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狷介狂生录 > 43.贪嗔痴毒桃花宴 2
    两人半个字都没多说,立刻返回阵中。再睁开眼时还未站稳,便被人狠狠拉到一旁。陆雪更低声道:“是我。花宗主不知为何来祠堂,出来后就变了脸色,说花家失窃,叫众人都不要动,防止有人浑水摸鱼。”

    林风篁皱眉,道:“这也太巧了。”

    陆雪更道:“谁说不是。我爹刚找不见我,还骂了我一顿,叫我不准再跑。我不得已,故意划破手借口下去包扎才接你们回来。赶紧走,不然叫人发现了。”

    她说完,拽着两人一路狂奔,直奔到芳菲殿旁。

    易飏道:“咱们三人不要一起出现。林风篁你先回去,小雪你过会再进去,我去外面转转再来。”

    两人没有异议,林风篁率先趁乱回到人群中。她拉了拉林项华衣袖,小声叫道:“娘。”

    林项华回头,神情难得有些严肃:“你去哪儿了,我叫飒飒去找你,到处找不到。”

    林风篁道:“同易飏在一处,听人说丢了东西,赶紧跑回来。娘,她们丢了什么?”

    林项华摇头道:“不知道,只说是花家传家的东西。你安静一些别乱跑了,老实待一会。”

    林风篁点头,心道我可不是不能再跑,这不是自己给人递把柄么。

    她挨着林项华坐好,心里却一直琢磨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觉得太蹊跷。那阵心慌感又涌上来,但自己也不知道在慌些什么,只在脑子里反复回忆着她们是否走路了风声叫旁人看到,发觉没有后,便强自镇定下来。

    她看到陆雪更悄无声息做到陆惟身侧,后者见状,立即俯身低声呵斥她。陆雪更耸了耸肩,说了些什么,陆惟气得作势要打她,手抬起却又放下,最后叹口气,不再同她讲话。

    她旁边坐着一人,面貌与陆雪更有三分相似,正是她堂姐陆水程。她不知对陆雪更说了些什么,总之看表情不是什么好话。陆雪更看也不看她,只无意识间将面前一盘糕点戳成了泥。

    林风篁看着,没忍住冲她半个鬼脸撇撇嘴,陆雪更则无奈地笑了一下。

    此时易飏姗姗入座,气定神闲地坐下。林风篁看着她,只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一个劲盯着她看。易飏显然察觉到她的目光,以为她又在琢磨什么歪点子,赶忙瞪她一眼,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林风篁不住打量四周,见场上众人或立或走,议论声不止,唯独林家众人稳稳坐在位置上,不慌不忙吃菜品茶。不时有其他修士看过来,摇摇头又转回去同旁人说什么,林风篁知道这是旁人不满自家人太过淡定自傲,心里觉得好笑的同时,也免不了有些担忧,暗道若花飞凌真的发现是她们偷走的牧归荑该如何。

    她盘算半天,最后索性想道:“管她呢,干都干完了,兵来将挡。再说她如何能查到我们头上!”

    她这边坐立不安,旁边林从懿见了,奇怪道:“大小姐,你怎么了?花家丢东西,你着什么急?”她将自己桌上的点心递过来,道:“来了半天都没吃东西,你不饿?”

    林风篁摇头推开,难得没同她说笑,自顾自托腮想着什么。

    不多时,人群向两侧分开,花飞凌带人从外面进来。

    有人问道:“花宗主,贵派丢失的东西可找到了?”

    花飞凌摇头,道:“并未找到。不过却发现别的一件东西。”

    那人问道:“什么东西?”

    花飞凌举起右手,一枚五色宫绦从指尖坠落,飘飘荡荡。

    林风篁脸色大变,立即认出那是易飏的东西,猛地看向易飏,后者虽神色未变,但手指下意识握住桌角,显然也觉得不可思议。她再看易飏腰间,总算知道为何自己觉得不对劲——易飏腰间的宫绦竟然不翼而飞!

    花飞凌道:“若没认错,这上面的焰火纹样是悬门家纹。易少主,你的宫绦因何会出现在桃花坞的祠堂?”

    易飏道:“这我就不知晓了。”

    林风篁暗道:“她当然不知晓!易飏哪是那样粗心大意之人,随便乱丢东西!可她的宫绦怎么会在花宗主手里?是被人偷了还是怎样?易飏竟会犯这般错误吗?”

    花飞凌道:“你不知晓?我记得方才宴会上并未见到你,请问你去了何处?”

    易飏镇定道:“酒水打湿了衣服,下去换了。我已向您说过。”

    花飞凌道:“可你去了很久都没回来,换个衣服不需要这么久吧?我着人去瞧过,别馆并没有人在,敢问易少主换完衣服又去了哪里?”

    易飏笑道:“花宗主说了,桃花坞春光正好,我自然是在桃林里多走了走,流连忘返罢了。怎么,这也是指认我的理由吗?”

    易飏答得不急不慌,林风篁却觉得有些奇怪。往日里花飞凌虽说不上有多友好,但总会给林易两名宗主留些颜面,连带着对她和易飏,都比对着其他小宗门的宗主都要客气几分。因此,她如今这番堪称咄咄逼人的架势,着实叫林风篁有些纳闷。

    花飞凌也笑道:“这可就巧了,我怎么听下人说,看见易少主往后宅去了?莺儿,你说。”

    一名侍女站出来,施了一礼,道:“是。婢子得了宗主的指令,去后宅酒窖中拿酒,谁知竟看到焱灵君在祠堂外张望。婢子心知焱灵君是悬门少主,身份尊贵,但仍是疑惑为何她会来花家后宅,又想着许是宗主的意思,于是拿了酒回来禀告,宗主却说并没有叫焱灵君去祠堂,婢子陪宗主又返回去看,祠堂已经没了人,只找到这条宫绦。”

    林风篁心中顿时明白,心道:“胡说!且不说我们三人提防着,绝不会叫你瞧见,就是来回顺序你也前言不搭后语。看来今日此事不能善了,就算易飏没与我一道去偷潇湘君身体,也会被安排一个罪名,这揽春宴竟是一场鸿门宴!只是仅凭这个就想给易飏定罪,向易家发难,未免有些太过可笑。”

    想到这里,林风篁扬声道:“莺儿姑娘这话就奇怪了,焱灵君明明与我在一处,我怎么不知她去了祠堂?”

    花飞凌看过来,紧盯着她。林风篁不躲不闪看回去,微笑道:“花宗主,今日百家都在桃花坞,人多混杂,莺儿姑娘许是认错了也是有的。再说,焱灵君有什么理由要去花家的祠堂呢?”

    林项华丝毫没有阻拦她的意思,在一旁不紧不慢吹着茶喝。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议论道:

    “是啊,易少主从来行事得体,不会干这种事的。”

    “这侍女怕不是认错了,毕竟今日人多,看混了也是有的。”

    也有人反驳道:“我看未必,仙门谁不知道沧浪君与焱灵君素来交好,她的话怎能作证!”

    林风篁看过去,见那人锦衣黑袍,正是秦家一名修士。林风篁皮笑肉不笑道:“我的话不可信,那莺儿姑娘的话呢?她是花宗主的侍女,说的话岂不是更不可信。”

    那人哑口无言,莺儿立刻看过来,几乎有些恶狠狠地盯着她,林风篁反看回去,她又垂下眼睛。林风篁更觉奇怪了,花飞凌身边的一个侍女都能当面流露出对她的不满,花飞凌也不制止,今日真是大大的不对劲。

    花飞凌缓声道:“事已至此,我便不再隐瞒了。诸位有所不知,祠堂中丢失的乃是我家太祖恩师的遗体。太祖早年幸得恩师救助,这才成就一番家业,因此恩师遗体便放在花家祠堂,供后人瞻仰纪念。此事事关花家根基,不然我也不会这般扫大家的性质,当众询问。”

    林风篁笑道:“既然这样,那就更奇了,焱灵君才多大,怎么会认识花太祖的恩师,又怎么知道其仙体在祠堂?花宗主可是关心则乱了。”

    不少人低声认同,花飞凌道:“上个月,悬门易宗主曾到桃花坞做客,我曾带易宗主在桃花坞闲逛。易家太祖易决与我家太祖早年间认识,我与易宗主忆起往事,便领她去祠堂看了看,易宗主还去见了我家太祖,同她问好。这样看,易少主知道这一切,并不奇怪。”

    易飏道:“母亲从未与我提及此事,就算她与我说过,花宗主,我有什么理由盗走花家恩师的遗体呢?”

    花飞凌道:“你问我?我也想问你,易少主,你来我家做客,盗走我家恩师仙体是什么道理?”

    易飏摇头,笑道:“花宗主,你一口咬定是我盗走遗体,仅凭一条宫绦和您侍女的话就定罪于我,未免太过牵强了吧。”

    不少人纷纷附和这,旁边却忽然有人迟疑道:“这个......我似乎是瞧见过易少主。”

    众人看去,见说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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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一袭蓝色罗袍,衣上以银色丝线绣出兰草纹样,手上戴一枚戒指,戒面不知是什么材质,一动就反出冷冷的刺目白光。她眉目清雅,发色乌黑,与洁白的面庞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竟是天墉温氏宗主温旻。这温旻去年刚继任宗主,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谁也不曾想她会突然发话。

    天墉地处西南,与中原各大世家相距甚远,加上温氏族人向来不喜喧闹,与仙门其他修士往来甚少,颇有几分孤标傲世之姿。她家与别派虽无什么亲密交情,但正因此,旁人也下意识认为她们不偏不倚、话有份量。

    温旻道:“我刚在桃林赏花,瞧见易少主步履匆匆跑回芳菲殿,看来的方向确实是后宅。当时没多想,回来才知丢了东西。”

    她说完看一眼林风篁,笑一笑道:“不过林小姐说易少主与她在一起,那就是两人一同去了后宅了?这就说通了,易少主行事得体,林小姐却有些顽皮,许是她拉着易少主去的也不一定。”

    林项华手一松,茶盖“铛”的一声落在茶盏上,声音清脆地好像一个巴掌,在殿内分外明显。她似笑非笑看着温旻,道:“温宗主这话,是在挑拨离间,还是想拉我们林家下水?”

    温旻赶忙起身,客气地笑道:“林宗主言重了,我哪敢有这个意思。我确实没瞧见林小姐,一切不过都是猜测罢了。”

    林从懿“哈”了一声,讥讽道:“温宗主能屈能伸,可真是个人物。”她说完,端起自己面前的汤羹,舀起一勺若无其事地吹着。

    温旻看过来,许是涵养颇佳,看神色瞧不出什么。一旁的林听朔见了,站起身来立在林从懿身前,拱一拱手微笑道:“我这师妹快人快语,平日在家没规矩惯了,温宗主您德高望重,想必不会和一个小辈计较吧。”她虽也极其不满温旻随便攀咬林风篁的行径,但到底不能眼看着林从懿给对方难堪,只是话里话外也忍不住带有嘲讽之意。

    有人低声不满道:“一个小辈说话如此张狂,没有家教。”

    林风篁看过去,只见那人居然还是秦家修士,她不由得皱起眉,暗想林家平日与秦家并无纠纷,往来也不多,怎么这秦家修士今日三番五次与自己家过去不?

    花飞凌道:“没看见林小姐,那她方才为何一口咬定易少主与她在一处?温宗主可确实看清了,还是不敢看清?”

    这话含沙射影,林项华皱眉,冷冷看过来,花飞凌浑然不惧,直视回去。

    林风篁起身,正要说话,易飏立即道:“之前在,后来她说要去找林宗主,就分开了。”说完她狠狠瞪一眼林风篁。

    旁人看来只觉得易飏是恼怒丢了一个垫背的,林风篁却知道,她是叫自己闭嘴别再说。

    温旻笑道:“如此,倒真是我的不是了。林小姐,对不住。”

    林项华冷冷道:“温宗主客气了,小女哪担得起您的赔罪。”话虽是对着温旻说,她却仍盯着花飞凌。

    花飞凌打断道:“既然与林小姐无关,那易少主,你这可是承认偷盗恩师遗体了?”

    易飏含讥带讽道:“恩师?花宗主,师是真,可您家是否视其有恩可就另说了。”

    花飞凌“哦”一声,反问道:“这话怎说?”

    易飏看着她,一字一顿道:“花太祖师承潇湘君,后来杀师夺修为,这才走到今天。”

    此言一出,芳菲殿顿时大乱,不少花家门人喝止她叫她休得胡说,说她狗急跳墙反咬一口。众人议论纷纷,就连林项华也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神情若有所思。远处陆雪更蓦然起身,却被陆惟一把拽回去,呵斥了几句什么,见陆雪更仍不听,干脆一把捂住她嘴。

    殿内众人有叫易飏不要血口喷人的,有皱眉不语的,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冷眼看热闹的。

    花飞凌不急不慌,待议论声小一些后才微微一笑,道:“易少主,话不能乱说。我家太祖建立花家时,潇湘君早已归隐几十年,这些年来,可有人听说潇湘君有什么徒弟?你凭什么说太祖是潇湘君的弟子?这也太抬举花家了。再者,太祖恩师为人低调,死后也不叫人立牌位,太祖为纪念先师才将遗体留在祠堂,供后人瞻仰,你说我家太祖杀师,你有何证据?如此栽赃我花家,你居心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