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安屿思渡 > 6. 独行
    国庆的清晨浸在一片安安静静的宁和里,连窗外几缕拂过的微风,都像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轻柔,稍不留神就显得有些惊扰了这份安静。

    小区里的桂花刚开了半树,甜香顺着窗缝慢慢渗了进来,把空气泡得软乎乎的,连路边平时总闹着奔跑的小孩,今天都像是被这份长假的松弛裹住了,脚步都放得慢了些。

    黄思雅天刚亮就起了床,床头的小闹钟还没走到六点半,她怕动静太大吵醒苏惠兰,连拖鞋都特意挑了最软的那双,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她对着镜子把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外套理得平平整整,领口的褶皱她用指尖反复捋了三遍,连袖口的扣子都一颗一颗的扣得规规矩矩。

    早饭是奶奶早起熬的白粥,配着两面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她站在餐桌边匆匆扒了几口,粥碗里还剩小半碗,荷包蛋也只咬了个边,便抓起挂在门后的背包要往外走。

    苏惠兰这时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刚擦完碗的抹布,看见桌上几乎没动多少的早饭,没说半句责怪的话。

    她在围裙上擦干净手,轻轻走上前,从玄关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叠得整齐的藏青外套——那是前两年给她买的,版型宽松,今年穿依旧合身。

    她把外套递到黄思雅手里,布料上还留着衣柜里熏过的薰衣草香:

    “小雅,天慢慢凉了,今早出门我摸了下栏杆,露水重得很,风一吹骨头都发僵,你在店里站一天,也别忘了多穿点。”

    说着,她把外套妥帖地塞进黄思雅的背包侧袋,指尖碰到女孩露在外面的手腕,已经带着点清晨的凉意。

    苏惠兰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十五出头的女孩身上,她比去年又长高了小半个头,后背挺得笔直,像院角那株没人刻意打理却依旧往上长的小竹。

    她的眼神里漫开一层不易察觉的心疼,声音放得更轻:

    “小雅,国庆别人都在家歇着,啃个苹果看个电视,连学校的作业都能慢慢来写,你还要天天去店里吗?会不会太辛苦了点?要是实在太累,就跟店长请两天假也行。”

    黄思雅已经蹬好了擦得发亮的运动鞋,指尖把电动车钥匙揣进衣服的侧兜里,转头对着她笑。

    清晨的阳光刚好从窗户斜切进来,落在她的脸颊上,那笑意里落了点窗外的秋光,亮堂堂的:

    “奶奶您别担心,我和店长早就约好了,不上学的日子都要去店里报到的。店长人也特别好,知道我是学生,排班从来不会排到太晚,到点就催我下班。再说店里还有个前辈姐姐,特别照顾我,重活累活都抢着帮我干,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苏惠兰没再拦她,只是把她散在肩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看着她转身蹬蹬蹬地往远处跑去。

    苏惠兰站在门口,目送那道身影跨上了电动车,转过街角消失在梧桐树的浓荫里,看着那股不肯服输的意气,恍惚间像是看见了许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十几岁的年纪,天不亮就踩着小板凳在供销社里整理货物,冻得通红的手攥着秤砣,从来不肯喊一句累。

    原来时光兜兜转转,骨子里的那股要强,真的会在亲人的血脉里悄悄传下去。

    秋风轻轻擦过脸颊,黄思雅出门前早就仔细涂好了奶奶给她的护肤霜,甜丝丝的桂花香混着脂膏的香气,把迎面吹来的凉风都揉得软了些。

    路边的栾树落了一地细碎的小黄花,车轮碾过去,能听见极轻的沙沙声。

    她把电动车稳稳停在店门口的树荫下,支起脚撑的时候特意往旁边多推了两寸,怕正午太阳晒得车座发烫,等下班的时候坐上去难受。

    拎好随身的帆布包,推开门走了进去,门上挂着的风铃叮铃一声,在安静的清晨里脆生生的。

    前辈已经早早开了店门,店里的暖黄灯光全都亮着,咖啡机预热的嗡嗡声轻得像阵阵呼吸。

    她背对着黄思雅正在擦拭着台面,手里的抹布顺着木纹一圈圈划过,连角落的一点污渍都不肯放过,嘴里轻轻哼着一首歌,音调柔软明亮:

    “When your dreams come alive you're unstoppable.Take a shot chase the sun find the beautiful.We will glow in the dark turning dust to gold.And we'll dream it possible.”(不曾跌倒,便难真正展翅翱翔。当梦想迸发出力量,你便无人能挡。勇敢尝试,追逐暖阳,寻觅美好。我们在黑暗中绽放光芒,点石成金,终将实现梦想。)

    只是随口清唱,气息却稳如泰山,语调也婉转舒展,转音的地方半点颤音都没有听见,完全不像普通人随口哼唱的程度。

    黄思雅靠在门边站了两秒,一下就听出了那点藏在日常里的专业——以前自己学声乐的时候,练了三个月的气息,唱出来的歌曲都没有这么舒展从容。

    她笑着,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了两下轻响。

    “你来啦?早上好。”

    前辈的歌声忽然停住,转过身,看见她站在门口,整个人浸在清晨暖洋洋的阳光里,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她手里还攥着抹布,耳尖微微有点红,抬手轻轻挠了挠后脑:

    “刚才都听见啦?一大早没睡醒,随便瞎唱的,真是有点献丑了。”

    黄思雅走到后台的更衣室,换上洗得干干净净的工作服,领口的两条带子她系了三遍,系成了一个精致的小领结。

    走出来的时候她从置物架上也拿了块干净的抹布,走到前辈身边,跟着一起擦起了台面,指尖把台面上的宣传单一张张理得整整齐齐:

    “你肯定专门学过唱歌吧?这嗓子和气息,可不像是随便唱唱的模样。我以前听学校音乐老师上课讲过,没个三五年的基本功,根本唱不出这么稳的音调。”

    前辈手里的动作顿了半秒,没回头,目光落在手里擦得发亮的不锈钢台面上,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就是闲暇时刻拿来打发时间的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见她不肯多说自己的过往,黄思雅也不再追问。

    她转身走到水槽边,拿起玻璃杯一个个仔细清洗,海绵蹭过杯壁发出轻轻的声响,水流顺着杯沿慢慢滑下去,在不锈钢水槽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她把洗干净的杯子倒扣在消毒架上,摆得井然有序,又转身去清点后台的原料:红茶包还剩二十八包,牛奶的保质期还有三天,珍珠圆子今早刚拆了新包装,所有东西都核对了一遍,半点差错都没有。

    没一会儿,店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叮铃一声,缓缓飘进耳朵里。

    黄思雅随手用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珠,快步走到收银台,脸上扬起早就练熟的礼貌笑容,开口的声音清清脆脆: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这句话她已经说过太多次,熟悉得像是刻在了骨子里,哪怕闭着眼睛,都能把后面的点单流程顺下来。

    可抬眼看清来人的那一秒,她心里忽然蒙了一层薄薄的雾,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你怎么在这里?”

    快是深秋,赵奕然穿得依旧单薄,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私服套在身上,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T恤,站在门口,比街上的人都显得清爽利落。

    那头在班里出了名的狼尾发,发尾刚扫过后颈,早上出门应该是随便抓了两下,有几缕翘起来,看着少了点平时在班里的张扬,多了点漫不经心的随意。

    黄思雅看着他,心里惊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会在这儿碰到同班同学,更没想过碰到的会是他。

    可她脸上却很快浮起那抹训练有素的礼貌笑容,指尖轻轻搭在收银机的边缘,声音稳得听不出半点异样:

    “请问您需要点什么?我们今天的桂花乌龙奶茶是新品,甜度可以调,推荐您试试。”

    赵奕然看出来她不想在店里提私事,也没多追问,指尖在菜单上随便点了点,要了杯七分糖的珍珠奶茶,付完钱就转身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低头划着,没再往收银台的方向看。

    奶茶做好递过去的时候,他也只是抬眼说了声谢谢,没再多说一句话。

    没坐十分钟,他就把空了的奶茶杯扔进门口的垃圾桶,推开门,走进了风里。

    望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黄思雅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藏不住的尴尬,像是自己偷偷藏了很久的秘密,突然被人撞破了一角;更多的是一股不肯低头的不甘——她从小就什么都不肯落在人后,考试要考第一,作业要写得最工整,连体测跑八百米,都要咬着牙冲过终点线拿第一名。

    骨子里那点傲气,从来都不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露怯、暴露半分软弱。

    她站在收银台后面,指尖攥着抹布,把台面上本来就没有灰尘的桌面,又反复擦了好几遍。

    前辈看出了气氛里那点微妙的滞涩,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手里还攥着一个刚洗完的玻璃杯:

    “怎么了?你认识他?看你刚才点单的时候,脸都绷起来了。”

    黄思雅这才回过神,目光从门外的街道上收回来,抬手扶了扶有些倾斜的工作帽,她调整了好几次,才把它扶正回去。

    她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声音放得很轻:

    “没什么,就是同班同学而已。”

    前辈看着她眼底那点属于青春期女孩的、亮晶晶的傲气,像看到了几年前也才刚出来打工的自己。

    前辈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肩膀:

    “我在这里做了快三年了,也遇见过不少生活里本来就认识的人。有以前的同学,有住同一个小区的邻居,一开始我也觉得别扭,躲躲藏藏的,生怕别人问东问西。可后来我慢慢想通了——我靠自己的双手站一天,泡奶茶、擦桌子、收拾卫生,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赚的,不偷不抢,不欠任何人的。在这里,他们就只是普通顾客,仅此而已。你没什么好尴尬的,更没什么好自卑的。”

    说完,前辈转身拿起拖把,慢悠悠地拖起了地板,从收银台的角落一直拖到门口,动作轻快,嘴里又轻轻哼起了刚才那首歌,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根本没发生过。

    黄思雅望着那道不肯停下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堵在胸口的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嘴唇轻轻动了动,终于朝着前辈的方向,小声开口:“谢谢你。”

    前辈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顿了半秒,拖把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干净的水痕,声音轻轻飘过来,混着水流的声响:

    “等你在外面待久了就会懂,人要学着把脸皮放厚一点,不是要你丢了自尊去迎合别人,而是要练出一份天塌下来也能稳稳站着的定力。别人说什么、看什么,都不重要,你自己站得直,走得正,就什么都不用怕。”

    黄思雅没再回答,只是把这句话,悄悄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大半天里,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有结伴出来逛街的小姑娘,有下班顺路买奶茶的上班族,黄思雅忙着点单、打包、递奶茶,指尖在收银机上敲得飞快,再也没空想早上的那点变故。

    直到傍晚的风慢慢变凉,街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她才反应过来,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去了。

    夜里十点的钟声准时敲过,街上的店铺大多都关了门,连路边卖烧烤的小摊都收了铺。

    黄思雅换下工作服收拾妥当,把今天的营业额一笔一笔核对清楚,放进收银机的抽屉里锁好。

    今天前辈留下来做收尾打扫,拖完地还要把所有的工具消毒,她轻声道了别,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夜里的风比白天凉了不少,吹在脸上带着点深秋的寒意,路边的梧桐树影被路灯拉得很长,落在地上晃来晃去。

    脚步沉得像灌了铅,站了整整一天,小腿肚子有点发僵,她慢慢挪到电动车旁边,刚要抬腿跨上去,身后忽然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可不太安全啊。”

    黄思雅猛地回头,看见赵奕然的身影隐在暗处,一身黑衣服靠在不远处的树边,要是不仔细看,几乎要和夜色融在一起。

    他脚边扔了两个空的奶茶杯,显然是在这儿等了不短的时间。

    随着他脚步慢慢走近,黄思雅没打算多停留,只朝他淡淡笑了笑,指尖已经碰到了车钥匙:“我正准备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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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指尖还没碰到车钥匙孔,赵奕然已经几步跨到了她的身侧,目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什么新鲜的事物:

    “看不出来,年纪轻轻就出来打工了?你在班里成绩那么好,居然还会来奶茶店当服务员?”

    黄思雅见他这架势,好似是存心要拦着自己不让走,便轻轻把车头往侧边偏了偏,抬眼望向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十分明亮:

    “赵奕然同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听出她话里话外的疏离,赵奕然半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被这股冷淡勾出了兴致,低笑一声,尾音里带着点少年特有的张扬:

    “你是新来这家店打工的吧?我常来这儿买奶茶,喝了快两年了,之前可从没见过你。你之前在班里装得两耳不闻窗外事,原来偷偷在这儿当兼职店员啊。”

    黄思雅脸上的笑意没散,语气却淡得像一身微风,半分波澜都没有:

    “这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我靠自己的劳动赚钱,不偷不抢,没什么好说的。”

    “白天一进门就装不认识我,递奶茶的时候连眼神都不肯多给我一个。”

    赵奕然把手臂往她车头上一搭,额前的长发垂下来,几乎要扫过她的脸颊:

    “我可是在这儿一直等你到现在,等了整整一天呢。”

    黄思雅立刻往后退了半步,侧身站到电动车另一边,避开他凑过来的身影,声音里终于浸上一层薄凉:

    “赵奕然同学,你刚才还说我一个人深夜在外不安全,可我看你从白天盯着我到现在,又把我拦在这里不让走,这些行为好像也算不上多安全吧?”

    赵奕然眨了眨眼望着她,眼前这个女孩的眉眼和性子,和他从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从头到尾都冷静得像一潭深水,半分慌乱都没有。

    他嘴角往上挑了挑,那点玩味的气息更重了:

    “怎么,还怕我把你拐走了?”

    话音刚落,他又往前跨了一步,故意摆出副张牙舞爪的模样,想吓她一跳。

    黄思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没掀起半分浪潮。

    她抬手把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指尖蹭过耳尖的凉意,连半分眼神都没分给那些幼稚的把戏:

    “赵奕然同学,我到现在已经站了一整天,腿都快断了,现在很累,得回家休息了。”

    说着她把电动车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带,抬腿稳稳跨了上去,指尖已经放在了转把上。

    赵奕然见她这副全然无视自己的样子,撇了撇嘴“嘁”了一声,到底还是往后退了两步,让开了挡在前面的路:

    “真没劲。”

    黄思雅没再听他多言,指尖拧动转把,车顺着晚风往前滑了出去,风从耳边呼呼掠过,没一会儿就连人带车融进了沉沉的暮色里。

    她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赵奕然还站在那棵树下,黑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一直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地板上,苏惠兰正坐在餐桌边等她,面前的保温桶还冒着热气,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焦急,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刻站了起来:

    “小雅,今天怎么回来晚了些?路上是遇上什么事了?”

    黄思雅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放,换好软乎乎的拖鞋,身上的寒意慢慢散了,走到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

    “没什么事,您别担心,就是路上碰到了个同学,随口聊了两句,耽搁了点时间。”

    苏惠兰听完若有所思,起身从保温桶里倒了杯热姜茶递到她手里,杯子烫得她指尖微微缩了一下:

    “这样啊。你开学快一个月了,在班里还适应吗?课程跟不跟得上?和同学们都熟起来了吗?”

    “都挺好的,您放心,课程一点都不难,我都听得懂。我去学校主要是念书的,又不是专门去应酬社交的。”

    黄思雅捧着姜茶抿了一口,辣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落到胃里,站了一整天的腿都好像暖了起来,连说话的语气都浸了层热意。

    “话不能这么说,小雅,你这个年纪,总得有几个能说上心里话的朋友,别一门心思全扎在书本里。”

    苏惠兰顿了顿,抬眼望向窗外——今夜的明月又亮又圆,天幕一尘不染,连颗闪烁的星子都看不见。

    月光洒在窗外的桂花树上,落了一地银白的碎光:

    “你看奶奶我年纪大了,小时候一起玩的伙伴,到如今也还常在联系。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很多时候,多一个知心人,就多一条能落脚的路,等你以后遇上难处了,就知道有个人能搭把手该有多好。”

    黄思雅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夜空,月光透过玻璃落在她的手背上,凉沁沁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

    “奶奶,您也知道,从小到大我爸妈把我能接触的人都划好了界限,放学必须准时回家,不能跟成绩差的同学玩,不能随便跟朋友出去逛街。我长这么大,确实没交过一个能说心里话的朋友,所有的事,我都习惯了自己扛。”

    “可现在不一样了呀。”

    苏惠兰听出她话里藏着的委屈,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皱纹蹭过她的衣角:

    “现在你住在奶奶这儿,没人要求你该和谁交朋友,你可以试着自己选喜欢的人相处,想和谁玩就和谁玩。奶奶不会逼你去迎合谁,只盼着你哪天遇上迈不过去的坎,能有几个人伸手拉你一把,这就够了。”

    黄思雅没再接话,只是怔怔望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长这么大,她好像从来没完完全全为自己活过,小时候按爸妈的要求考第一,按他们的标准选朋友,按他们规划好的路往前走,日子久了,连自己心底真正想要什么,都快要看不清了。

    和人搭话、认识新的人从来不难,可要真的把心敞开,让另一个人走进去,从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在她心里,还有太多比交朋友更要紧的事,等着她一步步去做完。

    她轻轻抿了抿嘴唇,最后对着窗里的自己浅浅笑了一下,伸手把剩下的半杯姜茶喝完,把这份没答案的心事,最终轻轻搁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