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直男但cp大火 > 2. 第2章
    病床的上半部分可以升降调节角度,方便患者坐起来吃饭。

    徐加礼将床头升起。

    祝明灿坐了起来。

    为了做手术方便,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病服,不仅松松垮垮,还是开口的,四面漏风。

    现在是十二月下旬了,虽然身上盖着被子,但一坐起来,上半身还是有些冷。

    一阵寒意袭来,祝明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徐加礼弯下腰,细心地帮他把被子掖好,又找来一条毛绒毯子披到他的肩上。

    “还冷吗?”他问道。

    祝明灿摇头。

    “还冷的话跟我说。”

    祝明灿道:“哦。”

    徐加礼转身把小饭桌架好,将外卖盒拿出来,一一打开,“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我给你点了白粥和蒸蛋。”

    祝明灿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

    白粥煮得很软烂,嫩黄的蛋羹上面撒满了鲜翠的葱花,看着卖相尚可。

    但他现在没什么胃口,喉咙干得不行,只想喝点水。

    还没等他开口,一杯白开水递了过来。

    “先喝点水。”徐加礼说。

    祝明灿愣了一下,“谢谢。”

    他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水温刚刚好,不会烫嘴也不会太凉。

    温水从喉咙流到胃里,暖乎乎的,仿佛有什么沉寂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活了过来。

    望着祝明灿喝水的模样,徐加礼目光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祝明灿放下杯子,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顺畅了很多。

    有一种从死人堆里捡回了一条命的感觉。

    手术前要禁水禁食,算起来他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喝水了。

    本以为嘴唇会干到起皮,抬手摸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还好。

    “我睡了多久?”祝明灿抬头问。

    徐加礼回答道:“四个多小时。”

    这么久啊。

    祝明灿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手术后护士好像叫醒我了,你是不是和我说了一会话?”

    “嗯。”徐加礼目光一垂。

    祝明灿:“好像一直有人叫我别睡觉,但后来我实在撑不住,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那段记忆特别模糊,就好像是一场梦。

    徐加礼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还记得说了什么吗?”

    祝明灿拧眉想了几秒,“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当时特别冷,就跟进了冰窖似的,身上一直发抖。

    有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睡。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跟那人说了好一会儿话。

    似乎还情绪激动发脾气了?哭了一会?

    记不太清了。

    “我说了什么吗?”祝明灿好奇地问。

    徐加礼垂下眼睛。

    说了什么?

    祝明灿说了很多很多。

    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一脸苍白地躺在床上,整个人都在颤抖,拉着他的衣服,小声地叫着爸爸妈妈,委屈巴巴地说自己好困。

    他低声哄着,说我在,先不要睡好不好。

    祝明灿却闭上眼睛哭得更凶了,通红的鼻头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砸进颈窝。

    “你骗人。”

    “答应了又不来。”

    “你都没有把我当朋友。”

    他小心翼翼哄着,手足无措地蹲在床前帮祝明灿擦眼泪,滚烫的眼泪一遍又一遍地打湿手背,怎么都擦不完。

    徐加礼恨死自己了。

    他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糟糕透了,不仅什么都处理不好,还做出冷暴力这种恶劣的事情让祝明灿伤心。

    “……”见徐加礼一直没说话,祝明灿内心打鼓,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他之前刷到过视频,有人在全麻后会胡言乱语。

    “我到底说了什么?”祝明灿又问了一遍。

    徐加礼低声道:“没听清。”

    “先吃饭吧,待会粥要凉了。”

    祝明灿:“……”

    好拙劣的扯开话题,不想说就不想说呗。

    单人病房配备了一套桌椅,供家属吃饭用。

    徐加礼没有看到。

    一脸坦然地带着他的外卖,坐到祝明灿对面,和他共用一张小饭桌。

    “……”祝明灿看了一眼远处颇为显眼的桌子,欲言又止。

    也许他没看到?

    算了,坐都坐下了。

    总不能赶人家走吧。

    祝明灿还以为徐加礼会另点饭菜,都已经做好了看见大鱼大肉的准备。

    没想到外卖盒子掀开,徐加礼居然和他吃一样的。

    “你怎么也吃这个?”

    “和你一样。”徐加礼道。

    祝明灿沉默了一瞬,想回个“哦”字。

    但想到今天晚上自己已经说了很多遍这个字了,这么回似乎有些太敷衍了。

    下意识想跟从前一样,回一句“学人精”,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又觉得不合适。

    话到嘴边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还是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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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祝明灿拿勺子的动作很僵硬。

    右手摔伤了,他只能用左手,左手腕扎着粗长的留置针,还缠着好几圈医用胶带。

    非常不方便。

    好不容易把勺子拿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扯到针头了,手腕传来一阵刺痛。

    “嘶。”祝明灿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喂你吧。”徐加礼迟疑地伸出手,想要抽走他手里的勺子,但又担心自己动作太大会扯到他的针头。

    祝明灿的血管细,昨天扎留置针的时候就不是很顺利。

    反反复复扎了五六次才成功,刚扎好又跑针了,手背淤青到不能再扎,最后只能换成手腕。

    扎手腕比手背更疼,粗长的透明管扎进血管的时候,祝明灿整个人都在发抖。

    看着都疼。

    祝明灿想自己吃饭。

    他往后缩了缩,躲开了徐加礼的手,摇头道:“不用。”

    “我可以。”

    说完,他把手臂伸直些,尝试自己调整姿势。

    望着他固执而认真的模样,徐加礼沉默了一瞬,“好。”

    调整了几次,祝明灿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姿势,既可以灵活活动,还不会扯到针头。

    这样的小成功很令他惊喜。

    自从摔伤后,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深深无力感裹得他难以呼吸。

    右手骨头好像被人锯断了似的,轻轻动一下都疼,就连简单的握拳都做不到。

    左手扎着针头,被一大堆细管和绷带缠着,不能随便乱动。

    他对所有东西都失去了控制权,只能困在病床上,没日没夜地输液消肿,看着徐加礼为他跑前跑后。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受。

    不过好在手术已经做完了,一切都在变好。

    他能自己吃饭,不用别人帮忙了。

    祝明灿握住汤勺,漫不经心地在徐加礼面前晃了晃,稳稳当当地舀起一勺粥。

    自以为不露痕迹地炫耀道:“我就说我可以吧。”

    “嗯。”徐加礼笑了一下。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祝明灿的眼睛,神情温和专注,“特别棒。”

    特别可爱。

    祝明灿心头突地一跳。

    奇怪了,从前他说这种臭屁自夸的话,徐加礼从来都是不接话茬的。

    怎么今天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抬眸扫了徐加礼一眼,低声回了句:“要你夸。”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说完这句话后,他的神情中多了几分微妙的愉悦。

    徐加礼低眉笑了,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