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的港夜[先婚后爱] > 4. 得罪
    刺鼻的臭腥味捂在高媛的口鼻上,让她想起老家死了几天的羊羔子,身上裹着血粉色的黏液,但已经止不住要从里面腐烂。

    她干呕了一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却发现手脚被绑麻绳牢牢绑住。

    昏暗的房间内,报纸粘的墙早已斑驳,补满了各式各样的血红色涂鸦,不知道多久没打扫,高媛感觉地都黏脚。

    角落的正在抽烟打牌的混混见高媛醒了,抽掉嘴里的烟用粤语向外招呼了一声:

    “喂大哥,呢条女醒咗。”(喂大哥,这个女的醒了)

    高媛虽然听不懂粤语,但看这情形,她这是被绑架了。

    木椅子上的毛刺剌腿,包扎好的伤又开始流血,搞得高媛手心一片湿黏。

    她尝试挣脱开手上的麻绳,无论多大劲她只感觉麻绳只是轻轻松动了一点点。

    高媛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居然把麻绳从她虎口处一直绑到小臂上,绑得那叫个结实,比栓牛的绳子还粗,她心里暗骂一声:

    哪个老怂这么防着她,虫脆是个红蛋,给她等着的。

    门外很快传来窸窸窣窣拉皮带的声音,叫人的混混白了一眼,嘴里嘟囔着:“佢自己去搵鸡,仲要我哋睇实一个靓女。”

    高媛盯着门口,门很快被推开,一个带着粗金链子穿着花衬衫的胖子从门口挤进来,嘴上还叼着烟,那就是她在夜总会砸的客人,李家豪。

    李家豪顶着个被纱布裹成猪头一样的脑袋就踏进房间里,把肥硕肚子上的腰带往紧勒了勒,看到高媛这幅光鲜亮丽的样子,脸沉得要滴黑水了。

    她额头上沁出了点冷汗,心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港城的□□几乎什么都沾,高媛不确定面前的这些人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她。

    如果她在这出了事,梁聿会不会放弃她,收回她拥有的一切。

    砸李家豪那一下子用了十足十的力道,打得他脑袋开瓢,她此时恨恨在想,当初怎么就没把他砸死呢?

    坐牢她也认,好过今天在砧板上当鱼肉。

    李家豪眼神阴鸷地盯着细皮嫩肉的高媛,像饿久了的路边狗,眼里都冒着绿光。

    那天被砸之后,这个贱人居然敢跑到梁聿那边告状,让天海的老主顾因为害怕梁聿发威跑了一大半,他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女的这么有本事呢!

    不过是靠着张皮才在梁聿那个活阎罗那里混了个眼熟。

    “我先生是梁聿,你放了我,我不会让他追究你的。”高媛尽量让声音平稳,心却因为紧张忍不住颤动。

    “梁聿?你先生?”

    李家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疯癫地狂笑不止,不停拍打着拍桌把摆好的牌弄得东倒西歪,他笑得眼角泪花都冒出来了。

    他站起身,摩拳擦掌一步一步朝着高媛走来,高媛猝不及防挨了他一巴掌,头重重甩偏过去,发丝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不过是个夜总会的鸡,你也敢把梁聿放在嘴上。”

    李家豪狰狞地笑出声,看高媛这细胳膊细腿的模样,能挨得住几下,还敢自称是梁聿的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命撑到她的梁总来。

    “今天能让你好胳膊好腿的走出去,算我这些年白混。”

    高媛眼见他软硬不吃,索性也懒得装出吓得腿颤的样子,今天挨顿打是免不了了,她不确定自己被绑到这里晕了多久,但总之应该还在沙尖咀。

    现下,高媛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梁聿身上,希望他能在她出事前找到她。

    她迅速扫视屋内人的情况,李家豪说起话来脸上肥肉颤颤,一副跑两步喘十步的样子,有那色心没那本事。

    另外两个小混混,看刚才对李家豪的态度,想必也是积怨已久。

    “你真觉得你们大哥惹了梁聿能在港城平安无事,你看我现在这打扮,你们敢赌吗?”

    高媛偏过头冲着那两个混混喊道,三个人加一起她可能跑不脱,但只要另外两个别掺和进来她还是有点把握。

    “天海上次惹了梁聿,顾客跑得大差不差,他真的有钱带你们继续在尖沙咀混下去吗!”

    这句话不偏不倚击中了李家豪痛点,他怒骂了高媛一声烂货,抬脚踹在高媛肚子上,将椅子踹翻。

    剧烈的疼痛袭来,高媛咬着牙,感受到身下的椅子嘎吱作响,好像快要散架。

    李家豪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恶狠狠瞪着倒在地下的高媛,又把目光投向角落里已经站起身的小弟,脾气不停。

    “你哋班蠢材快啲过嚟帮手啊!”(你们这群蠢货快过来帮忙啊!)

    他这一声骂人似的呼喊并未招揽到任何一个人,瘦得竹竿似的小混混站在原地,互相对视两眼,犹豫片刻后还是问出口:

    “老大,你今天为什么赶信天走啊,就因为他想借钱回家看老母吗?”

    李家豪吹胡子瞪眼,好像这句话触动了他的逆鳞,脸都涨成猪肝色,啐了一口:

    “当初要不是我给信天一口饭吃,他还能有命跟我借钱看他老妈?”

    这话一出,两个混混相视无言神色变了又变,信天是天海待了最久的人,平常也待人忠义。

    今天李家豪突然告诉他们,信天偷了天海的钱要跑到城寨去,抓到直接打死丢到城寨门口,让他老妈看看。

    高媛慢慢挣扎着坐起身,凌乱的头发遮住她有些高兴的神情,看来这俩已经把她的话听到心里去了。

    趁现在那三人内讧,她加快磨手上麻绳的速度,刚才椅子折了半边木头,麻绳正好能蹭到锋利的断口。

    束缚着双手的绳子崩开,高媛不确定他们手里有没有家伙事儿,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小鹿似的杏眼仍观察着情形。

    “我跟你们说话,你们聋了啊!”

    李家豪见那二人杵在原地不为所动,脸上的横肉瞬间因怒气堆起褶子,上前朝着脑袋一人给了一下。

    高媛眼睛一亮,就是现在,趁所有人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站起身利用惯性和自身的力道朝李家豪身上撞去。

    巨大的作用力让李家豪被撞得七荤八素,靠在墙上缓不过来,高媛则借这一撞成功把椅子撞坏手脚的束缚彻底解开。

    她没有拔腿就跑,操起地上椅子的残胳膊败腿重重砸在李家豪身上,发狠发疯似的,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重。

    打得她面目都狰狞了。

    两个小弟直接被这场面吓傻了,刚才还柔柔弱弱红着眼的女人一下子换了个人,像个疯子直要拿李家豪命来。

    李家豪被打得哀嚎不止,那动静简直比过年杀猪还要惨烈,小弟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上前拽住高媛,一个去搬救兵。

    高媛也知道现在不是解气的时候,如果待会那个小弟真带来一帮子人她就跑不脱了,举起那条染了血的椅子腿指着小弟说道:

    “再过来连你一起打。”

    说罢,还未等小弟反应过来,高媛甩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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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向外跑,还不忘带走那跟十分趁手的椅子腿。

    李家豪把她绑到天海后街,摇人来的很快,高媛那几下没有冲着头打,她也怕死人,她也猜李家豪不敢杀她。

    窄窄的过道里前有狼后有虎,五六个人堵住出口,手上拿着棍棒,个个身上都纹着张扬猖狂的刺身。

    过肩龙,下山虎,高媛似乎被逼到绝地。

    这场面让她想到她跑来香港之前,父母叔伯拿着叉子锄头在山里的小道上堵她,她打得头破血流,人抢硬是让她闯了出去。

    高媛攥紧了手中粗糙的椅子腿,肾上激素的飙升带来奇异的兴奋感,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抬起手背抹干嘴角的血迹,活动活动手脚和脖子,两边谁都没有动,场面一度安静,气势却剑拔弩张。

    下一刻,她以极快的速度提着棍子冲了上去,朝着站在最前的当头一棒,低头闪身将他手中的铁棒夺过。

    过关斩将,来一个她就打一个,来两个她就打一双,一个人硬是抗住千军万马似的棍棒。

    这气势让那些混混小弟瞠目结舌,高媛就好像没有痛觉,刺目的鲜血糊了满脸,她还能站起来,舔了舔唇角的血腥,又将手中铁棒尖端指向众人。

    太可怕了,她简直不是人。

    在场还能站起来的人不过三两个,高媛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前面的光亮走去,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住她。

    出口就在正前方,高媛扶着墙跨过躺在地上的人,身上的剧痛让她感觉肋骨都被打断,脸不自觉紧皱。

    精疲力竭走到门口,模糊的视线中隐约出现一个人影,高媛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榨干,失去身体的控制,倒在那人的脚下,激起一片尘土。

    信天被血流满面的高媛吓了一跳,几乎是那一秒钟,他看到身后的情形,瞳孔骤缩,往日里气焰嚣张的人此刻脸上布满惧色。

    而这恐惧的来源,就是倒在他面前的女人。

    他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存活后,毫不犹豫将她背起,朝着窄街口奔去,到了地方,他将人放在离出口不远的地方,转身走进黑暗潮湿的窄街深处。

    *

    梁聿早在高媛十五分钟没有出现在街口时便派司机去窄街里面寻人,窄街构造复杂,很容易就会迷路,司机绕着迷宫似的路无功而返。

    走到尽头时,他几乎是颤抖着去确认躺在地上毫无声息的人是不是梁夫人,触目惊心的鲜血中,那张美如芙蓉的脸仍可辨认。

    司机跌坐在地,连滚带爬起身,拼了命朝车上那位眉宇间已有焦急神色的梁聿跑去,急切地打开车门,颤声道:

    “夫人出事了!”

    几乎是一瞬间,梁聿神色一滞,推开司机冲着窄街口跑去,看到倒在地上满脸鲜血神色痛苦的高媛,瞳孔骤缩。

    就像当年他亲眼见到母亲被枪杀那样,梁聿不顾形象跪倒在地,轻轻抱起高媛轻软的身体,任由污血染脏昂贵的高定西装。

    眉头狠狠皱起,他心中情绪暴力冲刷着仅存的理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安抚似的将下巴贴在高媛的额头,身子不住颤抖,恨不得将伤害高媛的人千刀万剐。

    “去叫私医来人,速度要快。”

    高媛感受到身处于温暖的怀抱中,羽睫晃动想要睁开眼去看看,但听到熟悉的低沉嗓音,她安心下来,趁着最后的清醒委屈向梁聿告状:

    “李家豪,是他带人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