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公主每天都想宰人 > 7. 第7章:钓鱼
    “等等!”

    谢溪非瞬息之间定了决断,叫住江陵,“此人身份诡谲,有通敌之嫌,我当亲自捉拿。”

    他将禹州兵符交还杨谌,北府军暂由江陵统领,两军一切事由全部交由杨谌决定,由他先行抵达洛州,探明情况。

    杨谌忧心忡忡地看着谢溪非带人疾驰的背影。

    萧琬疾驰在夜里,迎面的狂风吹起她张扬的发丝。

    她更像一支离弦的箭,悍然撕开了墨色的暗夜,冲向北境的旷野。

    萧琬行至夜半,夜风愈烈。一转头,果然看到一队人马准备对她四散围堵。

    她在马背上回首,挽弓如满月,一箭破空,钉入前方的林涛之中。紧接着手腕一翻,马鞭狠狠抽落,座下骏马发出一声长嘶,直往密林里冲。

    谢溪非已料到她的动作,在疾驰中搭弓。

    咻——

    羽箭直奔萧琬的马腹。

    萧琬丝毫不惧,回头甚至给他露了一个挑衅的表情。

    铛——

    一声刺耳的振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擦出尖锐的火花。

    谢溪非疾驰间只见一把刀凭空劈出,斩断了他的羽箭。

    萧琬借着冲势,隐进了密林。

    随行的军士眼尖道:“谢大人,是氐人的弯刀!恐有埋伏!”

    谢溪非沉声道:“继续追!”

    飒飒——

    萧琬剥开林叶,提前布防在此的杨家死士即刻接应。

    “拿好刀,拦住他们,不可伤人。”

    萧琬听着林外的马蹄,往反方向跑,眯起眼睛,握着弓,不放过林里的一丝动静。

    “小心冷箭。”

    “……小心!”

    “是弯刀!快躲开!”

    刀光四散在密林里,萧琬在林里兜兜转转地挽弓出箭,专射马腿,杨家死士乘机弯刀斩马,把谢溪非的人狠狠往地上掼。

    萧琬握着弓转了一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原点。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侧面掠来,稳稳停在她的马前。

    是谢溪非。

    谢溪非在马上,衣袂翻飞,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被冷风吹得苍白的脸上。

    “陈遥?”

    萧琬把手伸向后腰,笑道:“谢大人别来无恙。”

    “你到底想做什么?”

    “钓鱼,顺便守株待兔。”

    萧琬从身后拔出短刀,猛地一夹马腹,直冲谢溪非,同时一支火折子掉在地面。

    提前布置的引线瞬间引燃,火势燎原。紧接着,四面骤然亮起无数火把,灼灼火光冲破黑暗,将整片林子照得一瞬如白昼。

    啪—滋——

    火把瞬间落地,烈焰如游龙顺着地面的草叶飞速蔓延。

    烈火灼烧着地面,马匹嘶鸣一声,萧琬的短刀已经抵至谢溪非的脖颈,刀身反射出一瞬烈火的光辉。

    “大人小心!”

    一支箭从萧琬侧面袭来,萧琬遗憾地看了一眼谢溪非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的脖子,果断收手策马后退。

    叮——

    箭尖擦着萧琬的脸颊落地,扎在脚下的火焰里。

    萧琬一瞬收了短刀,搭箭上弦,直指谢溪非。

    谢溪非抬手。

    就在此刻,无数冷箭四面八方朝着萧琬而来,萧琬急急松开弓弦。

    谢溪非端坐在马上,任由那支偏箭,擦着自己的脸颊钉入焦土,火光映在他的眼底,他静静地观察着她的动作。

    “嘶……”

    萧琬边撤边伏低身子,几乎与马背贴平,几支箭矢擦着她的发丝钉入地面,其中一支划破了她的肩头。

    细密的疼痛从肩膀处传来。

    火焰在密林里越烧越旺,黑烟直呛咽喉。

    本想假意困他一困,谢溪非这个混蛋竟敢伤她!

    既然如此,休怪她不客气!

    萧琬猛地一夹马腹,与他拉开距离,怒道:“放箭!”

    杨家死士早已准备好,从四面亮出箭镞。

    咻——

    此行太过仓促,萧琬想借着密林虚张声势,然后一把火把他们困在里面。

    只是谢溪非也留了后手,在林外还留了弓箭手。

    “时机已失,撤!”

    萧琬毫不犹豫,借着浓烟与密林的掩护,朝着远处幽深的山道疾驰。

    谢溪非不打算放过她,策马踏过烈火,直逼过来。

    萧琬不怕他,率先冲出密林,蛰伏在此的杨家死士,点燃了最后一根引线。

    轰——

    大火轰然燃起,彻底隔绝了谢溪非的来路。

    萧琬捂住肩头狭长的伤口,拿出她仅剩的最后一支羽箭,隔着火帘,拉满了弓。

    对着谢溪非的侧脸,松手。

    这支箭力道刁钻迅猛,是萧琬在弓道上看家的本事。

    利箭钻过火焰,谢溪非不是常年习武之人,果然没能躲开,捂住了右胳膊从马上摔了下来。

    萧琬笑一声,功成身退。

    “我们走!”

    ……

    “下雨了!”

    黑云遮蔽了月光,也凝聚了太久。

    直到天际一声轰鸣。

    萧琬一抬头,豆大雨珠落在她的眉心。

    真会挑时候!

    ……

    雨点骤然砸落,噼里啪啦砸在燃烧的枝叶上,激起漫天的水汽。

    灼热的气浪逐渐消散,浓烟被水汽混合着沉入大地,笼罩的火帘,瞬息间颓了大半。

    谢溪非淋着雨,修长的五指死死按住右臂伤口。

    方才那一箭穿透火障,深深地钉入他肩臂皮肉。

    血顺着指缝渗出,遇着雨水,疼痛在蔓延。

    雨下得越来越大,燃烧的枯枝逐渐被雨水浇熄,留下一片泥泞的焦土。

    谢溪非抬眼,透过雨帘,望向山道尽头那道疾驰的身影。

    亲兵匆匆策马赶来,看着他的臂膀,急声开口:“大人!您伤势要紧,属下即刻追上去将人截下!”

    谢溪非缓缓松开放在伤臂上的手,“不必,我亲自去。”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混着风雨声,听不出情绪,目光始终黏在萧琬消失的方向。

    她明明可以一箭射穿他咽喉,却刻意偏了寸许。

    谢溪非站起来,“灭火,整顿人马,看看伤了几人。”

    亲兵道:“回大人,已经清点过了,只伤了战马,人都没事。”

    谢溪非继续问:“对方呢?”

    亲兵摇头,“也无损失。”

    谢溪非沉默一刹,追问:“看清楚了吗?是氐人吗?”

    “弯刀,这是氐人偷袭最爱用的武器,这一点,属下不会看错。”

    谢溪非想不明白。

    她到底在做什么?

    ……

    山道之上,萧琬已然带着一众死士奔出数里。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她的衣衫,雨水触及肩上的伤,尖锐的痛感阵阵袭来。

    随行的杨家死士压低声音请示:“主子,他们没有追上来,是否先行驻足处理伤口?”

    萧琬道:“我记得前方林地尚有一间客栈,可暂避。”

    死士犹豫道:“客栈扎眼,恐有不妥。”

    萧琬抬手,抹去脸颊上混杂的雨水,“无事,届时你们分开藏匿,千万不要让人看出端倪。”

    ——

    萧琬脱下旧衣,在客栈里包扎了右肩,她借着烛火坐在镜前擦掉了脸上的污水泥渍。

    她已许久未看铜镜,眼下青影淡淡,脸也瘦白了,她在镜前摸索了半天,找到了一盒放了有些年头的胭脂,揭开轻轻敷在面上,盖过了眼下的青影。

    窗外的雨声渐小,黑云缓缓散去,露出依稀的天光。

    天快要亮了。

    萧琬卧在榻上,本想小憩一会,但身体的疲倦在躺上去的片刻便席卷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一下陷入了沉睡。

    直到天光大亮。

    萧琬缓缓掀开眼帘,目色朦胧里,遥遥看见对面的案上端坐了一道人影。

    谢溪非迎着日光,周身浸了一层雨后的朦胧,他收了手里的书信,放在烛火上燃尽。

    他逆着从窗外斜漏出来的暖阳,抬眸看向她,平缓地开口,“你醒了?”

    萧琬牵动了肩上的伤,彻底清醒了,她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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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坐起来,再去看他。

    “你既找到了,怎么不杀我?”

    谢溪非目光扫过她的右肩,“你的人在暗处,我不敢动手。”

    萧琬抚着肩,翻了一个白眼,“说得好像你没带人似的。”

    谢溪非轻咳一声,“他们的马都伤了,只有我一个人赶到。”

    萧琬:“……”

    萧琬去看他,谢溪非还是穿了一身和昨夜一样的玄衣,昨夜怎么没发现,玄衣配着他的端方君子气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右胳膊上的箭已经被拔了下来,搁在案上的手显得有点不自然。

    很好,看着比她伤得还重。

    “自投罗网。”萧琬点评道,同时不客气地去拿藏在枕头下的短刀,谁知道摸了一个空。

    随即耳边传来谢溪非淡淡的话音,“是这把吗?”

    萧琬:“……”

    谢溪非拿着短刀在她面前划过一道户县,然后收回自己的腰间,说:“氐人已经看到了,我们在一个房间里。”

    谢溪非继续威胁,“你要么杀了我,不然你就永远回不去洛州。”

    萧琬半点不怕,坐在案前盯着他,半晌后才说:“我会选择杀了你。”

    谢溪非明显不信,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指了指萧琬的右肩,“昨夜我已替你处理了伤口,他们同样知道。”

    “在他们眼里,你与我是一条线上的人,你已经没有价值了。”

    萧琬:“……!”

    你说什么?你夜半窥探我的身体?!

    谢溪非没理会她瞪过来的视线,当着她的面脱了尚留着湿气的外袍,挂到木椸架上,然后直直躺在了刚刚她睡的榻上,道:

    “我也乏了,你也替我守一会吧。”

    萧琬看着谢溪非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眼睛都愣了。

    不是,你在指挥谁?

    恭顺守礼的谢家公子就是这个德性?

    萧琬走过去看着闭目的谢溪非,目光一转盯向他的右臂,抬起手。

    滋啦——

    一声尖锐的破裂声打乱了谢溪非的呼吸。

    萧琬撕开了谢溪非右臂的布料,露出一段渗着血的纱布。

    谢溪非被她粗鲁地动作弄得伤口一片钝痛,想要起身止住她的动作。

    萧琬一把按住他的胸膛,故意拿着腔调说:“谢大人辛苦,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帮大人处理伤口。”

    “你……”谢溪非要坐起,一把又被萧琬按了下去。

    谢溪非后背砸在榻上,抬起脖子还想说话。

    萧琬顺势夺走了他放在腰间的短刀,朝着他的侧脸刺了下去。

    “钉——”

    一阵凉风拂过谢溪非的面庞。

    短刀钉在谢溪非的耳畔,人彻底老实了,萧琬面无表情地边拆他的纱布边说:“你们男人就是粗,纱布缠得一点也不对,你看看,这伤口还在流血。”

    纱布被掀开,露出一片沾血的青紫,胳膊被她的羽箭射穿,鲜血正从青紫中央的血窟窿里往外渗。

    萧琬从谢溪非腰间摸出了他随身带着的金创药,打开来猛地往他伤口上撒。

    “药要多上些才能好得快,纱布,自然要缠得紧一些。”

    萧琬边动手边说,手下力气毫不留情,谢溪非冷汗直流,几度闷哼出声,心想:

    果然,记仇的女人不能得罪。

    萧琬利落地打好了结,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拔了插在榻上的短刀。

    站起来,悠然坐到谢溪非原来的位置上,看着榻上皱着眉,咬牙冷汗直流的谢溪非,托着脸说:“你睡吧,我替你守着。”

    ……

    随行的杨家死士,落在客栈的屋顶上紧张地听着下面的动静,然后面面相觑。

    一人眨了眨眼睛,“他们在说什么?”

    另一人看过去,“氐人?”

    指了指自己,“我们吗?”

    一人偏头,“谢大人动手了吗?咱要不要下去?”

    另一人摇头,“我听着是咱主子动手了,谢大人危矣。”

    “要救吗?”

    “他又不是我们主子。”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