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遁,但被暴君发现了 > 10. 第 10 章
    第10章

    为了稳定民心,秦湮麾下的大军驻扎在德州城外。没有秦湮本人的允许,任何士卒不得擅自入城,以免惊扰百姓。

    要找沈白溪,自然只能在这儿找。

    但问题来了。

    自柳聂抵达大营出入口,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

    落日西沉,天际最后一抹红也褪尽了。城中渐次亮起灯火,庆功宴恐怕早已开席。

    在一股隐隐的不安中又等了片刻,负责清点士卒名目的杂役终于带回了消息——

    人,没找到。

    每次行军或战役结束,都有杂役兵清点各营各伍的人员变动。说白了,就是看看队里死了几个、丢了几个。

    从易水到德州,沿途伏兵不断,军中确有折损,但之于全军不过九牛一毛。

    那个叫沈白溪的,不在队伍里。谁也没再见过他。

    柳聂面色沉凝。

    ……祸事了。

    *

    与此同时。

    德州城内。

    昏暗的街道上,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穿行而过,很快拐入了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巷。

    巷子深处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角落里时不时窜过一只红眼睛的小东西,每回都把沈白溪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越走越怕,拽住少年的衣角小声问:“时秋,咱们怎么……怎么一直在走小路……?”

    不是说要带他来城里玩吗?这黑灯瞎火的,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连时秋头也不回,只扔给他两个字:“宵禁。”

    沈白溪老实巴交:“哦哦。”

    他不懂,他也不敢问,他好绝望啊。

    但连时秋是个好人,他……应该不会骗他吧?

    几个时辰前,沈白溪刚卸了战甲,他脚步慢,被落在队伍末尾,正在到处寻找陈二山的身影,想摸回自己的队伍去。

    这时,连时秋却突然找了过来,说是要带他去德州城里玩玩。

    已经换了常服,打扮的清秀俊气的少年满脸是笑:“我跟上头关系好,带几个人进城不算什么大事。你跟着我,保准能放进去。”

    别说,沈白溪真有点兴趣。

    军营里再热闹,睁眼闭眼全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那一张张复制粘贴似的脸他早就看腻了。

    但一说到城里,肯定有大街小巷吆喝叫卖的小贩,直到深夜仍灯火通明的酒楼,甚至还有灯红酒绿的烟花巷……咳咳咳,他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因为是连时秋,沈白溪没多想,就这么跟着进了城。

    可德州城跟他的想象……差得有点远。

    城中宵禁,夜幕之下别说什么酒楼花巷了,大街上连盏灯都没有。

    连时秋说是带他来玩,到底玩什么?

    又拐过几条巷子,两人停在一间茶馆门前。少年轻轻叩了三下,门板缓缓拉开条缝,将两人迎了进去。

    屋里接应的是个矮小的中年男人,小声询问:“大人,这一路没撞见官兵吧?”

    “放心。”连时秋似乎与他很熟,懒洋洋地应着,眼皮也不抬,“交代你的事都办妥了?”

    “那是自然。”

    沈白溪看他们聊的有来有回,越发局促起来,伸出手:“那个、请问……”

    话还没出口,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连时秋方才还板着的脸,在对上沈白溪目光的一瞬间,立刻浮出笑意。

    “哎,忘了跟你介绍了——这位是王掌柜,在德州可谓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闻言,那位“无所不能王掌柜”缩了缩脖子,挤出一个十分可疑的笑容。

    连时秋语气云淡风轻:“你不是不想待在军营里吗?眼下便是好机会。你藏在这间茶馆,军营里找不到你,只会当你死在了路上。就算有证据说你做了逃兵,他们也不会翻遍整座城去搜你。”

    “等厉王军离开德州,你便改名换姓,在城里谋份差事——放心,这个由我安排。”

    “你要做的,就只是点个头,简单吧?”

    是很简单。

    沈白溪呆愣在原地,心里却一阵阵翻江倒海。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堵得慌……凭什么自己被认定是废柴,就理所当然该做个缩头乌龟?

    而且,今天的连时秋真的很怪。

    先是把他哄进城里,又冒着宵禁的风险摸到这么一处偏僻茶馆,目的只是劝他退出厉王军,做个逃兵?

    他就是个0利用价值、0人脉、0势力、0能力的小白,凭什么值得连时秋费这么大周折?

    这混账……不会想嘎他腰子吧??!

    沈白溪越想越心惊。这年头各地都闹饥荒,他们馋的恐怕不止他的腰子,还有他那身白白嫩嫩、适合大火爆香的胳膊腿儿。

    他背上一阵恶寒,往后退了两步:“时秋啊……没想到你这么替我着想……”

    连时秋听他感激自己,嘴角扬起一抹欠揍的弧度:“知道我对你好就行。至于回报嘛……咳……”

    说到一半,竟有些紧张上了。

    连时秋也不是非要这个漂亮废物巴结自己。但,万一呢?

    万一沈白溪特别特别想抱他大腿呢?

    都是被厉王大人玩过的人了,其实他也没那么稀罕。只是偶尔——真的只是偶尔——会想起沈白溪确实挺对他胃口。

    一个废物,也巧,还很蠢。

    好吧他承认自己的癖好或许是有那么点奇怪。

    如果沈白溪一定要倒贴他……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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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接受。

    勉强同意吧。

    连时秋正想入非非,门边的沈白溪忽然一个箭步冲出茶馆大门。

    他还来不及出声阻止,就看见沈白溪重重摔了个跟头,又笨又惨地爬起来,踉踉跄跄朝大街的方向狂奔——

    “救命!!”

    他满下巴是血地站起来,边跑边喊。

    “有、有人贩子啊!!”

    连时秋:……?

    的的确确只是想帮沈白溪跑路的连时秋:……???

    说谁是人贩子呢!

    老白眼狼!

    *

    乾恩宫内。

    酒过三巡,宫门忽然大开。莺王率献宝似的将一群莺莺燕燕的舞姬迎进来,说是要为众将献舞贺功。

    王武和周围几个副将还想摆出副镇定自若的姿态,可当那些舞姬轻柔的裙摆随乐声扬起时,一群人的眼珠子都直了。

    但当着秦湮的面,他们实在不敢表现出什么。

    虽然这位厉王大人在众将士面前从来都是随和温柔的做派,但他们毕竟日日都跟在秦湮身边打仗,对他的本性多少有数。

    男女之事,秦湮自己半点兴趣也没有。

    手下人怎么纵欲,他也从不干涉。

    但是——

    倘若因为□□子里的那点事,惹了不该惹的人,坏了不该坏的事,那秦湮劈在他们脑袋上的刀子,是一点不会轻的。

    王武瞪了手下诸将一眼,压低声音道:“都安分点,听见没有?”

    能忍就忍。

    不能忍的自己拿刀片刮两下也就软了。

    平日里也就算了,今晚绝对不行。他看得出来——厉王大人今日心情极差,谁也惹不起。

    殿前,王率还在不住地领新人进来。

    他听说这么多年来秦湮身边连半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别提多高兴了,张罗着城中各家乡绅,把豢养的歌姬舞姬全献到宫里。要是能出一个厉王身边的侍妾,将来鸡犬升天也不是梦。

    然而不论那些面孔多么娇美可人,座上的大王始终纹丝不动。

    反倒……越来越烦躁?

    主位上的秦湮唇边还挂着笑,可周身那股气场……总感觉已经黑云压顶,风雨欲来了。

    王率心惊肉跳,却摸不着头脑。

    不一会,柳聂突然从偏门疾步闯入,俯身凑到秦湮耳边。

    低语几句之后,秦湮眼神骤冷,一把攥住柳聂的衣襟将人扯到跟前,上一秒还挤在唇边的笑意彻底散了个干净。

    坐在两侧的王武等人吓得险些砸了手里的杯子,慌忙起身来劝。

    “你说清楚。”

    秦湮的视线冷冷划过柳聂凝重到极点的脸。

    “什么叫……‘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