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修补一条小船开始 > 44. 第 44 章
    不知是不是托了镖师们的福,回去的路上还算顺利。这日一早,几人离开歇脚处,刚出发没多久,就见到身后有小船快速驶了过来。

    船上两人胸前的“兵”字十分瞩目,等船划到跟前后,其中一人道:“船上都是何人?要去哪里?”

    越长照看了眼又窄又长的船,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她道:“回大人,我们是闽地云安县塘口镇人,刚在宁州做完买卖,准备回闽地。”

    船上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又往镖师身上看去。

    越长照赶紧解释:“听闻近日海上有贼寇作乱,出门做买卖少不得小心些,便雇了镖师护佑我们回程。大人若不放心,可查验过所。”

    话才说完,后面的大船也靠了过来,站在船头的人身材魁梧,蓄络腮长胡,眉眼锋利,只看一眼便觉胆颤心惊。

    齐开业仔细打量许久,才问:“是什么人?”

    小船上的人又解释一遍,语毕,就见齐开业皱眉道:“近日风台多发,你们不要命了,竟还出门做买卖?”

    程山道:“多谢大人提醒,再有一日便到云安县,应是不妨事。”

    齐开业见他面无憷色,说话不卑不亢,也缓和语气,“我也要回闽地,你们便跟在我后面走吧!”

    说完,也不管他们如何反应,转身就进了船舱。

    越长照在他出来的时候,便猜出身份了。身穿官服又有战舰,还要“回闽地”,不是新来的海巡使还能是谁?

    梁勉春晃晃她的胳膊,问:“长照,咱们跟着大人走?”

    越长照看了几人一眼,下决定道:“跟着,跟在大人后面,也不怕有海寇了。”

    大船的速度放慢许多,不知是不是为了照顾身后的船。一行人在海上默默划行半日,眼见快到云安县的时候,天却变了。

    远处大片乌云聚集一团,正往头顶飘来。太阳的光不知在何时被遮蔽住,显得云色愈发暗沉。周遭海水也翻涌着,一浪扑过一浪,仿佛要把船只掀倒。

    越长照皱起眉,“风台要来了。”

    郭宝盈急道:“这可怎么办,眼看就要到家了。”

    程山迅速扫过四周,只有光秃秃的小岛屿,若是上去,只怕危险还在后面。倒不如趁现在赶紧回去。

    船工们也急起来,“越姑娘,风太大,船要动不了了!”

    船上的风帆被吹得猎猎作响,声音一下又一下拍打在耳边,船体也开始有横向漂移的势态了。

    越长照当机立断道:“快把风帆放下,稳住船!”

    声音一出,船上的人像是有了重心,赶紧忙活起来。只是风力强盛,便是降下帆,船体依旧晃荡不定。

    船工又问:“越姑娘,这太危险了,咱们该如何是好?”

    越长照看了眼十几米外的战舰,情况并没好到哪里去,且稳定不了船体,双方根本没有汇合的可能。

    她快速判定形势,道:“风太大,若按先前的方法行船,必然会出大问题。各位,我有一个法子,须得大家配合来试。”

    此时情况紧急,耳边的风啸声愈发厉害,船工们纷纷出声:“越姑娘,什么法子?”

    越长照指向前方,道:“这是咱们的前进路线,可若正面扬帆行驶,极有可能会翻船。咱们不如从侧面试试。”

    她伸出手,手掌像游动的鱼一样,摆出“之”字形。又道:“直着走不了,咱们便侧着来。按我比划的样子行船,船帆可以利用风的力量,推着船往前走。”

    船工们闻所未闻,不明白这样到底有没有用,可眼下也没更好的法子了。几人互相看一眼后,咬牙道:“便按您说的来!”

    一方负责稳定船帆,一方负责操控船舵,越长照站在旁边指挥。渔船刚开始因不熟练的配合,依旧摇摇晃晃。等几人终于上手后,船竟真的在大风里前进了!

    梁勉春惊呼一声,“法子有用!”

    程山道:“若是顺利,天黑前定能回去。”

    一船的人皆安了心,趁着雨还没落下来,赶紧往目的地行去。

    海上的风愈发猛烈,齐开业正指挥船工的时候,竟然看见身后的船越过他们,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前进!

    风力强劲,此时根本没法停船,越长照的声音也传不到对面去,她吼了两嗓子后便放弃了。直接朝齐开业比划手势。

    齐开业瞬间便明白越长照的意图,他竖起眉头,仔细观察起来。好一会儿,才看懂船工的动作。齐开业伸出胳膊感受风向,立马便明白小船的妙招。

    “周大,周二,听我指挥!”齐开业当机立断,赶紧尝试起来。

    舰船大,又制作精良,稳定性比渔船好上许多,齐开业分析小船的操作方法调试许久后,彻底抓住节奏,舰船终于乘着风力往前走了。

    两船人在海面上艰难返程,好在天气虽差,风台却始终没来,傍晚时分,总算顺利返回塘口镇。

    下了船,郭宝盈抚住胸口,道:“可算回来了,这也太吓人了些!”

    梁勉春擦着冷汗,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海上行船果真是凶险万分……”

    越长照给雇佣的船工们结完钱,又琢磨安排镖师的住宿,风台不知何时能停,须得解决这些问题才行。

    程山默默看着,等她全部安排妥当,才走上前,递过炉饼,道:“刚买的。”

    风吹得呼呼响,码头的铺子几乎都要关门,程山赶在最后,买到一个。

    越长照这会儿确实饿了,她掰了小块吃上一口,正要说话的时候,齐开业过来了。

    “方才海上行船的法子,是你想到的?”齐开业盯着她,眼里带着审视。

    越长照咽下炉饼,不急不缓道:“回大人话,是我想到的。”

    海上不比地上,若想行船,要顾及的太多,非是顺风顺水的情况,谁不得老实待在家里,可这丫头,竟知晓逆风行船的法子!

    齐开业又道:“越姑娘聪慧过人,若有空闲,本官须得讨教一番才是。”

    越长照神色自若,只道:“大人谬赞。”

    齐开业刚回闽地,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且此时人多,不宜再说其他,他只深深看了越长照一眼,便带人走了。

    程山却有些不放心,道:“我瞧大人语气不善,可是有什么问题?”

    越长照想了想,道:“无妨,大人让我们跟船,想来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不必担心。”

    安排好所有事情,几人又趁下雨前,赶紧回到鱼头村。

    李水兰早早收了摊子,正在院子里收拾的时候,门就被敲响了。她打开院门后,竟然是越长照和程山!

    只一瞬,李水兰脸上的怔愣便转为惊喜,她拉住越长照看了又看,道:“怎么今日回来了?我瞧着要下雨,还想你得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又招呼道:“程山也来了?还拿这样多东西?快,快进来坐!”

    程山有些紧张,他道:“婶子,这是长照的物什,我许久不在家,就不坐了。”

    宋安顺听到动静早就出屋,他接过程山手里的东西,道:“辛苦你了,若是知道你们今日回来,我该去码头迎你们的。”

    程山道:“不过几步路,不辛苦。宋叔,婶子,我先走了。”

    李水兰想着他许久不在家,此时确实不好再留人。便道:“路上慢些,过些日子我做一桌好饭,你再来家里吃。”

    程山颔首,又看着越长照,道:“我走了。”

    越长照轻声“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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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程山走后,李水兰才闩上门,她拉着越长照,满眼都是心疼:“才出门几日就瘦成这样了,在外面定是没吃好!”

    越长照笑着回:“那姨母给我做些好吃的?刚下船不久,确实是饿了。”

    李水兰高兴极了,“成,家里什么吃食都有!你想吃啥?”

    屋外风刮得愈发猛烈,屋子里,几人围坐在桌子旁,倒显得悠然自在。

    李水兰挟一大块鱼肉,放到越长照的碗里,道:“吃吃看,海云按照你走之前说的法子,调试过许多次才试出来的味道。”

    海云看着越长照,满是期待,“阿姐,我试过了,海鲈鱼煎熟,用青茱萸和其他调料铺底后再慢炖,味道是最好的,你尝尝!”

    宋安顺也道:“可不是,这丫头试了许多次,说这样做的最好吃,不过我可吃不出区别来。”

    越长照看着煎锅上的鲈鱼,和堆得满满当当的配菜,只觉香气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她夹起鱼肉,仔细品尝起来。鲈鱼腌制时间够久,腥气被遮得几乎不剩,只留下满嘴的肉香。等青花椒的麻辣滋味在舌尖绽开后,越长照满足喟叹道:“海云的厨艺愈发好了!”

    得到夸奖,海云的眼神更亮了,她道:“是阿姐教得好。”

    见她吃得满足,李水兰更开心了,她端起碗,道:“吃饭,吃饭,这煎鱼还得趁热吃!”

    吃得肚满嘴满后,越长照悠闲在小院里消食。

    只是离开塘口镇月余,她不知道镇上的情况如何。越长照想了想,又问:“姨母,摊子可修好了?”

    提起这事,李水兰脸上的笑意更盛,回话道:“修好了,早就修好了!章大人办事可是利落!原本这几日就要卖煎鱼的,可风台不是来了,便想着过几日再说!”

    越长照点点头,小吃摊修好就成。往后不管买卖做得多晚,好歹不会再发生之前的意外了。

    一顿饭吃圆了肚子,越长照揉着肚子慢慢走,李水兰就从灶房里端出炸鱼,“再吃些?瞧你刚才可没吃多少!”

    越长照瞪大了眼,她可吃了不少!

    不过看着李水兰眼里的疼爱,越长照还是乖乖接过炸鱼,慢慢吃起来。

    “对了!”李水兰忽然出声,道,“你刚回来,定是还不知张大勇的事!”

    越长照问:“他怎么了?”

    “就梁家船厂,先前不是要租船给咱们嘛!我看好些人买了活水船,且自己家又有渔船,还以为没人租呢!”

    “可你猜怎么着?竟真有人跑去梁家船厂租船,结果出海翻船了!”

    越长照放下炸鱼,思索片刻,才道:“怎么会翻船?梁家好歹是许多年的船厂了,如何会出现这种事情?”

    李水兰叹口气,道:“谁说不是呢!别人去梁家租船,可不就是看中梁老板的名声?”

    “可张大勇却是个奸滑的,他对外租赁的渔船,竟是这半年来新造的!你是知晓的,他辞了多少老船工,厂里剩下的年轻船工技艺也实在一般!那船造得头重脚轻,在海上稍一遇见风浪,可不就翻了!”

    越长照皱起眉头,“简直是拿人命开玩笑!”

    “是啊!不过张大勇应是给那人不少银钱,翻船当日,落水那人还说要去县衙告官,结果只两日就没了声音,反倒还帮张大勇说话,我瞧这事定是有问题。”

    涉及性命之事,却仅仅两日就换了口风……八成是给钱私了了。

    她神情有些复杂,又道:“既然人无大碍,张大勇又给了银钱,私了倒也正常。”

    越长照又问:“既是出了这事,约莫那租船生意也做不得了吧?”

    李水兰点头,“是啊,谁也不敢租他们的船出海,听说张大勇带着人出海做买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