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直男但cp大火 > 1. 第1章
    平城人民医院。

    单人病房。

    祝明灿很困。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嘴巴湿湿的。

    好像是有人把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涂到了他的嘴上,动作轻极了。

    耳边不断传来机械的滴滴声,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响。

    吵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明灿拧了下眉,费力把眼睛睁开。

    四周的环境有些许陌生,一片昏暗,只有最角落的地方留着灯。

    他下意识想动一下身体,却发现整个人很重,晕乎乎的。

    右手一点儿知觉也没有。

    扭头一看,一个挺拔的青年坐在他面前。

    那人穿着灰色卫衣,大半身体被笼罩在黑暗中,目光低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冷峻得像一座常年冰封的高山。

    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祝明灿愣住了。

    “醒了?”对方的声音低沉。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祝明灿眨了眨眼睛,过了好几秒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他昨天下午摔伤了。

    是徐加礼送他来的医院。

    家里的公司几个月前破产了。

    他爸妈想要东山再起,出去谈生意的时候却遭遇车祸身亡。

    昨天下午他去公安局给他爸妈办理销户,失足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右手骨折了,动都动不了。

    就在他准备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了路过的徐加礼。

    对方二话不说把他打横抱起,送到医院。

    其实祝明灿是想拒绝的。

    因为他和徐加礼关系不好。

    几个月前,他还把徐加礼拉黑了。

    但是刚摔伤那会儿,他疼得死去活来的,压根顾不上他们之前那些过节,攥着徐加礼的衣服好一顿哭。

    等到后面冷静下来,他们已经拍完片了。

    徐加礼的领子也已经被他哭湿了。

    祝明灿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看都不敢看徐加礼的脸色,耷拉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把身体抽出来。

    心虚得好像做贼一样。

    就连吸鼻子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徐加礼以为他还在哭。

    好在那时候徐加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把纸巾递给他。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能徐加礼也觉得被讨厌的人抱着哭很尴尬吧,祝明灿想。

    要消肿后才能手术,药水打了整整一夜。

    中途好几次他想开口让徐加礼先走。

    但是每次抬头和那双平静冷淡的眼睛对视,他就瞬间哑巴熄火了。

    不知怎么的,就是说不出口。

    拖着拖着,就拖到了手术前。

    看到徐加礼连续接了好几个电话,好像有什么事要忙。

    祝明灿突然如释重负。

    就他俩的关系,徐加礼做这些已经仁至义尽了,更何况他现在有事要忙。

    确实不好再继续耽误人家了。

    祝明灿忍着痛,呲牙咧嘴地从床上坐起来,真诚又客气地向徐加礼道谢,说自己一个人可以的,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反正他都要手术了。

    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帮他找一个护工,费用由他来出。

    徐加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祝明灿只当他是不好意思答应。

    他肯定会离开的。

    ——这是祝明灿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他没想到手术醒来徐加礼居然还在。

    不仅在,还守在床头盯着他。

    见床上的人一直呆呆的望着他,还不说话,徐加礼蹙起眉头,起身把灯打开。

    啪的一声,整个世界亮了起来。

    祝明灿陡然回神,抬头,视线猛地撞上了另一双眼睛。

    徐加礼生得不错,眉骨凌厉分明,浓黑的眉毛下方是一双深邃英气的眼睛。

    就是眼皮有些红。

    祝明灿晃了一下神,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怎么感觉,徐加礼好像哭过???

    徐加礼垂眸看着床上的人,目光沉沉。

    祝明灿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鼻子上插着透明的输氧管。

    开刀的肱骨处缠着厚厚的绷带,伤口渗了血出来,在白色的纱布上氧化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露出的手掌肿得像鼓了气的手套,五根手指又粗又紫。

    “是不是很疼?”徐加礼俯身托住祝明灿受伤的手臂,低低地问。

    祝明灿后背一僵,不太适应他的靠近,“没有,没什么感觉。”

    估计是麻药劲还没过,他现在整只右手都是麻的,毫无知觉。

    徐加礼道:“疼的话跟我说。”

    他托住祝明灿的手臂,缓慢抬高,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的垫枕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保护什么稀世珍宝。

    “护士说手臂要抬高,不能平放。”

    刚才祝明灿侧身的时候,把手臂垂下去了。

    祝明灿眼皮一颤,古怪地打量面前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脑子坏了。

    他居然觉得徐加礼刚才那句话有点温柔。

    跟从前那个冷淡的装货简直判若两人。

    他试探性开口:“你——”

    “嗯?”徐加礼抬眼。

    两人的视线再次黏在一块。

    感受到灼热的视线砸在脸上,祝明灿眼皮一颤,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祝明灿垂下眼皮,语气含糊道:“你、你不回去吗?”

    “你不想我在?”徐加礼目光平静,淡灰色的眸子里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祝明灿沉默了一会儿,没说想也没说不想,只是干巴巴道:“你之前不是有事吗?”

    徐加礼道:“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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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进手术室前。”祝明灿顿了一下,硬邦邦道:“看你接了很多电话。”

    “我不忙。”徐加礼的声音轻了些。

    他低头帮祝明灿掖了掖被子,不让冷风钻进去。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电话,都处理好了。”

    “哦。”祝明灿蜷了蜷指节,没有再说话。

    祝明灿和徐加礼现在在同一所大学上大一。

    他们高中的时候同班,有段时间还坐过前后桌。

    但他们不止是同学。

    祝明灿在高一入学前就见过徐加礼了。

    在他家里。

    祝家是开建筑公司的,那时候家里还算有钱。

    在祝明灿中考完的那个暑假,他爸妈决定资助几个贫困学生上学,徐加礼是其中之一。

    徐加礼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由生病的奶奶抚养长大,家境贫寒。

    老人家质朴纯粹,非常感谢祝家的帮助,经常会让徐加礼送一些自家在阳台种的青菜过来。

    因此他们在祝家碰过好多次面,还一起吃过饭。

    高三的时候,祝明灿经常周末的时候出去网吧打游戏,祝明灿爸爸为了戒掉他的贪玩,便邀请徐加礼每周末过来家里和祝明灿一起自习。

    两人被迫凑在一块,自习了一整年。

    其实一开始两人的关系没那么差,祝明灿也不讨厌徐加礼,甚至想和他做朋友。

    但是徐加礼对他的示好总是表现得很冷淡,似乎还对他有意见。

    比如在他偷逃晚自习时,毫不留情地向他爸妈举报,说他被人带坏了,害他被没收了两个月零花钱。

    比如在他和朋友勾肩搭背,靠着栏杆谈天说地的时候,总是皱眉看过来,隔几分钟看一次,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高考结束后,祝明灿真心实意地、满怀期盼地邀请徐加礼来参加他的升学宴。

    徐加礼答应了却没有来。

    连解释都很敷衍。

    祝明灿想不通徐加礼为什么这样。

    想来想去,最后只想出了一个理由。

    也许徐加礼讨厌他吧。

    或者说,根本没想跟他当朋友。

    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既然怎么做都是徒劳,那就算了。

    祝明灿决定也要开始讨厌徐加礼。

    一怒之下,他做了人生中第一件不太体面的事。

    ——把徐加礼拉黑。

    没想到,在他拉黑徐加礼后的第四个月,他们居然在同一间病房互相大眼瞪小眼。

    “请问是徐加礼先生点的外卖吗?”

    冷不丁听到门口有人喊了一声,祝明灿一怔,看了过去。

    穿着黄色工作服的外卖员提着外卖匆匆闯了进来。

    “是。”身旁的人冷淡地应了一声,迈着大长腿走到门口,接过外卖。

    祝明灿:“……”

    不是,谁家好人点外卖用真实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