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春山遇匪 > 26. 026
    遇恩唇形小巧,上唇稍厚些,紧闭时鼓起檀色唇珠,显出微微噘唇的姿态。

    李浚修含着汤药撬开她的牙关。

    遇恩仰头闷哼了声,长睫颤了颤,尽数吞了进去。

    彼此口腔盈满汁水,缠绵交融,极容易联想到床笫之事,尤其他们身后正好摆着一张床。

    可这地界太过粗陋,在李浚修关于初次云雨的想象中,红绡帐暖、鸾凤和鸣只能发生在洁净雅致的床榻。到底按捺本能又含一口药,歪着脑袋朝遇恩递送。

    一口接一口,正要渡最后一口,没等遇恩两片唇瓣被他唇齿扣开,先等来遇恩圆溜溜睁大的杏眼。

    “天煞的狐狸精,又要亲我。”

    她双眸失神,软绵绵举起一个拳头,半天不知道往哪里落。

    李浚修将药搁在床边小几,握住她乱挥的手捂在掌心,“不是狐狸精,是我。”

    遇恩脑袋重重点一下,倏然抬眸又垂下,重新伏回他的肩膀,咯咯笑起来。

    “是娘啊。”

    她鼻子蹭在李浚修脸颊,“娘还是那么香。我现在知道爱洁净了,乖乖沐浴,勤洗勤晒,只是没有银子买熏香,没法子变成香香的模样见娘,娘千万别生气。”

    说着环手抱住李浚修的腰,嫌贴得不够紧,把腰肢往他腰间送了送。

    “娘,我找您找得好苦啊。他们全都在骗我,在京师的时候说您在青州,找到青州又说您在朗州,赶到朗州又说娘在罗州。可是哪里都没有娘,只有我一个人。”

    她越说声线越轻,尾音几乎和鼻息融为一体。

    她的汗水渐渐发了出来,润湿了李浚修的脖子,也沾湿了她的衣袍,若不及时更换,易染风寒。

    李浚修解开她衣裳的系带,先是外袍再是中衣,最后是那洗薄了透纱的抹肚。

    两团雪白落在他眼中,成了一对白羽丰盈的飞鸟,长着粉红的小巧的喙,一点一点啄着他的眼睛,同时啄着他的心。

    他别过眼,只靠两手摸索,小心翼翼为遇恩换上那套藕荷色的寝衣。

    三更天,遇恩仍是胡言乱语,一会喊娘,一会喊爹,喊到后头什么二舅妈、三姑妈一个不落,沙场点兵似的,将苏家几房亲戚挨个絮叨了一遍,话语中全是思念。

    李浚修静听片刻,既嫌聒噪又觉心疼,轻缓抚着她的背,唱起幼时嬷嬷哄他睡觉唱的歌谣。

    “乌篷船,带囡囡,哗嘘——哗嘘——买糖丸,糖丸甜,要几多,一钱一个不兴赊……”

    灯油燃烬,一缕青烟升腾,窗外金光也随之跃升,白灿灿的日头拉下初夏好光景。

    遇恩身体大好已是七日后,平素不易生病的人一旦病倒极难痊愈,接连几日都是李浚修在正屋里伺候,喂汤药、换衣裳、喂饭换水,无不尽心。遇恩听着几个小弟对他的描述,实在没法将骄里娇气的李浚修与伺候她的暖床奴做联系。

    二子笑道:“这小子接近大当家虽然居心叵测,到底生得一副好皮貌,大当家若享用尽情享用,哪日厌了,我们把他撵出山寨便是,再捉几个年轻俊俏的来伺候。”

    三子跟着搭腔,“就是,大当家一身本事勇武过人,若像寻常妇人一辈子只栓在一个男人身上未免委屈。那武周的女皇,后宫之中养着无数年轻小倌作乐,我们大当家当然可以凭本事过上好日子。”

    遇恩盘腿坐在床上,接过老四递来的汤药一饮而尽,提起眉毛道:“你们真是越发出息了,什么脏的臭的话都敢往外说,谁让你们说这些的?”

    二子和三子面面相觑,收了声。

    也不怪他俩为李浚修说话,实在是李浚修里里外外变了个人,任劳任怨伺候遇恩不说,主动和山寨几个小弟坦白了对遇恩的情愫。他不求名分,也不会一辈子缠着遇恩,只求遇恩肯赏脸收他为通房,他愿为遇恩肝脑涂地。

    想想他们大当家正是血气旺盛的年纪,白送个美男玩玩,对身子也有助益。

    这厢老四接过遇恩手里的药碗放下,笑得憨厚,“世上进补之物讲究阴阳相调,大当家正青春,有男子调剂有助于平燥气、降肝火。何况李老五是童男子,干干净净,用着放心。”

    遇恩越听越不对劲,如何这一病人人都在劝她收用李浚修?大约见她年岁大了不经人事火气大,总对他们发脾气。

    她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要了人家得负责。万一这厮以后闹着要和她成亲如何是好?眼下她家中事情未平,带着个累赘走天涯始终不便,思来想去决定打发李浚修回家。

    这日下晌,寨中几人下山吓唬孩子去了。用罢午饭,遇恩叫住李浚修,“你到场院中来,我有话同你说。”

    李浚修端着木盆,正在晾遇恩的衣裳,猩红的肚兜挂在绳上滴滴答答坠着水珠。

    这些日子他抢着洗遇恩的内外衣裳,嫌其他人手脏。

    还有一个缘故,她贴身的抹肚,他不想让其他男人碰触。

    肚兜那一抹红像是长了手脚,一下子飞到遇恩面上来了,染得她的脸绯红一片,忙将那肚兜扯了下来,“让你洗衣裳不是让你洗所有衣裳,贴身小衣我自己会洗。”

    李浚修将木盆端到腰侧,眉心一扣,“这几日大当家人事不省,汗水发了一身又一身,若我不洗哪里还有干净衣裳穿。”

    他讨厌和皂角凉水打交道,更痛恨揉搓衣服时泡皱手指肌肤的触觉,可当他低三下四为她洗衣裳时,仿佛得到一份特殊宠幸。身为王爷的他从来只有别人讨好的份,今番低贱地讨好一个女人,简直新奇又刺激。

    这股兴奋和他的自尊相斥,故而要摆出不情愿的脸色,以掩盖他隐秘的快乐。

    他挪着步子缓缓朝遇恩走来,抽了抽鼻翼,“大当家到底是嫌我脏,我发誓,从前在瑞王府清清白白,没有和谁有首尾,不信问老四,他是神医,知道男子贞洁怎么看。”

    把遇恩的头都说大了,她一屁股落座石阶,大呼一口气,“不是嫌你脏。我们是山贼,你好好的家不回,成日赖在这里同我们混在一处,到底不是办法。”

    话音刚落,李浚修“噔”的一声放下木盆,眉尾气红了,眼圈也是通红一片,兔子似的抖着两片唇,“大当家想是厌烦我了,想换人伺候。哼,如今吃到手了就要撵我走,大当家当真一点都记不起来了,那夜发高热,贴在我身上做了那样的事,得对我负责。”

    越听那话越荒唐,遇恩几步上前,“我对你做了什么?”

    她用力揉着额角,恨不得钻进脑袋将那日的记忆仔细搜检一番,愣是没想到对他做了什么。

    近来很不对劲,山寨中几个小弟似乎都默认李浚修做了她的通房小子,见到他不再恶语相向,反而多了几分尊重。

    遇恩简直头疼,她不知道和男子行房后女人在身体上有什么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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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刚及笄家中便生变故,奶母也在一年后病逝,无人教导她男女之事,她也无心钻营此道。

    兀自被李浚修那样一说,好像真格收用了他。

    她上前一步,拉起李浚修的手,舔了舔唇道:“李老五,我当真轻薄了你么?”

    李浚修憋着一点笑,娇滴滴嗔她一眼,“你来问我?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家晓得,横竖这辈子我跟定你了,若想打发我,没那么容易。”

    遇恩呆愣在原地,叹息一声接着一声。家人不见踪影,翻案的事情又无头绪,先跑出一个通房来,往后可怎么办。

    此番心事无法对人说,小弟终究是男人,男女之事不好同他们交谈,妙棋又还小,说给小姑娘听只怕带坏人家。

    遇恩憋着这股失落,终日茶饭不思,望着远山蓝天发呆,一场风雨一场雷鸣,转眼到了小满。大雨倾盆而下,似天公给的强烈暗示,遇恩一拳砸在掌心,把山寨几人叫到忠义堂。

    她坐在八仙桌上首,清了清嗓,“你们知道,李老五得罪了瑞王,家中哥哥也是不省心,如今他没地方可去,没名没分待在山寨到底不是长久之计。这些日我想了想,山寨只有我们几个粗人不行,还得有一个精通扫洗的人,这就让李老五加入我们,往后行五,你们意下如何?”

    闻言几个小弟互相递送眼风,片刻,二子一掌重重搭在李浚修肩膀,“我看没什么不好,李老五洗衣裳比老妈子还仔细,留他洗衣裳正好。”

    赶巧三子进门,卸下蓑衣甩了甩水,一个湿乎乎的巴掌搭在李浚修另一个肩头,“擦地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只怕比皇帝老儿的龙椅还干净,我赞成。”

    李浚修左扭一下肩膀,右扭一下肩膀,嫌他俩的手脏。

    老四刚切好药材走来,没顾得上擦手,捧起李浚修的脸,扭头朝遇恩笑,“再好没有了,李老五会写字,能帮我写药方,他人又大方,还说过管我一百年的……”

    话未说完,李浚修忙出声打岔,“我的命是大当家救下的,大当家愿收留我,我愿一辈子伺候大当家。”

    总算找到个借口挣脱那三人的脏手,朝遇恩恭恭敬敬行拱手礼。

    “大当家受我一拜。”

    遇恩收小弟没有仪式,突然被他如此郑重地一拜,匆忙起身朝他抱拳还礼。

    她眉眼中的懵懂与错愕尽数流到李浚修眼中,忽然觉得她是被他抢来的新娘,在荒山野岭,在暴雨倾盆当中匆匆拜堂,有种欺天犯上的隐秘痛快。

    他展露笑颜,旋即转身又朝二子、三子一一拱手,到老四跟前刹那收了笑脸,压低声音,“切记保密,否则不给糖。”

    老四皱眉跺脚,“不给我就告诉大当家!”

    李浚修无法,只得换了副表情,“别声张,我管你二百年的糖。”

    从一百年到二百年,老四掰着两根指头算了算,怎么想怎么都赚了,嚼着空气咂了咂嘴。

    见几人融洽相认,遇恩悬着的一颗心适才落地。无论如何手底下的人在壮大,为苏家翻案多了一丝希望。

    沉吟须臾她笑了,两个手掌朝下一按,“往后都是一家人了,对老五我们也不要太生分,山寨的营生除去种地最要紧的便是喂猪。老五好洁净,喂猪就不必,以后专管每日的猪草。”

    稍顿,她殷切的目光投向李浚修,“每日摘两筐猪草不难,无非提着心神别踩到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