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宠妃薄情 > 2. 第 2 章
    夜深人静,李呈演一个人躺在屋子里,整间屋子被月光照亮。

    看着窗外的明月,皎洁的月光像霜撒满他的心间,冰冰凉,又带着点刺刺的痒。

    ……难以形容的感觉。

    今晚李呈演罕见没有思考自己的布局。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蕙风。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她已经是名体态成熟的女子,又生得如此貌美,怎么可能没有人家?

    想到这,不由得苦笑。

    看来这次受伤对他影响确实不小,一向处事周密算无遗策的他,竟然犯了这么大的一个错误。

    难道自己真被美色迷晕了头?

    正想着,忽然房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谁!”

    李呈演坐起身,借着月光警惕环顾四周,从床头摸过一盏已经熄灭的烛台。

    一个黑衣人滚落到李呈演床边。

    “主子,是奴才!”

    “凌叁!”李呈演大喜,扶他起来。

    凌叁拿出火折子,火折子刚点亮就被李呈演勒令吹灭。

    “不要声张。”

    凌叁把火折子吹灭藏在怀里,“殿下,您这伤……”

    刚才火光一亮,已经足够他看清自家主子身上到处包扎的样子。

    不由得担心道。

    终于等来生机,李呈演有点激动,咳嗽几声,问:“不碍事,你先告诉我什么情况。”

    凌叁附到李呈演耳边耳语。

    李呈演听罢不由得一阵冷笑,冷笑过后,又问,“沐侃那边怎么样?”

    “京城那边派人过来一直要求见殿下一面,沐大人说殿下感染重疾,一直拖着。可京城派过来的人也不肯罢休,只说自己奉命过来,一定要见殿下一面,如今正赖在军营不肯走。殿下失踪已经小半个月,沐侃大人几乎是用尽浑身解数在拖,京城那边屡次见不到人,已经派了好几波人过来。现在这件事被越闹越大,下面的将士也开始起了疑心,沐侃大人快撑不住了!”

    “追杀我的那批人现在如何了?”

    “沐侃大人已经派人悄悄包围。只是一直寻不到殿下的踪迹,所以不敢赶尽杀绝。”

    李呈演点点头,由衷笑道:“好,好沐侃!我果然没有看错他!”

    心知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自己没好全,吩咐道:“你赶紧回去告诉沐侃,本宫还活着,让他多派几个人过来接我,我要留几个信得过的看着这个村子。”

    ----

    蕙风从小体弱,也不是什么恶疾,就是身子骨弱,单纯的虚弱,所以药和饭几乎对半吃,吃了十多年。

    舌头常年被苦涩的汤药裹挟,身体时不时出现这样或那样的病痛,时常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生命力在一点点的流失。

    所以究竟什么才是真的呢?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凭什么要让她生来就有这样一副不争气的身子骨?

    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真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来到这个世上就是受罪的,承受她也许犯下也可能压根没犯过但老天爷就是要整她的那种过错。

    可父亲母亲在世时,又是那样疼爱自己,那样以自己为傲,让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可是自己活得真的很累。

    每天单纯只活着都已经很累了。

    蕙风叹气。

    有时候她很想毁灭整个世界,她觉得她有足够的理由。

    是的,她有滔天的委屈。

    她需要有人承受自己的所有。

    不管好的坏的。

    离她彻底引爆自己的情绪阀门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

    只是不知道谁会成为这个倒霉鬼。

    倒霉鬼浑然不觉,依然想着在离开前,给这个村子多一些保障,至少在自己回来前不要出差错。

    又是夜。

    月明星稀,天空朗朗气清。

    四处有虫鸣蛙叫,空气里漂浮着似有若无桂花香。

    一切都是那样安详随和。

    今晚是朗夜,清皎的月光把整间屋子照亮大半。

    李呈演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床上熟睡的人儿。

    他一进这间屋子,当初在庙里闻到的那股清浅的香气就愈发明显,尤其靠近床榻,更是沁人心脾。

    这难道就是女儿香?

    可她已经嫁人了。

    可是嫁人了难道就不是女儿么?

    李呈演被自己这痴想逗笑了,摇摇头,起身欲走。

    想了想,又转身回去,轻手轻脚把蕙风露在外面的一双胳膊轻轻塞回被窝。

    就这么一天半天的功夫,凌叁已经把蕙风的底细查了个大致。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不少达官显贵自诩金尊玉贵龙姿凤体,一等一爱惜自己的命,因此大都十分忌讳过了病气。

    可李呈演不仅不觉得晦气,甚至升起了加倍的怜惜。

    他看着蕙风安静躺在床上,一双眼珠子在眼皮下面咕噜乱转,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俯身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蕙风身子一僵,下意识打开眼睛,可旋即就被一只手捂住视线,紧接着就闻到一股诡异的香气,再之后就干脆两眼一翻陷入昏迷不省人事了。

    等再睁开眼,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蕙风半点不敢耽误,急急忙忙穿上衣服就往赵文那赶。

    赵文正坐在庭院里抽旱烟,见蕙风满头大汗出现在门口,对她招招手,“丫头,别慌,我都知道了。先去喝口水,缓一缓,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等蕙风缓过气来,她才急忙道:“那个人走了!昨晚上还来过我房里!”

    赵文点点头,“我知道。”

    蕙风见他毫不惊讶的样子,惊诧道:“他来过我房里你也知道?”

    赵文叹了口气,“昨晚上我就隐隐觉得不安,差不多天刚亮我就去他房间想看看怎么回事,可是已经人去房空,除了几锭金子在桌上其它什么也没留下。我怕你出什么事,于是又赶去你家,你那时候已经昏迷,好在给你把脉没什么异样,估计只想让你昏睡一阵子罢了。”

    蕙风狠狠啐了一口,“原先我还有所怀疑是自己多心,没想到果真是个登徒子!”

    想到昨晚上他的所作所为,蕙风脸颊绯红,耳朵已经开始发烫。

    “咱们救了他,他竟一言不发就走了,也不道声谢,真是忘恩负义!”蕙风愤愤道。

    赵文放下旱烟,拍拍身上的灰尘,“走了也好,这种人留在咱们村子里就是个烫手山芋,我得为全村上下的性命安危负责。”

    “可是他当初不是威胁我们说,他有仇家在追杀他么?万一他仇家追来,寻不到他,拿我们撒气怎么办?”

    赵文表情平静地摇摇头,“不会的。他既然能走得这么干脆,想是已经想到办法解决危机。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既然他的危机解除,那咱们自然也不会被牵连。”

    蕙风冷笑,“文叔,你怎能如此相信他?他又是什么人?值得你如此信任?从一开始你就对他恭敬有加,你一个长辈,却对一个晚辈毕恭毕敬。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寻常百姓哪能受那样重的强势?还多是刀剑所伤。我冷眼瞧他的谈吐,还有他通身的气度,料想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无名之辈更不可能被仇家如此锲而不舍的追杀。文叔,你是不是一直在瞒着我?他究竟是什么人?”

    赵文叹了口气,摆摆手不欲多言。

    他们赵家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平头老百姓,跟权斗扯上边就是自寻死路。

    偏偏这丫头还让那个人起了心思。

    原以为他只不过是见色起意,可昨晚那么紧撤退的关头,他竟还能专程去找这丫头一趟。

    如此一来,事情恐怕棘手喽……

    赵文愁得又拿起旱烟狠狠抽了几口,吐出的烟圈浓得像雾。

    蕙风冷不防被呛了几下,赶紧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良久的沉默过后,赵文才开口,“丫头,我在岚县有个信得过的亲戚,你去投奔他们。这是咱们祖上的世交,也算姻亲,只是最近几十年不常来往了,不过我年轻的时候与他们打过交道,他们认得我。你到那边去,报上家门,他们会照顾你的,等风头过去,等你丈夫回来,我再亲自去接你。”

    蕙风这时候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之前不提让她去投奔?

    蕙风信得过文叔的人品,知道他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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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不是藏私的人。

    想来这是文叔为她准备的最后一条生路,不到万不得已生死攸关不拿出来的那种。

    所以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竟然要动用这种退路?

    想到这个,蕙风不由得悲从心来。

    说是投奔,尤其是这种听都没听说过的亲戚,跟寄人篱下有什么分别?再说难听点,这就是看人脸色过活呀。

    她已经很努力的生活了,为什么老天偏要如此逼她?从前逼她活得生不如死还不够,如今还要逼她拖着病弱的身体背井离乡过寄人篱下的日子!

    赵文见蕙风一个劲儿地流眼泪,只觉得头大,叹道:“你这丫头,好端端你哭什么?我就只是随便提几句,你要不愿意就算了。”

    “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事情究竟如何?怎么你之前不提出来,偏要这时候提?文叔你别瞒我了,咱们赵家庄是不是要大祸临头了?那个人是不是不是什么好人?”蕙风一边哭一边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赵文没想到蕙风能应激到这种程度。

    其实事情也没糟糕到蕙风说的那样。

    只是他太为她考虑了,所以想尽可能地替她规避一切风险,可是却忽略了蕙风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行了行了,别哭了。”赵文叹了口气,“他的身份我确实不能跟你讲,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不过我向你保证,他可能不是什么大善人,但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咱们毕竟救了他一命,虽不说什么报答,但也绝不会伤害咱们。我这么做,只是单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为我着想什么?”蕙风抽泣着问。

    赵文知道她没经受过风雨,扛不住太大的压力,若是直接告诉她当朝太子在觊觎她,怕她接受不了承受不住。

    因此只好放缓语气道:“自然是想你的终生大事。谢烨一走就是两年,这两年来没有半点音讯,我估摸着,大概率已经没了。我受你爹娘的托付,要看顾你,不可能眼睁睁看你就这么一直不明不白等下去。现在我是能护着你,等我老了,你又该找谁去依靠?”

    “岚县那户人家与咱们有些渊源,即便现在不亲近了,可总比陌生人来得好些?何况我当年亲自接触过,是户有德行的人家。”

    “岚县是繁华之地,不比咱们这里,偏僻又靠近边界。慢慢的,这个村子里的人会越来越少,你孤身一人,自然是要待在文明繁华之地更有保障,即便不嫁人,也能靠家产和双手安稳体面地活着。”

    蕙风怔怔地听着。

    她没想到文叔竟然能为她考虑到这个地步。

    而且该死的。

    她竟真对文叔描绘的前景动心了。

    其实她每天在这个村子里待着也是心惊胆战。

    实在是从小没怎么出过远门,没有一点外出生活的经验,所以对未知本能的恐惧。

    可是文叔都已经为她打算到这个地步,那她还有什么发愁的?

    不,也不对,有一点还是必须提前问清楚的。

    “可是我就这么去了,那吃穿用度用人家的,生活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岂非得处处看人脸色过活?”蕙风有些担心。

    她长这么大就没怎么出过村子,父母在时对自己更是万般娇惯宠爱,她可受不了看人脸色的日子。

    赵文乐了,这孩子从小转性就快,是个听劝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真就聪明得不行。

    “这个你别管。我早年外出经商,留了一笔钱在他们家,原想着留给阿峻娶妻用,谁知后面出了那样的事。你这次去,用的就是我存在他家的那笔钱,如果后面你不想回来了,就把剩下的钱取出来,在他们的照拂下开一家铺子或者什么的,好歹做个营生,无论嫁不嫁人总有个依靠。他们家当年就是岚县的大户,现在据说声势更盛当年,你跟他们说一声,这点小忙他们还是会帮的。”

    蕙风感觉自己的脸在隐隐发烫,嗫嚅道:“可是这是文叔你的钱,我怎么好意思用……”

    赵文看她一眼,笑道:“你这丫头,脸红什么?还不好意思起来了?放心,这钱不白给你,等文叔老了,等下一任村长选出来,我可是要去岚县找你给我养老的。之前说的做个营生什么的你可得放在心上,否则要是养不起文叔,看你到时候怎么交代。”

    蕙风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