色,上面的字迹工整:
“木兔:
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就这么几行字,五年前没勇气送出的全部心意。
翻到背面,有一行歪歪扭扭明显是后来加上去的字。
“我也喜欢你
从以前到现在
虽然我发现自己喜欢得太晚了,但能不能……补一张迟到的恋人券?
——光太郎”
他已经紧张得耳朵都红了:“字、字很丑我知道!练习了好久还是这样……”
你没说话,只是走过去,踮起脚尖吻他。
风把信纸吹得哗啦作响,远处传来上课铃声,银杏叶在脚下旋转。
————
同居的决定做得很快。
其实也不算决定,就是某个周末你在他公寓留宿后,发现衣柜里多了一半你的衣服,浴室有了你的牙刷,冰箱有你爱喝的酸奶。
“这样你就不用每次带行李过来了!”他理直气壮。
早晨,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一定是说“我喜欢你”,有时候眼睛还没睁开,嘴唇就先动了。
你问为什么,他认真回答:“欠了五年的份要说回来,一天三遍的话,五年就是……呃,好多遍!反正要说好久!”
你的照片成了他的锁屏、壁纸、聊天背景。
每次训练休息,他都会拿出手机看,被队友调侃就大声宣布:“我女朋友!超——级——可爱!”
宫侑翻白眼:“知道你恋爱了行了吧!”
木兔瞪回去:“你知道什么!这可是我等了五年才等回来的女朋友!”
夜晚,他喜欢从背后抱着你睡,手臂横在你腰间,脸贴在你后颈。
你翻身面对他,他迷迷糊糊把你搂得更紧,嘟囔:“别走……”
“不走。”你轻声说。
“永远?”
“永远。”
迟来的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慢慢铺开。
某次做完他抱着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你的头发。
“你走之后,”他忽然说,“我有段时间扣球老是出界。”
“为什么?”
“赤苇说是因为我总在找观众席……找你。”
他的声音低下去,“他说‘木兔前辈,她不在那里了’,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眼睛就是会往那个方向看。”
“后来呢?”
“后来我就想,要变得更强,强到就算你不在,也能让你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看到我。”
他顿了顿,“强到你回来的时候,会觉得‘哇,木兔变得这么厉害了!’”
你转过身,在黑暗中摸他的脸:“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厉害。”
“现在更厉害!”
“嗯,现在更厉害。”
还有一次,你告诉他你在国外看比赛的事。
定凌晨三点的闹钟,躲在被子里戴耳机看直播,看他赢球时不敢欢呼怕吵醒家人,只能捂着嘴无声地笑。
他听完,很久没说话,然后把脸埋在你颈窝,肩膀微微发抖。
“怎么了?”你轻声问。
“……没事。”他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我们浪费了五年。”
“现在补回来了。”
“不够。”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一辈子都不够补,所以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一秒都不分开。”
你吻他,尝到咸涩的味道。
“好,一秒都不分开。”
再后来,你们的生活被琐碎的日常填满。
他会因为偷吃你做的布丁而撒娇道歉;你会在他比赛前熬夜做应援饼干,还是猫头鹰形状。
他训练受伤时,你一边骂他一边小心地给他冰敷;你工作加班时,他会带着宵夜去公司楼下等,不管多晚。
五年很长,但比起接下来要一起度过的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五年又好像很短。
某个春天的早晨,你们在阳台上看樱花,风吹过,花瓣像雪一样飘落。
木兔从背后抱住你,下巴搁在你肩上。
“那个。”
“嗯?”
“我们结婚吧。”
你愣住了。
“不是现在!”他立刻补充,“我是说……等赛季结束,等你有空,等我们都准备好的时候。”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转过身,看着他紧张得乱飘的眼神,笑了。
“好啊。”
“真的?!”
“真的。”
“哦哦哦哦——!!!”
他抱起你转圈,像高中时那样,樱花落在你们身上,像一场温柔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