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江湖不寂寞 > 14. 叛逃
    两人的交手看着漫长,其实只过了十几息,以蒋遇行的主动认输告终。

    谢勺顺势收剑入鞘,随之跳下了石像,脸上却没露出什么喜色。

    蒋遇行只守不攻,显然没有要和她真正做过一场的意思,一见她是来真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谢勺没试出他的深浅!

    虽说她也未必真出了几分力气,但手感正热的时候被这么乌龙的方式打断,心里不爽,没好气道:“你跑什么?”

    蒋遇行叫屈:“我不跑?我不跑难道还要站在那里让你劈吗?”

    “你躲啊,”谢勺更没好气了:“你还手啊,我没说让你站桩挨打吧。”

    蒋遇行心里那是委屈得不行,那一剑角度太刁钻,场地又小,纵使他身法飘逸也很难躲开,可不就得赶紧从那一小块地方跳走吗?这女人阴险得理直气壮,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招惹。

    “等会儿,你的剑招路数……”蒋遇行眼角突然抽了抽,怪叫一声:“三不为剑法?你是李碗的徒弟!”

    谢勺一顿,这也能认出来?

    三不为,指的是不义不为、不信不为和违心不为,寓意挺好听,剑招路数却不那么正大光明,剑招奇诡莫测,是阳月道人独创的剑招,谢勺是他的徒弟,自然得了他老人家的真传。

    这回,始终悠闲地站在一边看两人切磋的沈逸飞也微微侧目了。

    “李碗……阳月道人十年前起便销声匿迹,多有人猜测他可能已经陨落,没想到他竟是隐居去教徒弟了。”

    陨落?

    谢勺品了一下这句话,有点不对味儿,怎么有种大家都盼着师父早点死的意思,错觉吗?

    蒋遇行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嘀咕道:“我家老头还天天惦记阳月道人那老不死的也不知道躲哪儿了,说肯定是在桥洞底下捡破烂乞讨呢,敢情人家小日子过得挺逍遥,还养出个小阴货……”

    截云瞬间出鞘一寸,谢勺脸色一黑:“当我面骂我师父,你当我是死人啊!”

    她虽然平时也没少在心里吐槽阳月道人的不靠谱,但那是她师父,蒋遇行只是一个外人,谢勺护短劲儿一下就上来了,蠢蠢欲动,想再给蒋遇行来一下。

    蒋遇行无辜地看着她,眼神清澈极了:“不关我事啊,是我家老头说的……”

    沈逸飞笑道:“浮屠剑客和阳月道人是同一个时代的天骄,年纪相差不大,且都以擅剑闻名,素来不对付,浮屠剑客能有此言实属正常。”

    这下,谢勺和蒋遇行都虎视眈眈地看向他,这一肚子坏水的家伙说的到底是“擅剑”还是“善贱”?

    沈逸飞面不改色。

    都走到这儿了,再伪装下去实属没什么必要,谢勺随手摸了把积水,涂在脸颊边缘,一张完好的人皮面具脱落,露出原本的面目。

    沈逸飞也是同样的操作。

    谢勺自然地把人皮面具往小袖里一塞,仿佛那就是她的东西一样,开口道:“我叫谢勺,谢谢的谢,勺子的勺。”

    “都别聊了,先互相透个底,免得再试探下去浪费时间。”

    沈逸飞淡淡一笑,也没说要回人皮面具的事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蒋遇行却是眼睛亮了,直愣愣地看着谢勺清冷俏丽的脸,发了会儿呆,接着痛心疾首道:“造孽啊!”

    长这么漂亮一姑娘,内里芯子却是黑的,对得起那张脸吗?简直是暴殄天物!

    要是每个女孩儿都如此这般,他蒋遇行都不用谢勺帮忙,直接挥剑自宫得了。

    还有,这什么奇葩名字,不会是阳月道人给起的吧?

    他家老头说阳月道人一师门都是臭文盲,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

    谢勺才懒得管这花孔雀怎么想的,剑柄戳了戳沈逸飞小臂,示意该他出场社交了。

    沈逸飞任她戳,对蒋遇行就没那么客气了:“这地方偏僻,也没有你爱的‘三美’,怎么跑这儿来了?”

    谢勺疑惑:“‘三美’是什么?”

    “美人、美酒、美景,”沈逸飞道:“排名有先后,奈何剑说是游历天下,其实也只是往他喜欢的地方钻罢了。”

    谢勺恍然大悟:“那不就是花花公子吗?”

    沈逸飞笑不露齿:“差不多。”

    谢勺鄙视,必须狠狠唾弃这种骄奢淫逸的行为!

    至于心中有没有一丝丝羡慕……

    没有,绝对没有。

    蒋遇行喊冤:“老沈,我警告你别胡言乱语啊,我来这儿是有正事的。”

    他对着谢勺挤了下眼睛:“而且谁说这里没有美人了,你说是吧。”

    沈逸飞一扇子打开,“啪”得抽到蒋遇行脸上,笑容不变:“说你的正事。”

    蒋遇行捂着被打红的脸,表情正经了些:“一个月前,新象城城主罗云叛逃了。”

    一开口就是惊天大雷!

    可两人事前早有猜测,倒也不是过于吃惊。

    谢勺抬眼:“一个月前?可我前几天还听见有传闻说,罗云在城主府中邀请几位同修阵法的方士论道……”

    “那个罗云是假的,估计是俞城主的布置吧,手底下的人背叛,她难辞其咎,不说别的,中州那边肯定要问责。又要应付那边的人,又要调查罗云跑哪儿去了,简直一地鸡毛。”

    没看到他俩惊掉下巴的样子,蒋遇行还有点失望,怜惜道:“可怜俞城主,年纪轻轻又貌美如花,上任没几年就摊上这种破事,也不知道美丽的脸有没有憔悴些许……”

    谢勺道:“这话你敢不敢去俞城主面前说?”

    俞风荷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一把长刀使得出神入化,武力值高得离谱。

    她上任日月城城主时不过三十余岁,有人欺她年纪轻,阳奉阴违的事干了不少,俞风荷也不和他们废话,逆她者,直接砍了!

    据说那时候,城主府前的台阶都被血染红了,后来怎么都洗不干净,这是杀出来的赫赫凶名!

    城主护卫队亦是精锐之师,俞风荷手腕铁血,也让她下达的法令几乎无人敢忤逆。说出来的话,那是一个唾沫一个钉,今日下令禁止人祀,法令传达之处,当日人祀风气便被涤荡一清。

    你敢不听话?城主护卫队千里执法,打得你听话!

    要是知道有人敢对她的相貌评头论足,俞风荷非得把这人的皮扒掉,她可不管对面是不是有名的青年才俊、背后又有什么师门!

    谢勺此话一出,想到俞风荷的凶残,蒋遇行也一时讪讪。

    “一城之主叛逃,这种事,已经几十年没出现过了……”沈逸飞的眉心也缓缓蹙了起来:“如何确定是叛逃的,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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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有没有误会?”

    “说来话长,”说道:“起初是城主府负责给罗云送饭的小厮发现,自家城主已经许久未进饭食了,罗云醉心阵法,经常一关上门研究就是好几天,可也从没像这回一样,送到门口的饭盒连动都没动过,也没叫人去上水上茶。”

    “方士可不是神仙,又没辟谷,如何能不吃不喝?”

    “这小厮就大着胆子进了罗云的卧房,想看看罗云什么情况,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蒋遇行故事讲一半,突然不说了,和那讲评书的先生似的,还得台下来点反馈才肯继续。

    沈逸飞道:“仅凭这个,还不能断定罗云是叛逃了,说不准是他一时兴起,想要出门游历几天呢?”

    蒋遇行一拍手,笑道:“那小厮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再往里走两步,却看见罗云常坐的那把蒲团上,堆着一件血衣!”

    蒋遇行眼神瞄向谢勺,沈逸飞这笑面虎给他搭台有什么意思,眼下有个让他都为之惊艳的冷美人,漂亮姑娘都给他捧哏,那才叫生活。

    话说到这里,谢勺也有点好奇了:“为何不是罗云被人刺杀身陨,而是要以叛逃罪论处?”

    蒋遇行笑眯眯:“那小厮也以为是城主遭遇刺杀了,连滚带爬地上报给新象城驻守的城主护卫队,事情太大,护卫队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传讯给日月城。”

    “俞城主派了一支精锐过来,最开始还只是以刺杀案调查,结果,竟然在罗云屋中的漆床下面,发现了一条暗道。”

    听着怎么这么耳熟,谢勺和沈逸飞对视一眼,他们两个就是从床下面的暗道摸到这里的!

    “熟悉吧?”

    蒋遇行指了指身前的巨型石像,四条手臂缠绕在四根石柱上,手臂末端延伸出的四张脸或喜、或怒、或哀、或惧,都在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三人,仿佛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

    “罗云床下的暗道通向了一处小小的地下室,里面也有这么一尊石像,外观一模一样,只是要小不少。”

    “除此之外,便是大量的文字记录。”

    蒋遇行忽然叹了口气,指着沈逸飞笑:“你沈逸飞是中州沈氏这一代的传巨子,天生慧敏,生而知之,整天傲得和什么似的,你可知晓这石像的来历?”

    谢勺猛地转过头,看向沈逸飞。

    中州沈氏?

    哪个中州沈氏?中州还有哪个沈氏!

    传巨子?听起来和继承人似的,沈逸飞的背景这么强?

    敢情这里就我最穷?

    谢勺眉毛一抖,突然胃有点痛,沈逸飞看起来养尊处优,她是猜到了他的身世绝对不平凡,很有可能是来自沈氏,但也只敢猜到他是分家人,或是沈氏位于其他州的旁系。

    中州沈氏出产的法器远销五州,名门望族,何其煊贵。

    就说她谢勺,浑身上下榨不出二两油,马上跌到贫困线往下的人物,为了方便,也咬着牙花了三两银子买了块中州沈氏特供的铜盘表。

    穷人的钱你都赚?

    就这,沈逸飞从她这儿买一条紫玉蛇还往死里砍价!

    谢勺幽怨到了极点。

    沈逸飞不动声色道:“虚名罢了,沈某不过是一届普通人。”

    他忽然不敢看谢勺的眼睛。

    蒋遇行这个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