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情道受害者联盟 > 8. 第八章
    风不遇听完商飞澜一番“肺腑之言”,简直对他刮目相看。

    世传雪杓真人如青莲降世,冰肌玉骨,纤尘不染,看上去也一步三摇,弱不禁风,病比西子,怪不得能将庄错骗得掏心掏肺。

    温柔乡,刮骨刀。

    风不遇哑然失笑,传音给庄错,“你若敢答应他,我就给你阉了。”

    庄错顶着一头水雾和花瓣抬起头来,耳垂还有些发红,与风不遇漆黑双目对视,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很轻、很缓地“嗯”了一声。

    商飞澜听到,扬唇一笑,大方道:“庄错,就算他碰了你,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虽然恶心,但念在相伴十年的情分上,他可以让庄错死得舒服一些。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庄错抬手打断。

    庄错哂笑道:“不是对你说。”

    “嗯?”商飞澜皱眉。

    庄错抬头,对风不遇轻轻一笑,如清风吹过万重山,“我要是答应他,你就给我阉了。”

    商飞澜猛然瞪大双眼。

    在场众人也错愕地抬起头,恨不得将自己耳朵挖出来。

    “庄错。”商飞澜的眼神陡然阴沉下去,“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

    他抬手,雪亮如弯月的封雪刀出现在他手中,紧抿双唇,显然已经下定决心,“悬而不决必成心魔,吾必除之!”

    庄错瞳孔骤缩,他一眼便认出,那柄雪亮横刀,就是将自己一刀穿心的那一柄。

    他抱起风不遇,哗啦一声从水里跳出,身后淋漓着一串水印子,“喂喂喂——我衣服还没穿啊!”

    商飞澜骤然发难,他的刀势轻如柳叶,看似柔弱无害,实则暗藏杀机。

    庄错背身逃窜,啪嗒啪嗒留下一串带水的脚印,空门大开就算了,还边跑捡地上的衣服往自己和风不遇身上披。

    风不遇被他抱在怀里,没皮没脸地喊道:

    “呦呦呦,杀夫证道就算了,现在又要杀人灭口了!”

    “云荒商家就教出这么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还仙门楷模,脸都不要了!”

    他的叫喊声中气十足,混着灵力,在整个临江阁回荡,喊出了余音袅袅,绕梁三日的架势。客人们本不敢触商家眉头,此时也纷纷按捺不住心痒,竖起耳朵仔细听起来。

    风不遇扯着嗓子唱道:“他依仗他仙君权势大,无情无义负盟言,是个禽兽枉把人衣披……”

    客人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又有无情道修士杀夫证道了?”

    “这回这个可不得了,商家的小少主居然找了个凡人杀夫证道,这凡人福大命大,被人救了。这不,要杀回来向负心汉讨说法。”

    “啧啧啧,何苦呢?商家权大势大,这凡人恐怕活不过今日。”

    流言蜚语入不了商飞澜的耳,唯独见庄错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不忘护着风不遇时,他一道剑气不稳,竟然对半劈断了梁椽。

    金丹修士全力一击,剑痕洞穿了整座临江阁。

    只听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响起,所有人抬头看去,失声尖叫。

    眼见他起高楼。

    眼见他……楼塌了!

    房顶訇然倒塌,朝所有人砸下来。

    轰——

    一时间,浊尘冲天,所有人顾不得其他,四散逃窜,走得慢的,倒霉催地被压在房梁底下。

    风不遇和庄错眼前白光闪过,扯着七零八落的衣服,惊魂未定地看着抱着剑站在一旁的林恺行。

    林恺行看了衣不蔽体的二人一眼,别过头,摸了摸鼻子,“身材不错。”

    庄错大大方方道:“过奖。”

    “锵”一道金石撞击声传来,林恺行闪身至二人身前,挡住商飞澜一击。商飞澜捂着胸口,痛苦地咳嗽着,道:“林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与我商家为敌?”

    林恺行被震得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他眉头紧蹙,“你杀夫证道?”

    “关你何事?”

    “这两人,我护了。”

    “一派胡言!”

    “你要杀我护的人,莫非要与春秋剑阁为敌?”

    “……”商飞澜无法维持面上的淡然,咬牙咽下一口血。

    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城主府。

    远远地,只见城防司的军士从长街一头疾驰而来,整齐站定,如摩西分海般分列两侧。从中走出一个羽冠高束,身穿玄金两色鱼龙袍的中年人,正是花渡城主公孙宇策。

    走在他左后的黄衣儒生,是商家大总管商云珑。

    右后的广袖仙君,是春秋剑阁慕容昭。

    一行人,没一个有好脸色。

    公孙宇策说了几句场面话,又道:“既然诸事难解,不如一起到城主府喝杯茶?”

    慕容昭道:“不过小孩子家打打闹闹,无需城主拨冗。”

    商云珑走到商飞澜身前,“少主,你的道心乱了。”

    商飞澜身体摇摇欲坠,惨白着脸道:“是我辜负了三爷爷的嘱托。”

    商云珑拍了拍他的肩头,目光闪过一丝痛惜,“贼人奸诈,此时怨不得你,公孙城主已全城戒严,花朝节结束之前,全城只进不出,那贼人插翅难逃!”

    商飞澜一点头,身子一晃,就后仰着晕倒了过去,被赶来的尹青接在怀里。

    商云珑脸色又青又紫,怒视站在一边的三人,碍于身份不好发作,对尹青道:“送少主回去。”

    林恺行忍不住道:“脆得跟墙皮似的,这还修什么道。”

    “慎言!”慕容昭呵斥。

    风不遇无辜抬头,和庄错对视一眼。

    庄错谴责的目光直指他。

    风不遇歪头闭眼,熟练装死。

    几位长辈劝和,商量着赔偿事宜,顺手将各家小辈领回去。难以想象,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几人,竟就这样握手言和了。

    商云珑甚至还给庄错赔礼道歉,“庄公子,此事是我们少主冲动。但你二人既无父母之命,又无媒妁之言,我商家与你的姻亲,算不得数。”

    风不遇暗笑,好一个笑面虎。

    他给庄错传音,“这是和你撇清关系,当着众人的面,证明你不是商家的女婿,到时候方便斩草除根。”

    庄错传音回去,“你不是来帮我报仇的吗?”

    “是啊。”

    “我为什么感觉我们活不过今晚?”

    “放心,那小子罩着我们,我们今晚可以换地方住了。”

    庄错惊奇地看他一眼,“你想进城主府?”

    风不遇但笑不语。

    果不其然,临江阁被商飞澜一剑劈了,风不遇和庄错暂无栖身之所。经过公孙宇策点头,林恺行将二人带回了城主府。

    花渡城城主府坐镇城心,青石为基,黑瓦覆顶,檐角飞翘如展翅之鹤。朱漆大门高逾一丈。门额“天枢镇岳”四字以黄金熔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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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锋含煞,隐隐镇着整座城池的地脉之气。

    几人入府时,天上雷云作响。

    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慕容昭展开手中油纸伞,那伞竟应声变大,将四人严严实实笼罩在伞下,一点风雨也透不进来。

    林恺行道:“师叔,你拿遮天伞挡雨,是不是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慕容昭皮笑肉不笑道:“庇护我春秋剑阁仅剩的天生道体,怎么能算大材小用呢?”

    林恺行双颊涨红,低下头去。

    慕容昭又看向跟在后头的风不遇和庄错,“不知二位,是如何与我这师侄结识的?”

    风不遇道:“我们差点被他打死了。”

    慕容昭:“……”

    风不遇道:“仙长,你们春秋剑阁可得负责到底啊!”

    慕容昭攥紧伞柄,微笑道:“自然,结善因得善果,为了我这师侄的道运,我春秋剑阁自然会负责到底。”

    也许担心两家一言不合打起来,公孙城主重新安置了厢房,将春秋剑阁几人安置在客房最南边,将商家几人安置在最北边,生怕他们在府中闲逛时冤家路窄,撞个正着。

    风不遇和庄错暂住的小院里,种着几棵秋叶海棠,还放着几个大水缸,大水缸里飘着几朵红莲。

    雨幕下,这些花和叶,变成了一团团红云绿雾。

    入夜,雨势减小。折腾了一天一夜,风不遇已然睡熟,庄错披衣而起,抽了把油纸伞推门而出。

    撑开伞,他绕过几个大缸,走到墙根,抬头。

    广鹤仙君雨不沾身,仙风道骨地站在墙头。

    他拢了拢袖袍,抚着胡须,翩然而下,落在庄错跟前。

    “哈哈,尊上您还没睡啊……”

    庄错冷眼觑他,“……”

    广鹤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

    庄错终于开了尊口,“到底怎么回事?”

    广鹤道:“出了点岔子,但尊上放心,您的十世尘劫,肯定不会毁在这一世上!”

    庄错,“我都有了灵根开始修仙了!你脑子被驴踢了管这叫‘尘劫’!?”

    广鹤支支吾吾道:“其实,尊上您被商飞澜一刀穿心时,就算受了一劫。但……由于一些意外,您并没有死成,所以这一劫差了些火候。”

    庄错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来,一掌拍死我。”

    广鹤连忙抱住他的腰身,“尊上万万使不得!解铃还须系铃人,老身帮不了尊上,但是有人能帮尊上。”

    庄错眸色几度变幻,忽而神色一凛。

    “你……把谁弄来了?”

    只见广鹤一挥手,地上便凭空出现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年轻男子。

    男子双目紧闭,狐裘的绒毛被雨水打湿成绺,鬓发如墨痕散乱地黏在苍白的小脸上,看上去如一尊易碎的青瓷。

    庄错抬手压住眉心,额头青筋直跳,“你真行啊你。”

    广鹤得意道:“尊上,商飞澜本该待您神魂归位后亲手绑回来,但此时您仍是凡人之躯,属下斗胆代劳。此子体弱,您折腾他的时候,得悠着点力。”

    广鹤心道:等尊上再吃一吃爱而不得苦,这劫也算渡过了。

    一阵夜风吹过,庄错打了个寒战,他立即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还好,风不遇没有怨鬼似的倏忽出现在他身后。

    但不知为何,他总有种背着妻子偷情的心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