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庸:“具体我也不清楚,自从凌恒上任,郡守就时不时下访俞安,之前郡守那人…反正守着他那一亩三分地,除了公务交接,从来不跟我们有什么接触。
有传言说凌恒是郡守的学生,也有传言说郡守这是在榜下捉婿。凌恒毕竟是承平十七年的廷试首魁,跟我们这种靠门荫上来的不一样,那是有真才实学的。”
“但这九成是个谣言,因为郡守他不行,这么多年根本就没娃…”
燕羲诧异了,虽然她更想问问温知庸咋知道的人家房里的事,人家就不能是只慕神交,单纯不喜欢小孩子吗?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把思绪放在正事上。
堂堂状元只是做一个小县令?
在大燕,廷试及第最差也是个正六品的官职,只要不是故意跟皇帝对着干或是时运不济,再怎么样也不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萧珵是承平一十五年的廷试魁首,这才过了几年,已然混到朝廷一品荣衔的行列里了。
“这位凌大人性格如何?”
温知庸:“这我知道,出了名的刚正清廉,铁面无私,深受百姓爱戴,那边的人啊,整天凌大人长凌大人短的,听着都让我们这些当官的牙酸。我与他见过一俩次,光看那通身的书香气,就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
“凌大人身上,还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传说,凌恒刚上任时,一个妇人哭诉城中的豪强侵占了他们家的土地,还打死了前来告状的妇女的男人,上一任县令收了钱,没管他们,新官上任,这妇人便又来申冤。
那豪强知晓这事,见凌恒年轻,根基尚浅、不以为然,当晚便送了两箱子重金珍宝,没想到,凌恒一点面子没给他们,当即派人连人带箱子扔到了大街上,还下了严令,不收取任何人金银珠宝,完全不怕得罪俞县的地头蛇。
事后凌恒亲自走访全村百姓收集证据,抓了那豪强,把地还给了那妇人,还许了额外的补偿。”
“俞安这俩年在他的治理下,真是没的说,老百姓各个肚皮都养的圆滚滚的,要不是遭了这个灾,说不定以后就是平江的上等城邑了。”
“殿下你一路上过来,应该也发现了,那边情况没我们这边严重,他们各家各户都有点积蓄,撑个三四月不是问题。”
燕羲点了点头,细细思忖着,又问“你说前几日你去找他帮忙去郡守那说情,他是什么态度?”
温知庸挠了挠头,“我瞧他挺生气的,我怀疑他早去过了,但被郡守挡了回来…”
燕羲刚要张口再问,温知庸却好奇看了燕羲一眼,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哎,公主殿下,您怎么对这小县令感兴趣了,不会是想纳了他吧?”
燕羲:“……”
“你有病?”
温知庸闭嘴了。
燕羲不看他,心中已然有了定夺。
且看另一边。
燕元泽携一众人从官道行来,渐入蓝田小径,越靠近疫区,人烟越稀少,路上是死一般的寂静。
道路边有无人收殓的死尸,散发着浓厚的臭味、药味。
随行之人不由得心里大骇,只觉得自己此番前去是直奔黄泉路。
张太医和李太医欲言又止,逃避似的你推我、我推你。
燕元泽一眼圆睁一眼微眯,不耐烦的问,“你们什么毛病?有话就说。”
李太医上前,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殿下,我们…我们想去如厕。”
燕元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这偏僻地哪门子如厕?
“快去快回,别脏了我的眼。”
张李二人连连答应,一溜烟便跑去了远处的草丛。
众人候了半个时辰之久,仍不见俩人回来。
燕元泽双眼半睁半阖,不耐的心情已经达到了顶峰,并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小解约莫一袋烟的功夫,出恭少则一炷香,多则两炷香。
他们是在那里造了座丘冢吗?
“去,看看他们二人好了没!”
俩名随行侍卫应命前去查看,却空无一人,只余一张纸条。
只见纸条上写着——
“吾二人旧疾发作,心悸晕厥,怕是难赴灾区,吾唤亲传弟子待臣前往,戴罪立功。”
俩名侍卫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不约而同的奔去了远处的山林。
他们是侍卫,不是敢死队,那地方谁爱去谁去。
就这么又过了半个时辰,燕元泽彻底怒了。
“他们一起死在那了吗?!”
“不用你们跟着,本王亲自去。”
他一甩衣袍,从马上跳了下去。
燕元泽疾步走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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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足的收获了一张孤零零的躺在那的纸条。
燕元泽把纸条撕了个粉碎,往天上一扬。
什么身体不适,分明是畏疫潜逃,这是大不敬的罪名,是要砍头的。如果带他们的是太子,他们还会逃吗?燕元泽心中一阵郁闷。
父皇居然把他派来这地方,太医侍卫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心中的怨怼不由得又深了一层。
耽搁这些时间,一行人紧赶快赶,到达官舍时也已经很晚了。
蓝田县令带领着属官护卫早早的便在城外迎接。
见燕元泽一来,赶忙迎上去拱手作揖,吩咐手下将行李一一运回。
他细细的说道着县里是何种情形,病从哪里来,死了多少,病了多少。
“人饿极了,什么都吃,直接病从口入。这死了的人,有的随意抛掷在荒地里,有的遗留在路边,人一走传一路,下官认为,我们…”
燕元泽眼皮半垂,神色已带上不耐,他直接打断,
“专业事交给专业人办,明天你带人,让太医看看人怎么治。”
“我又不会治病。”
“…唉!”那县令还想再说些什么,燕元泽烦躁得很,没理,转身走进官舍里了。
一进去,燕元泽便大马金刀坐下,猛灌了几口凉水。
“燕元祯那边怎么样了?”
一旁的侍卫回道:“太子那边状况也不太好,听说,那边想通过太子经营的商道调粮来。”
燕元泽嗤了声,“他的手段就是多。”
与民争利,以商养政,亏他想的出来,堂堂皇子一门心思经营商业,这放在哪个朝代不被文官指着鼻子骂。
可偏偏皇帝本人并不在乎,将旁人的嘴捂的严严实实,一味地默许。
燕元泽郁闷了一会,转而又想,那这次太子出彩了不就把他衬得更加不堪了?
这不行。
燕元泽招了招手,侍卫把耳朵凑过去认真听着,眼睛渐渐睁大起来,“二殿下,这不太好吧,这可是太子的商队,万一…”
燕元泽啧了声,给了他一脑门,“让你们做你们就去做,哪来的这些废话,你看不出来这是不合规矩的吗,他又敢说什么?”
他非要让太子吃掉这个哑巴亏不可。
“是。”侍卫这才不情不愿答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