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修补一条小船开始 > 45. 第 45 章
    早在很久之前,塘口镇的人就听说张大勇要经商的事,没想到赶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真出去了。

    越长照好奇道:“张大勇也出门了?那梁家船厂谁看着?”

    宋安顺倒是知道,他接过话,“说是张勉生留在家看着呢,瞧着年纪也不大,真不知张大勇是何想法……”

    越长照摇头叹气,简直是一家子不靠谱的人,如此免不得要辛苦梁勉春了。

    梁勉春回到塘口镇后,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回梁家。只是当她敲响家里的门,迎接她的却只有张勉生一人。

    “你说阿爹带勉平去南边做买卖了?”梁勉春不可置信道。

    “是……就前些日子,阿爹带了许多船工走的。”张勉生低声道。

    “船工带走了,咱家船厂怎么办?还有,为何没带上你?”梁勉春实在想不通。

    “阿爹,阿爹不喜欢我,便没带我去。船厂几乎没有船了,阿爹的意思是,往后要关了船厂。”

    梁勉春怒了,“阿爷一辈子的心血,岂能说关就关?”

    张勉生吓得一抖,道:“阿姐,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啊……”

    梁勉春看他身子缩着,精神萎靡,满是一副可怜的样子,也不忍心再继续问下去,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

    风台刮了好几日才停歇。乌云散去后,太阳继续照耀着海面,闪出粼粼的光。

    越长照休息好几日,总算养足精神。她迈着悠悠的步子,往船厂走去。

    李大奎离很远就看见她的身影,赶紧迎到跟前,“长照,你回来了?”

    越长照点点头,问他,“我走这段时间,船厂可还好?”

    “好得很!咱们的渔船渔网卖得很好,附近的人知晓后,都抢着来买!还有外地商人过来呢,我都按着你的要求办的。”

    怪道她返回的时候积分还蹿了一蹿,原来是李大奎谈了新的合作。

    她道:“行,辛苦李叔了。”

    “不辛苦,不辛苦,嘿嘿!”

    两人一路走着,李大奎不停说船厂的事,越长照也听得认真。虽外出月余,但宋安顺和李大奎办事还算妥帖,船厂的一应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让人十分安心。

    越长照踏进船厂,就看见巨大的墙面上挂着船板,船匠们正认真做着活计。她有些疑惑,船厂何时开始做这么大的船了?

    她正要开口问,旁边隔间里却传来一声怒喝。

    “你们这些娃娃!做活计一点儿也不认真,我们当年跟着师父学习,哪里像你们这样?”

    越长照疑惑看向李大奎,用眼神询问发生何事。

    李大奎乐呵呵道:“你走之前不是说再招些船工嘛,我和宋哥可是招了不少。不过,陈伯他竟说来船厂免费做活计!我想着反正不出工钱,船匠们还说他手艺好,便留下他了。他现在每日都在带徒弟呢!”

    陈伯……

    越长照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被她赶走了吗?怎么还赖在船厂了!

    她想了想,抬脚往里间走去。

    “线划歪了,手怎么比我老头子的还抖?重新来!”

    堆放木材的隔间里,一群人正低头盯着地上的木板,生怕稍一走神,便会被痛斥一番。

    越长照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有些年纪比她还大的,竟也像孩童一样被训斥不停。

    她轻咳一声,立马引起屋里人的注意。

    李二顺一抬头就看到她,赶忙站起身道:“越姑娘,你回来了?”

    越长照微微笑着,“回来了。”

    其他人进船厂以来,还是第一次见这位老板。此时也都纷纷起身,颇有些拘谨地站着。

    陈伯正教得一肚子火气,扭头就看到越长照盯着自己,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瞧着可是瘆人!

    他摸着脑袋,硬声道:“你这娃娃走路怎么没声儿?我老头子可是说了,若你能做出让我佩服的船,便免费帮你做活计!先前你虽是把我轰走了,可我不是不守承诺之人,这月余来,我可给你出了不少力,这屋里的人都是我教的!”

    陈伯越说越有底气,最后一句话竟隐隐带着骄傲。

    越长照忍着没笑出声,道:“哦,看来您确实不只会喝酒,竟是有真功夫的。”

    得到越长照的认可,陈伯心里愈发美滋滋的,他眯着眼昂起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捋起胡子,道:“你这娃娃小看人,老头子我几十年的手艺,难不成是糊弄人的?”

    “哎呦,说谁糊弄也不敢说您糊弄,但凡在梁家船厂做过活计的,谁还能不知道您?”李大奎生怕再吵起来,主动调节气氛。

    陈伯听他说完,却翻了白眼,道:“你这娃娃,油嘴滑舌!”

    马屁没拍到心坎上,李大奎给自己找了个没趣,倒惹得屋里一众人笑出声。这些日子他们受的苦,总算别人也体会到了!

    越长照瞧他这样,想了想,道:“陈伯,可方便去外面谈谈?”

    陈伯眼睛一转,立马应下声来,又指着木板道:“这线接着划!今日若划不直,谁也别想回家!”

    说完,两人便往屋外走去,留下满屋子哀嚎的声音。

    越长照在海边支了凉篷和长桌,离船厂不远。若赶上天气好,便听着海和风的声音工作。

    此时,长桌边上多了个老头,越长照给他沏一杯茶水,见等他接过后,才开口。

    “陈伯,您觉得我这船厂怎么样?”

    陈伯吹了吹并不烫的茶水,又抿上几口,再咂摸两下后,才道:“你这娃娃胆子颇大,塘口镇人少,竟也敢开船厂和梁家打擂台!”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这娃娃确实也有能耐,做出的东西稀奇。且张大勇又是个拎不清的,梁家船厂眼看就要走到头了,这口饭倒是该你吃!”

    越长照心里有些无语,不知这老头到底是夸还是不夸。不过她也不在意,只耐着性子又问:“既是如此,想来您也看好船厂以后的前途。那么长照便不和您绕弯子,若是请您来船厂做活计,不知您可愿意?”

    陈伯捋着胡子,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好一会儿,他才问:“给你做活计有甚好处?”

    越长照知晓他鳏寡一人,并无什么亲属要帮顾,整日里喝些小酒约莫就是最大的乐趣……

    她想了想,道:“您既是看中我造船的手艺,才愿意来船厂。那么长照可以任您当船厂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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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再造新奇渔船,您必定第一个知晓。只是,除此之外,长照对您也有要求。”

    陈伯听她开的条件,越听心里越痒。梁家船厂往后是要倒的,可这丫头年轻啊!跟在她后面,不愁没有新鲜东西能玩!

    他急不可耐道:“什么要求?我统统答应!”

    越长照道:“您得帮我培养年轻船工。”

    *

    越长照再见到梁勉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几天。

    “唉,我真没想到阿爹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梁勉春想起这几日的听闻,面色痛苦不已。

    越长照有心安慰,可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片刻后,她道:“勉春姐,他是他,你是你,心里的想法不同,走的路自然也不同。”

    梁勉春长长叹了口气,半晌后才道:“对了,我刚才看见陈伯了,他竟愿意来船厂做活计?”

    越长照点头,解释道:“我和陈伯说好了,往后新船的事情都交给他负责,不过他也得帮我培养船工们。”

    “有技艺的船匠几乎不愿轻易教授学徒,可陈伯不一样,他倒挺乐意把所学所思教给别人。现在船厂招的船工大多是附近的渔民,虽是有些出海的经验,可对于造船方面却是一窍不通。我便和陈伯做了约定。”

    梁勉春想了想,这些事她倒没注意过。她道:“你心里有数就好,陈伯虽脾气怪了些,可手艺是顶好的。”

    说完这些,二人一时无言。九月的海风吹来凉意,半晌后,梁勉春忽然道:“近几日码头热闹得很,客船多了不少。”

    不知是不是离家太久,风台停后,梁勉春多次经过塘口码头,总觉得来往的船比从前多了许多。

    越长照脸上露出笑意,道:“是多了,李叔竟还从码头拉到生意了。”

    船厂刚建成的时候,她让李大奎在码头竖上木牌,整日里吆喝宣传。没想到近些日子,还真有商船愿意来船厂修补。

    梁勉春来了兴趣,“商船变多,码头扛包的人日日都不停歇。长照,你还记得咱们在宁州码头见到的运货小船吗?”

    越长照自然记得,她还特意问过,宁州那边管它叫草船。此船身小头尖,在水里很是灵活,不论是过桥还是走巷都轻快得很,她准备下一步就做这方面的买卖。

    “我记得这船,只是,你有何打算?”

    梁勉春凑近了些,俯身道:“从前塘口码头的生意少,客商来了只需找人装货卸货便成,可如今商船变多,扛货的人却没增多少。若我也学宁州那边,弄了船来运货如何?”

    越长照只想了片刻,便道:“这买卖能做,船厂马上要做宁州那样的小船,你只需雇好人,船的事不用担心。”

    梁勉春颇有些惊讶,没想到她竟有这方面的打算。不过稍一细想,便明白了,这丫头头脑灵活,见到宁州那么多的草船,有新法子也不奇怪。

    她道:“阿爹走了,勉生是个不顶事的。家里剩下的船够我先用着,只需雇些人划船便行。如此一来也省事些,若我真能做出名堂来,再找你买船,若是失败了,顶多亏些雇人的钱。”

    见她想得通透,越长照便也不再勉强。只想着等船厂造出新船后,再做下一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