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逼我退婚的人和我成亲了 > 13. 第十三章 撕破脸
    裴珩撇了眼荷包,余光扫过沈幼姝的藏不住事情的脸。

    她的鼻尖都泌出了一滴汗,脸竟然有些白,跟见了狼的兔子般,显出来一股呆样。方才擦手的绢帕被指尖拧成一团,皱巴巴的。

    裴珺从文心手中拿过荷包,瞧着花样、绣工都普通得很,不像是公主府的东西,她忽然想起承恩寺的事情,哥哥身边的张秀来借过她的步辇。

    有些狐疑地斜眼瞥向裴珩,问他:“上回你用我的步辇抬谁去了?”

    裴珩头也不抬,接着在纸上写画,随口回她:“我屋里的人,你也要管?”他怠于应对人情,也懒得看沈幼姝战战兢兢承认,又怯怯懦懦道谢的样子,干脆把所有人的话都堵死。

    裴珺心想他屋里竟还有人,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问,一把扔了荷包,嗔道:“谁管你?”

    偷偷竖着耳朵听着的沈幼姝这才知道,上次帮她回禅院的人并非段乙园,而是眼前目无下尘的表哥裴珩!

    她不晓得裴珩是怎么回事儿,为何要把荷包说成是他说成他屋里人的,这样一来她连承认都不敢了,只庆幸荷包没什么特别之处,应当没人认得是她的。

    如此一想,未尝不是坏事,起码自己不用单独和裴珺说话了。她装模作样地也在纸上写画,又玩了几轮,裴珩光明正大拿了荷包,起身离席。

    裴珩一走,亭子中的气氛活泛许多,大家嬉嬉闹闹,可唯独段季玉有些空落,心不在焉。

    又尽兴玩了一会儿,天色渐晚,便各自散了去。

    次日辰起,沈幼姝仔细收拾打扮了一番。今日给大太太请安的日子,虽不用特意赶早,却也够叫人紧张。她还有心事,怕舅母问她婚事考虑得如何。

    收拾妥当,沈幼姝前往主院,正巧碰见姐妹们结伴而来,便一同往主院去了。

    许嬷嬷通报后,一行人便进了正堂,沈幼姝抬头一看,除了坐在主位上的舅母,客座上还有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夫人身边是一位与她们年纪相仿的姑娘。

    那姑娘生得清丽,肌肤莹白似雪,一袭浅粉绣折枝玉兰的罗裙衬得身姿窈窕温婉,眉眼愈发端庄,举止娴静。

    大太太随即开口介绍:“都过来见过贵客,这是刑部尚书府的夫人。这位是夫人的掌上明珠傅文澜傅姑娘。”

    傅文澜起身上前半步,盈盈一拜:“诸位安好。”

    大太太又转头,笑着向洪夫人一一介绍自家姑娘与沈幼姝,言语之间甚是亲热。

    洪夫人端详了一阵,竟拉过了沈幼姝赞叹道:“早就听闻安国公府的姑娘品性容貌皆是上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幼姝谦逊地垂首:“都是舅母教导有方。”她对于这种带着一丝虚伪的客套有些不适用,下意识看向大太太。大太太只噙着一丝笑,招傅文澜上前,牵着她青葱似的手叹道:“夫人过誉了,我们家的孩子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文澜。”

    说着,她脱下了腕间那只通体莹润的和田玉镯,套在傅文澜手上。

    “好孩子,我是真心喜欢你,这只镯子你戴着玩,往后常来府里走动。”

    傅文澜羞怯地低下头,露出一段柔美的颈子。

    沈幼姝在洪夫人身边看到这一幕,心莫名发沉,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之感。

    等着客人走了,姑娘们也退了出来,沈幼姝拉住段方玉,问道:“二姐姐,傅家和安国公府一直都这样亲厚吗?”

    段方玉蹙眉,也有些疑惑:“抄朝堂上的往来我不清楚,可后院这边,不年不节的,倒是头一次见她们来。”

    “说起来怪得很,那只玉镯是外祖母赐给母亲的,她倒舍得给了别人。”

    沈幼姝浑身一僵,像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身上骤然发冷。

    她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喜欢亲热的,分明是舅母已经相中了傅文澜想叫她做段乙园的妻子,这才把玉镯给了她!而那洪夫人也明显是很满意,准备把女儿嫁到这里来了!

    可自己和段乙园的尚未退婚,舅母怎么能如此堂而皇之地相看新妇?就是以后再给自己说亲,人家都要疑惑,怎么安国公府等不到退亲就另聘新妇了,还是说你身上有什么毛病呢?

    偏偏还当着她的面,故意地做给她看!

    一股委屈和愤怒直冲头顶,沈幼姝提起裙摆,转头返回了主院。

    她原以为会有人阻拦,谁知仆妇们早有预料般地纷纷避让,让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院子。

    沈幼姝心中越发寒凉,原来舅母早就在等着了,她就这样地小瞧自己,从容地接受自己的控诉。

    仍是方才的待客之所,大太太慢条斯理地翻着手中账册,淡然闲适,不见半分愧疚,她甚至未曾抬一下头。

    好像这样羞辱人、低看人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连自己的愤怒都像是一场笑话!

    沈幼姝气得浑身颤抖,匹夫之怒尚且血溅五步,她是料定了自己是个好捏的软柿子,所以才来回地揉捏!

    “舅母,儿有件事要问,我和段乙园的婚事是什么时候退的?舅父答应了吗,老祖宗答应了吗?是他们觉着傅家的姑娘好,要私下相看?”

    她愤怒愈盛,一个个问句扔出,大太太却面露新奇,想是没料到丈夫的这个外甥女还有如此脾性。

    不过她也没什么怕的,道破了天去,自己也已经是仁至义尽。

    大太太淡淡合上了账本,轻描淡写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幼姝,你俩退婚是早晚的事情,乙园已经十八岁,世家子弟十八岁未定正妻的实属罕见,若要等着退婚了再相看,挑挑拣拣的,岂不是要拖到十九去?”

    “再说了,”大太太笑了一声,“往日不告诉你,是怕你伤心,现在既已经说了退婚的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乙园已经相看过傅姑娘,倒也还好。”

    轻飘飘几个字仿若惊雷,将沈幼姝劈地愣在原地,她怔怔地看着大太太,难以置信地追问:“乙园他、他已经见过傅姑娘了?”

    她觉得身子使不上力气,脑子里全是轰响嗡鸣,直到大太太面含慈悲的走上前,拿帕子擦去了她的泪,沈幼姝才恍恍惚惚回过神。

    中年女人绵软湿冷的手在脸上滑动,大太太宽慰道:“你放心好了,我还是心疼你的。到时候我给你挑一位良人,嫁妆必定丰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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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叫你吃亏。”

    温温的帕子盖在脸上,沈幼姝只觉得刺骨,她后退几步,凭着那点儿不值钱的骨气收住了眼泪,冷冷道:“我母亲尚在的时候,常说起哥哥们是如何慈爱,嫂子们是如何宽宥,谁知人走茶凉,我在外边千里奔波送丧的时候还有父亲的门生故吏照顾,进了安国公府倒是被人嫌弃了。”

    她眼睛里怒火沸腾:“既然如此,当初怎么就千好万好地答应了这门亲事?!我是没了父母,幸好府中还有老太太做主,到底怎样我要去问老太太!”

    她不再多言,将被老太太名号吓着围上来的丫头婆子一律推开,大步朝外走去。

    许嬷嬷见状还想拦着,大太太一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望着沈幼姝决绝离去的背影,大太太抿了一口茶润喉,轻声道:“怕什么?就是去了老太太那里,我也有一套说法。”

    当初订婚,不过是看沈幼姝身世可怜,甲园又还活着,许给乙园倒也没什么。可是如今她想做国公夫人,那是万万不成的。

    只恨从未见过这样不识抬举的。

    沈幼姝一路疾行,心口堵得发闷,几乎喘不过来气。一路行至太古堂,想着老太太慈和的面容,酸涩和委屈翻上来,几乎忍不住泪。

    她在院子外定了定神,稳住颤抖的手,这才径直进了老太太的内室。

    在老太太诧异的目光中,沈幼姝重重跪在地上,喑哑道:“老太太,外孙女今日来,只求问明白一件事,我和表哥的婚事到底算不算数?”

    一开了口,几天来寝食难安的忧虑和四年来小心翼翼讨好别人的凄苦全堵不住,她想往回憋,它们却挣扎着往外冒!

    沈幼姝的嘴巴自顾自张合着说话:“前些日子,舅母与我商量退婚的事情,我尚未答复,舅母相中的姑娘已经登门了,据说表哥也相看过。求老太太发话,那姑娘与我谁才是乙园的未婚妻?若她是,老太太做主,给我们退了婚事。若我是,也请老太太说明白!”

    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

    沈幼姝说得情急伤心,一口气提不上来,顿住喘了两口才能接着说:“老太太放心好了,我也读过书识过礼,断不会强求。退婚之后,我母亲的嫁妆全留在府内,全当是我在府上借住多年的花销。收拾好父亲的家产我便离府回乡,便是苦一点累一点,我想我父亲的旧友也舍不得看着我饿死。”

    老太太听着心头巨震,又疼又气,颤巍巍支起身子,拐杖敲得震天响:“你这是要诛我的心呐!可怜我生了一个不长命的小冤家,又留下你这个谬种,我一辈子的泪全流给你们了……”

    沈幼姝抬眸,见老太太老泪纵横,自己也撑不住痛哭起来:“老太太息怒,我真是没法子了!但凡我还有别的路可以走,绝不会叫老太太伤心!”

    她没有父母,没有兄弟,更没有同姓的近亲,一家子姓段的,她只能依仗老太太了。

    老太太怒不可遏,气得眩晕一阵瘫坐下去,等着大家扑上来查看又恼得推开,狠捶着床沿骂道:“去!立刻把老大家的给我叫来!我要问问她是谁吩咐她如此行事的,眼里还有没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