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公主每天都想宰人 > 6. 第6章:羽箭
    杨宥宁心头一跳,感觉这位长公主怕是又要做出什么惊天骇俗之事,赶紧停下探路的脚,“殿下,您的伤才刚好,不宜再和谢大人起冲突。”

    杨宥宁见长公主不为所动,顶着忤逆的风险继续劝说:“而且您在南侨州冒用了陈遥的身份,谢大人就算不认得您,就陈家这一条,他都能把您算到叛党里去。”

    萧琬慢条斯理地一揣手,说:“这不正好?谢溪非带着着圣旨,你若真想保你遥妹妹的命,就该乖乖听我的。”

    “谢溪非见不着我,这场戏可唱不下去。”

    杨宥宁一震,他听明白了,陛下既已下旨,就没有收回去的可能,敢藐视陛下的除了长公主还真没第二个人,长公主想冒陈遥之名扰乱谢溪非的视听。

    “不可!殿下千金之躯,坐不垂堂。万一他真的伤到您,我没法交代。”

    萧琬给他发了免死金牌,“谢溪非伤我,本宫自会诛他九族,你要交代什么?”

    萧琬本就不打算和他商量,掂量着禹州城的半块兵符,说:“你去城外,带陈遥走。”

    杨宥宁拦着不放,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出馊主意,试图转移视听,“我已联系上张皓,届时谢溪非一走,城中就只剩下桓宇。殿下只需振臂一呼,便可带兵北上!”

    萧琬闻言,微微偏过头,目光露出久居深宫的威胁,“哦?那届时谁做来禹州刺史?”萧琬淡淡地看向他的侧脸,“你杨家吗?”

    杨宥宁冷汗直冒,觉得还能再救一下杨家的全族性命,开始一本正经地翻旧账,“臣不敢!是殿下半月前在南侨州的时候和我说的,要宰了桓宇!”

    “您假死冒进不就是为了北上除氐患吗?为了这事,我都让我爹准备好了!”

    “殿下不能言而无信!”

    萧琬:“……”

    萧琬难得被滋了一脸,干脆换了一个法子威胁他,“那是谁说,明早要送陈遥回去的?”

    杨宥宁瞳孔一缩,这话是他在城外对陈遥说的。长公主怎么知道?难道他们杨家早就有她的人了。

    是了,皇家有全天下最隐秘的暗卫,往士族死士里塞几个人也正常。

    完了,刚刚心直口快说了一堆忤逆不孝的话,万一长公主对杨家下手怎么办?他对不起杨家的列祖列宗啊!

    黑暗中,萧琬端详着杨宥宁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心中暗自好笑:果然是这么说的。

    萧琬在心里轻轻一笑,面上保持着冷淡,“狂妄悖逆之言,恕你无罪。赶紧走吧。”

    “哦,别忘了给我准备点人和兵器,最好是弯刀。”

    杨宥宁:“……”

    ——

    是夜,谢溪非站在禹州的城墙上,迎风远眺。

    桓宇披着厚衣走上来,手里提着一壶酒,站到了谢溪非身边,“今夜月黑风高,确实是个行军的好日子,这是我带出来的桂花酿,来一壶?”

    桓宇少时最爱流连在秦淮的花楼里,秋日里饮着姑娘们莺莺燕燕递过来的桂花酿,喝醉了就到湖心的画舫上撒泼,在夜晚的灯火里放歌。

    很多时候,谢溪非都不想承认他是自己的朋友。

    行军不宜喝酒,谢溪非接过,仅小酌一口。

    桓宇望着天边藏于深处的月色,叹道:“可惜不是曲水流觞,对谢兄来说,缺了太多雅致。”

    乌衣巷的庭院里,羽觞随着潺潺流水蜿蜒而下,停在谁的前面,谁便要挥毫泼墨,每当此时,屏风后的女眷就会凑过来,轻声低语,哪家的公子又出了新诗。

    要是羽觞能够停在谢溪非面前,那当日就没有能比过他的诗文,女眷的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

    谢溪非五年前从祖宅归京,在父亲的安排下仅仅几场曲水流觞就让他在士族中稳稳站住了脚跟。

    士族致仕,靠着祖辈的荫庇何其简单,更何况他是被家族倾力捧出来的麒麟儿。

    但谢溪非执意走了科举,在父亲眼里是他对名正言顺的执拗,对他而言,只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公平”。

    谢溪非中榜后就再没有参加过宴席,“我已多年不参宴了。”

    文书馆的安静比那些浮于表面的辉煌更得他心。

    桓宇迎着风叹息,“谢兄当年可谓满楼红袖招,现在可觉得可惜?”

    当年的谢溪非多少士族人家的姑娘盯着,谁知长公主一道御令断绝了所有人的念想,如今长公主一死,就更没有人敢提他的婚事了,提了就是不忠。

    谢溪非迎着风,“我本心淡漠,如此也好。”

    桓宇抓住了谢溪非眼里一闪而过的矛盾,说:“此事怪不得你,谢相久居中枢,总不会让你如此。”

    谢溪非看了眼城下整装待发的兵马,道:“该启程了。”

    桓宇跟着他先后下城,“你放心,禹州这边我会好好守着,至少这辈子不会再想太多。”

    谢溪非宽慰道:“不要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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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桓宇坦然一笑,“有时候中庸存蓄也是很好的选择。”

    桓宇从袖兜里拿出了一块玉佩,“对了,还有这块玉佩,早该还给你了。”

    谢溪非看向那块羊脂白玉,当年桓谢两家定下婚约的时候,父亲送给桓家的信物。

    桓宇道:“小妹听闻你要做驸马时难过了一段,父亲两年前已把小妹送到青州的别院修养,至今身体也转好,她以后若有心仪的公子,我会为她做主。”

    谢溪非接过那块玉佩,谁都没有想到,谢家传了三代的羊脂白玉也有会被退回来的那一天。

    谢溪非牵了马:“是非恩怨与她无关,你保重。”

    桓宇对着他一点头:“长风万里,此去大捷。”

    ——

    萧琬蹲在洛州方向的林叶里,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眯起眼睛盯着禹州城墙上的动静。

    直到城门大开,黑沉沉的军士与无边的夜色悄然融成一片。

    杨谌领兵与谢溪非并肩而行,飒飒军马在黑夜里跑出一串肃杀的余音。

    萧琬握紧了手上的弓,在夜风里搭箭。

    咻——

    利箭撕开夜幕,破风而去。

    “吁——”

    战马一声短促的嘶鸣,马蹄猛地顿住。羽箭裹挟着凌厉的风声,擦过谢溪非的马腿。

    嗡——

    羽箭被死死钉在马下三尺之外的土地里,箭尾在夜风中颤动。

    萧琬收弓,不再刻意隐藏身形,从林涛里站起来,翻身上马,“驾!”

    谢溪非即刻驻马,盯死在羽箭射出的方向。副将江陵大吼一声“戒备!”,立刻下马查看。

    “谢大人,是个锦囊。”

    谢溪非收回放在远处的目光,掀开锦囊,夜色下,禹州两块兵符合二为一。

    陈越驰援洛州,紧急出发只带走了禹州一半兵符,还有一半则在陈遥叛逃时被带走了。

    现在禹州完整的兵符被送了回来。

    杨谌脸色忽地一变,抬头目光直追箭矢来的方向,眉头紧锁,想到了对方的身份,但半刻前他分明收到了杨宥宁的传信,已与长公主回城。

    那个臭小子到底在搞些什么?!

    谢溪非抬眼去看远处,他一路北上,半个月来一次也没能找到她的行踪。

    若非她今日主动现身。

    谢溪非喝道:“江陵,遣一支小队,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