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江湖不寂寞 > 13. 奈何剑
    沈逸飞忽然伸出手,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悬在空中,掌心微微泛起红光。

    两息之后收回手,袖子垂落,缓声道:“感应断了……”

    “什么感应?”

    谢勺勉强从石像身上拔回视线,看向沈逸飞,目光灼灼,这男的又背着自己布置什么了。

    沈逸飞莫名心虚了一瞬,摸摸鼻子,坦然道:“前天晚上,我们跳进房子里躲避老妇人的时候,我在那只初生的小魋身上下了点禁制。”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几滴鲜红如血的液体,奇特的是,那些液体并没有相融,而是各自独立流动,如同血玉一般,晶莹剔透极了。

    沈逸飞屈指一弹瓶身,一滴红珠子从瓶口飞出,飘到了谢勺手心。

    红珠子一碰到人的皮肤,立刻蠕动着想要往毛孔里挤。

    谢勺可不敢让这东西进到自己身体里,谁知道沈逸飞藏没藏着什么坏心思?指尖微动,牵引此方天地间的灵气,给手套了层保护膜,将红珠子捏了起来。

    灵气缓缓往里面渗透,谢勺感应了一番,在她的视角里,红珠子突然溢出一丝血光,血光飘忽和沈逸飞相连,挑眉道:“这是你的血?”

    “不对,是你把自己的血炼成了法器?”

    沈逸飞还有这一手?

    然而下一秒,接收到灵气的红珠瞬间爆开,血气散尽,没留下一丝痕迹。

    “我给它取名‘血滴子’,”沈逸飞笑道:“不算法器,随手炼制的小玩意而已,无毒无害,只能勉强当个定位的,如果意外被发现了,它就这样自己炸开,以防被反向追踪,留下什么首尾。”

    “倒是个挺好用的小东西,”谢勺若有所思:“所以说,其实你一直能隐隐感应到小魋的位置,牵引着你到地下……”

    似笑非笑地剐了他一眼:“那你刚才在上面装模作样地找什么?”

    害得她到处翻得衣服都脏了!

    这男的真不是好东西,绝对是嫌弃找东西累,就只想站着等她把饭喂到嘴里。

    靠!

    沈逸飞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这个……等出去我再和谢小姐解释。”

    信你才有鬼,谢勺哼笑一声。

    “感应断了,说明有人发现了我的血滴子,”沈逸飞缓步上前,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捏起了一把玉骨折扇,温声道:“有人注意到我们进来了。”

    谢勺眼神一凝,截云出鞘,顺着沈逸飞目光的方向,仰头看向了石像:“……下回要紧事能不能放前面说?”

    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这个时候,这鬼地方还有谁会来?

    “未必要紧,又怎好叫谢小姐劳心,”沈逸飞继续向石像走去,声音含笑:“阁下,何妨出来一见?”

    空气安静到了极点。

    沈逸飞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叹息一般道:“未知敌友,沈某本不想如此直接,有什么事,坐下来谈一谈不好么,阁下藏在暗处,倒显得不怀好意……”

    沈逸飞骤然开扇。

    这还是谢勺第一次看见那把扇子的全貌,扇面无字无画,白面纹竹,十四根扇骨不知做了什么机关,沈逸飞手腕一抖,闪出十四把小刀,白光森然,扇子直直向石像飞去!

    “你看你又急。”

    一道清朗的男声从石像后面响起,话里也是明晃晃的笑意:“没礼貌,弄坏了人家的东西怎么办。”

    男人好像有点无奈,一跃而起跳到了石像头顶,一把同样寒芒凛冽的长剑飞出,和扇子相击,撞出点点火星!

    僵持了一息,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两把武器各自倒飞,男人抬手抓回了长剑,沈逸飞似乎也没讨到什么好,玉扇掉落,被他收回了手里。

    男人大剌剌地在石像头顶坐下了,歪着脑袋看向站在地面上的两人:“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不好吧?”

    “竟然是你,”沈逸飞合上扇子,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奈何剑……”

    “蒋遇行,你怎么会在这儿?”

    奈何剑!

    谢勺刚才还看戏似的看两人斗法,一听沈逸飞嘴里吐出的名字,表情瞬间亮了。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还是从阳月道人的口中!

    阳月道人是个一天不吹两句浑身就发痒的性子,谢勺拜师,主要还是跟着他学剑。谢勺站桩功的时候,老头就在一边剔牙,今天说他当年一剑斩三圣,明天说他下海战蛟龙……

    总而言之,五州天才就是个屁,在他老人家面前那是都得夹起尾巴做人,看他脸色行事!

    比阳月道人弱得他看不上,比他强的他说人家装的,进可攻退可守,脸皮厚得可以拿去砌墙。

    蒋遇行,是难得得了他几分好脸色的青年剑客。

    虽然阳月道人的原话是:“现在这些青年才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尤其是用剑的,十个里面也挑不出一个像样的!就一个奈何剑还凑合,比我当年也是差远了,唉,老子当年一报名号,那是一呼百应……”

    谢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还是记住了有这么个人。

    毕竟在阳月道人嘴里,她谢勺虽然有几分天赋,但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谢勺都要气吐血了,老头一和她对练,那是和打了鸡血一样,三剑之内必要结束战斗。揍完她,还要摇摇头长吁短叹一阵,仿佛自己有多么高处不胜寒一样,丝毫不顾那时候谢勺只是个小孩子。

    以老欺小,何其无耻!

    直到最近几年,谢勺剑意初成,锋芒愈胜,阳月道人逐渐不能在三招之内干掉她。

    谢勺刚以为终于有机会复仇了,他老人家也是干脆,直接把对练停了,美其名曰,上岁数了有点腰间盘突出,得多做保养。

    谢勺都懒得理他。

    不过奈何剑似乎有个师父,应该也挺厉害的,阳月道人一提到他就狂骂娘,仿佛老婆被人抢了似的,谢勺也就没细问。

    百闻不如一见,谢勺当即站直了,仔细打量这位大名鼎鼎的奈何剑。

    脸长得就那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称得上一句俊朗,但没什么特别之处,还没沈逸飞好看。

    身材,算是高大挺拔,剑客基本盘罢了,一般一般。

    衣着打扮……

    谢勺就没见过这么风骚的!

    本来以为沈逸飞白衣夜行已经够装的了,结果在蒋遇行面前也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货一身姹紫嫣红的锦袍,上面暗绣的金丝在黑暗中流光熠熠,脚踩乌皮高靴,左手拇指上一颗羊脂玉扳指,就连那柄奈何剑,也是柄镶宝玉,剑穗殷红,打扮得和个公子哥似的,还是个疑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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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发迹的公子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一身暴发户的品味全靠一张脸撑着。

    不公平!

    谢勺眼都红了,阳月道人不是说剑客修心,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剑出如龙吗?

    说好的穷字当头才能练剑呢?

    那边,蒋遇行歪坐在石像头顶,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散漫地回沈逸飞的话:“我爱在哪儿就在哪儿,你管得着吗?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你这个阴货,戴着你那个人皮面具,假模假样,这回又想祸害谁?”

    他的兴趣显然不在沈逸飞身上,视线丝滑地转向一边的谢勺:“哎哟,出息了,身边竟然还带着一个小娘子……”

    闻言,谢勺掀起眼皮。

    沈逸飞愣了一下,蒋遇行这是在调戏谢勺?这女人可不是好相与的,想了想,他缓缓后退一步。

    “小娘子,”蒋遇行对沈逸飞的心理活动毫无所觉,笑道:“你是本来就长这样,还是也带着人皮面具呢?快快摘下来吧,沈逸飞做的东西,戴了说不准要烂皮肤,伤着你漂亮的小脸可就不好了……”

    话音未落,蒋遇行敏锐地一歪头,躲过了猝然飞来的截云剑!可剑芒太过锋利,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血液顺着脸颊流下,染红了领口。

    这一剑,比沈逸飞的扇子还要快!

    谢勺一抬手,截云剑又飞回她掌心,幽蓝的剑锋沾上血,杀气腾腾。

    谢勺轻缓道:“我剑不可辱。”

    蒋遇行愕然无言。

    下一瞬,谢勺直接提气,脚下步法诡谲,在空中连点三下,跃上了十五米高的石像头顶。

    狭小的空间里,蒋遇行再也无法安然坐着,握着奈何剑站起身,笑道:“姑娘竟也是个急性子,莫不是和沈逸飞学坏了?”

    倒是不敢再轻慢地叫她小娘子了。

    谢勺一剑起势,刺向他胸口:“少废话!”

    她有心试试自己和五州天骄剑客的实力差距,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眨眼间对了十几招,谢勺只攻不守,蒋遇行只守不攻,都没有牵引灵气助战,只拼自身的剑招。

    两人在石像上方交战,力度都控制得极好,剑身相击的气力都被随手散去,没有伤到石像一分一毫。

    蒋遇行用剑圆滑,或者说似乎毫无锐气,两脚生了根似的踩在石像上,仅靠着身体的微微晃动调整剑势,便能挡住谢勺的进攻。

    这看着简单,却并不容易,说明蒋遇行对自己的身体有极高的掌控力!

    谢勺眯了下眼睛,进攻不慢反快,每一剑都追得极紧。

    蒋遇行的防守没有空隙,那就创造空隙!

    剑尖划圆,谢勺使了个巧劲挑开奈何剑,截云剑直刺他的脖颈。

    这一剑狠辣,蒋遇行不得不微微后退一步,向后仰身躲开。

    一剑不得,趁着他还未回直身体,谢勺微微一笑,手腕一抖,剑势瞬间改变,扎向他下盘!

    刚才那是虚招,这才是真招!

    “不至于吧。”蒋遇行吓得蹦了起来,脚尖在截云剑身轻轻一点,借力飞下了石像,落在沈逸飞身边。

    没给谢勺再说什么“我剑不可辱”之类话的机会,蒋遇行嚷嚷道:“不打了,不打了,你这女人也是阴货,你们都欺负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