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是皇上的贴身侍卫。”
林不枯:?
原来方才那么久不说话,是在想她的话吗。
她笑笑,细想下来,却甚是震惊,不由说道:“真为皇上感到担忧。”
竟让一个毛头小子护在身边。
蓦然回忆初见时,自己还信誓旦旦要他吃点苦头,现在么,还是算了罢。
林不枯打消昨日报仇的念头,毕竟关系户他惹不起。
“你……”
林不枯单纯看着北秋洛,北秋洛硬生生把反驳的话咽下去。
他想,可能她无心之话吧。
但还是很生气。
……
林不枯瞧着北秋洛川剧变脸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玩。她好生说,“不过……”
话锋一转,宽慰的话还不曾说出口,便被北秋洛打断。
“勿要再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话落,他转身离开,两步过去,却倏然立在大树下。
林不枯眼看着北秋洛轻轻踮踮脚尖,飞落在树干上,粗大宽厚的树干托住他。
他往那一躺,寻了个舒适的姿势闭目养神。
像是武侠剧里的人一般,就这么在林不枯面前一闪而过,虽说已经见过,但再看还是觉得新奇。
谁不想轻功在身,笑傲江湖……她的江湖病又犯了。
可见少年一脸生气又忍耐的样,林不枯有些犯愁,怎么叫他带自己飞呢,或者教她。
应该不可能了吧……她方才那般说他。
林不枯在树下来来回回踱步,手背在身后,时不时抬抬头,瞧那人闭着眼手又抱胸,衣摆垂下一点,风轻轻吹过,布料便微微荡漾。
看得林不枯心生羡慕,她也好想如此如此。
灵光一闪,林不枯喊道:“我好羡慕你的功夫哎。”
树上人没动静,她继续道:“其实你挺厉害,昨天抗走你的人看上去就功夫了得,而你又从他手下跑出来,可见你实力一斑。”
“哦,我说的一斑不是一般的般……反正是说你很厉害的样子啦。”
林不枯眉头渐渐挑起,越发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实在太过幼稚,真的会有人听进去吗?
正想着,面前忽地站立一人。
林不枯眨眨眼,悄悄端详,见北秋洛耳根子轻微发烫,薄唇抿紧,面色紧绷犹如要上台领奖的乖乖。
林不枯滞了半响……生得一副好皮囊。
“你还要说些什么。”北秋洛闷闷道。
林不枯猛地回神,轻咳,“可以带我去树上看看吗?”
“嗯。”北秋洛嘴角微微上扬,却硬要摆出不得不做的姿态。
一举一动入了林不枯眼,惹得林不枯哭笑不得。
“那我?”
林不枯问道。
只见北秋洛伸出胳膊,手肘置于林不枯面前,示意。
林不枯便两手放上去,下一秒,重心骤然下坠,好似玩海盗船时的失重感频频涌上心头。
双脚落在树干上那一刻,她还在梦中久久未醒。
林不枯飞起来了,她刚刚飞起来了。
巨大的满足感如浪潮般汩汩流进身心,她看了眼北秋洛,是越看越是顺眼呢。
好好玩。
“好好玩。”她不自觉说出口,又顺手给旁人大大的赞。
北秋洛嘴角忽上忽下,想摆出高冷的模样,却压不住心里的喜悦。
“哈哈。”林不枯瞧他那样儿,忍不住笑出声。
北秋洛见状,撇过脸矜持又羞道:“你笑什么?”
“我笑,”林不枯背倚在一支树干上,扶着下巴,望着看不见边的后宫,再瞧一眼北秋洛。
她微微点头,继续道,“我们这样好像话本子里的故事。”
“什么故事?”北秋洛拽下一片叶子,摩梭摩梭把玩。
若不是见他仍旧发红的耳垂,就真以为他只是随口回答。
“是一对青梅竹马的佳人,俩人都入了宫,也是小侍卫和小宫女。”
北秋洛不以为然,他对爱情故事并未有兴致,耳根子也褪去了点颜色。
林不枯并未察觉。
讲到自己小时候喜欢的cp,她意识一下拉回近三十年的时光,那时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学生,天天蹲坐在电视机前,看少儿频道的动画片。
蘑菇和香菇算是她对这个类型的启蒙,她叹口气,昂着头看天,感叹道:“蘑菇和香菇真是纯爱。”
“蘑菇香菇?”
北秋洛停下手中动作。
“对,哈哈,他们名字是不是很有特点。”
“野生的,我们这里很少。”
“啊?”林不枯差点没跟上,转念一想,脱口而出,“我知道哪里多。”
林不枯颇为兴奋,竟稳稳站在树干交叉处,她说:“西南地区的菌类非常丰富。”
“你怎知道?”北秋洛扔了手里的叶子,往林不枯旁凑去,略显惊讶。
“我自然知道,那你知道为何那边的菌类多吗?”
北秋洛思考一阵,说:“雨水多?”
许是牵扯到自己擅长之事,林不枯双眼藏不住的喜悦,要比吃瓜来的开心。
她低头看看自己站的地方有些危险,便一骨碌坐下,细细讲来:“雨水是一方面,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想一想它们喜欢住在什么地方?湿润?炎热还是寒冷?它们喜欢吃的又是什么?”
“它们……还要吃东西吗?”
“当然,”林不枯笑笑,“不过和人和动物不太也一样罢了,它们需要养料,尤其爱腐木和枯枝落叶。”
北秋洛听的一愣一愣。
“而西南,湿度、温度、土壤等等,都是菌类的最爱。而且,”林不枯咽了咽,继续说,“因为地势,那边山多,再加上处在纬度较低的地方,自然带多样化,进而导致它的植被种类多样化。”
北秋洛摸不着头脑,但觉得林不枯说的很厉害,很深奥的样子。
“你……读过书?”
林不枯摸摸头,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何止读过书,她还曾实地考察过,而若不是爬那野山,她也不会来这个地方。
说起来,小时候在茶馆听书时,就察觉这儿的地理与上辈子的并无差别。
“听的别人讲的。”
“谁?”北秋洛也想去听。
林不枯随口胡扯道:“一个道士,他云游四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过他行踪不定,你找不到的。”
北秋洛面露失落,闷声说:“还想请教请教。”
“你想请教什么?”林不枯坐那托着头,问。
北秋洛眼眸忽地暗淡下来,“想听他讲讲西北。”
“哦?”林不枯诧异,“还以为你会问南方或者北方。”
不等北秋洛解释,她说:“西北呐,比较干旱。”
“对,很旱,沙漠很多,人无法逾越。”提及沙漠,他格外在意。
“没有办法,”林不枯摇摇头,“西北地处内陆,距离海洋太远,水汽匮乏,所以降水量稀少。再者,云少晴天多,蒸发量大,水就更少了。还有地表多沙漠,存水差。水呢,来的少,走的多,自然就旱了。”
“哦,还有一个原因,”林不枯说,“南边有高原山脉,东边也有,水汽没办法翻过去……”
林不枯突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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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话没了音,不明所以地看着北秋洛。
看着北秋洛脸色的伤神,看着他蔫了下去,林不枯小心问道:“你还好吗?”
“是不是,是不是就没办法了?”
“什么?”
“沙漠,我们是不是,只能离开沙漠,或者,看着沙漠把家园侵占。”
林不枯恍然大悟,忙说:“不不不。”
北秋洛倏地看她,两只眼睛几分疑惑几分期待。
这般眼神,叫林不枯恍惚了一阵。
她缓了缓,道:“一般来讲,我们是无法和自然对抗,但是,若是像你后半句说的,侵占牧场或者农田,我们是可以尽力去减缓沙漠的蔓延。”
“甚至,”林不枯肯定,“缩小沙漠的范围。”
忽然想起什么,林不枯笑道,“这是你之前说的抱负吗?”
天渐渐热了起来,不知不觉,时间从清晨到了上午过半。
北秋洛心也像升起的太阳,热得闪着跳动不止,阳光慢慢蔓延无处不在。
“是,你……”他两眼放光,“你知道怎么做才好吗?”
“当然。”
林不枯端坐好,毫不吝啬自己的知识海洋,她细细讲来:“首先第一步要锁住沙。”
“用草方格固沙。”
北秋洛疑道:“草方格?草吗,草可以止住漫天遍野的沙漠恶鬼……吗?”
“可以哦,很神奇,不要小瞧了小草。”
林不枯笑笑,“不过呢,这个草是有说法的。”
“它要用干草,最好是小麦的,或者水稻——北方水稻不算多,我们可以用小麦,麦草。”
北秋洛仔细记着。
“草要均匀地覆盖在沙漠上,这个草的长度一般是六十厘米左右……哦,大概一尺八。把它们从中间往下压,让它们呢,一半在沙里,一半在外面,就这样。”
林不枯折了一支树干做演示,北秋洛了然。
“之后要把那些围成一个正方形,长和宽都一样,一个一个的正方形,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哎?忘记说了,长和宽呢,大概是三尺。”
“那……要用很多。”
“是的,不过干草一般……是废弃物吧?”
闻言,北秋洛垂下眸,点点头。
“非常有用的哦,只是它们的寿命不长,可能只有三五年,而且,草方格只是第一步。”
“先把沙子停下来。”
怕对方不理解,林不枯又细讲了其中原理,北秋洛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也完全对面前的宫女有了新看法。
他颇为不好意思地说:“你,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个法子?”
林不枯回忆起过往,微微一笑:“在一个,很伟大的国度中学习得来的。”
“南朝?”北秋洛皱起眉头。
“不是,”林不枯忙否认,“还是那个道士啦,他说他来自一个很伟大的国度,在东方,那里有很多很多很多的叫人热血澎湃的事项,比如这个草方格防风固沙,阻挡了好多好多沙子。”
……
“今儿又去哪了,”周林给林不枯夹了块肉,“不曾见你在屋里。”
“我,”林不枯心虚地瞧了眼大树,“今儿跟着秋花,好生干活了。”
远在对面的秋花,想着今天一整日都没见着她可爱的小兰兰,甚是郁闷。
可是想着昨日闯下的祸,还是算了罢,躲些日子较好。
月色悄然降临,御书房却仍旧亮着光,外面侍卫纹丝不动,透着窗户隐隐瞧见里面晃动的两道身影。
“父皇,我想试一试。”
“你?”
“是你想出的法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