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水兰就被通知涨了工钱。
“多少?每月给我涨二十文工钱?”李水兰气笑了。
贾娘子低着头,并不说话。李福来却抬高了下巴,留撮胡子对着人,“李娘子啊,前些日子你要涨工钱,这不,便给你涨了二十文。”
李水兰瞪过眼去。且不说观海酒楼,就是普通食铺的帮工,每月都有三百文工钱,合着自己样样活计都得做,工钱愣是只能拿这些?
涨了工钱的人脸色着实难看,李福来心虚了一瞬,又觍着脸道:“近日铺子营生差,你不是不知。若是越家丫头肯卖些好货给我,往后也不是不能再给你涨些工钱。”
得亏是一大早,李水兰咬着牙想。若是灶房里还有泔水,不把这人泼清醒了,她都不罢休!还想从长照那里讨便宜,做他的白日梦去吧!
李水兰狠狠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进了灶屋。
被人惦记的越长照并不知道此事,趁着这几日天好,她和宋安顺说了,要多出几趟海,试试效果。
再出海时,海面上的渔船明显多了起来。见宋安顺和李大奎凑在一起,有人也划着船凑到跟前,“安顺兄弟,村里人说你捕了一海船的鱼,可是真的?”
越长照看了来人一眼,并未说话。宋安顺赶忙解释:“是长照丫头捕的,我跟着打下手罢了。”
李大奎边顺鱼线边附和:“可不是嘛,得亏长照丫头脑子活络,前些日子卖的竹耙,也是她想出来的!”
李门头一惊,昨晚上村里就传越家丫头捕到鳗鱼,卖了不少钱。他还以为有人传瞎话呢,没想到小姑娘看着不吭声,竟比别人都有本事……
他瞬间激动起来,语气讨好道:“是是,那竹耙好用得紧,家里孩子也能使得!海货抓得多,进项也多。大家都说长照丫头厉害呢!”
越长照问:“村里人都知道鳗鱼的事了?”
李门头赶紧回:“知道了,都知道了。昨日你在码头卖货,镇上的食铺可都买了不少!那观海酒楼更是大方,抬了大桶来装鱼,这样风光的事,可是少见!”
他又笑笑,“可惜我昨日回来得早,没赶上见着。不过今早上到岸口,正好听到人说这事呢,眼下村里人定是都知道了!”
越长照想了想,昨晚到现在,知道鳗鱼事情的人肯定多了不少,不知道积分有没有发生变化……
她垂下眼,用意识调出系统面板。只见图标仍旧是灰暗一片,积分也和昨晚一样,显示数值仍为146,并未增加。这样看来,积分和人气并没有关联。
李门头看她不说话,生怕自己惹了嫌,赶紧解释道:“长照丫头,你千万别多想,是这竹耙太好用了,我就想问问你,这好东西卖不卖?”
话音刚落,就看见宋安顺使劲摆手,“这可是吃饭的手艺,哪能……”
越长照拉了下宋安顺的胳膊,接过话茬来,“阿叔,排钩钓现在还有些小问题,等我再改改,之后应当是会卖的。”
李门头得了准话,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他可是听说了这好东西的厉害,若是真的卖,便是花上许多钱也值当!
他面色感激道:“这可真是太好了,若是这样,往后家家户户指定能过上好日子!”
瞧着船上鱼线已经顺好,他又赶紧开口:“说了这样久,可是耽误你们了?怪我,都怪我,我先走了,不扰你们!”
船上,李大奎的心也激动起来。这好东西他都快眼馋死了,昨儿个也没敢问!现在好了,真要卖的话,指定能挣不少钱!
看着船走远,宋安顺开口:“长照啊,这东西不比竹耙,便是给人看上一眼也不晓得如何做,如何用。这东西当传家宝也是值的,不应该卖呀!”
越长照摇摇头:“出海的危险太大,海边人为了吃口饱饭竟要日日搏命……姨父,排钩钓能让大家不再以命换钱,就是值当的。”
这番话说得真诚,宋安顺心里五味杂陈,最终点点头,道:“你是个心善的。”
而一旁的李大奎,此时已敬佩得五体投地。果然是他一眼就看中的人,有魄力,以后定能成大事!
*
就这样在海上漂了几天,越长照总算对排钩钓的效果有了底。
不知是不是程山的饵料太好使,这几日捕到的渔获竟都没第一次多。不过好在这时代的海洋还没被过度开发,即便每次捕得少些,仍是大有赚头。
与此同时,越长照还发现每天中午和晚上,系统积分会小幅度上升。她测试几次后终于弄清,原来经她手做出来的渔具,只要对人产生影响,系统就会给予积分,甚至积分可以叠加!
比如有人用排钩钓捕到鱼,之后又吃了这鱼,这种情况下,她可以积上两分。
摸清涨分规则后,回家的路也变得清晰,越长照终于能睡个舒心觉了。
只是这觉到底也没睡好,一大早上,越家小院的门就被敲得哐哐响。
“来了!”越长照穿好衣裳,等开了院门,发现站在门口的竟是李衙役和赵娘子。
见越长照一脸迷瞪,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赵娘子的心都紧了紧,“长照啊,昨晚可是发生了什么?”
昨晚?昨晚睡得沉了些,倒是难得一夜无梦。
见二人脸色怪异,她眨了眨眼,道:“回来便熄灯睡了,并未发生什么。李衙役这是……”
李海潮见她面色坦荡,似乎并没隐瞒,一时间更想不通缘由。
他道:“昨晚有贼来偷东西。”
越长照一惊,“有贼?!”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院子里的排钩钓晾得好好的,并未丢失。又问:“我家并未丢东西,是您家遭了贼?”
院子里一览无余,瞧不出明显痕迹。李海潮心里信了大半,看来这姑娘确实不知道此事。想到里头的怪异之处,他的面色更复杂了。
“倒不是…不过盗贼如今在县衙,你跟我走一趟便知晓了。”
等到了县衙,越长照已经将事情了解了一半。
偷盗贼是塘西镇的癞子,叫马大嘴,平日里偷鸡摸狗,不少被人打。想来是最近他听到越长照的传言,得知她不仅赚了大钱,更是个孤女,便起了歹毒心思。
只是为何事发在早上,越长照终于在见到人的时候有了答案。
“我不该去越家偷东西,我知道错了!求章大人救救我,救救我!”
跪在地上的人头发散乱,带着满身的泥污。他挣扎着不停磕头,任凭头破血流,也片刻不停。
“他就是马大嘴?”越长照问。
仿佛听见什么,马大嘴忽然顿住动作,猛地回过头。待看见越长照的脸,又跪爬到跟前,再次磕起头。
“海娘娘恕罪!海娘娘恕罪!船翻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动作太快,等李海潮反应过来,赶紧将人拉开。海娘娘可是海神,马大嘴怎么乱喊?
“他为何喊你海娘娘?船翻了是什么意思?”
越长照心里有个猜测,她觉得是悬挂在门口的船起了作用。就是不知道马大嘴到底看到什么,才吓成这样。只是系统的事不能对外说,眼下自己没法给出任何解释。
她摇头,“我不知道。”
马大嘴被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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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嘴里却还在念叨。一会儿让海娘娘饶命,一会儿求章大人救命。可章大人因公外出,根本不在县衙!
李海潮简直乱成一团麻线,他烦躁地摆手,“先收押监牢,等章大人回来再说。”
“是!”
左右两边的人得了令,总算松了口气,赶紧拖着人就下去了。
疑问一时无解,李海潮也做不了什么,只得让越长照也先回去。
越长照微微伏了身子,算是行礼。她往外走着,才刚踏出门,便看见少年挺拔的身影。
“程家哥哥,你怎么来了?”越长照惊讶道。
程山没回话,见她脸色无恙,才微微松口气。
他将人拉到一旁,道:“早上小石头给你送饵料,衙役娘子说你家里遭了贼,我便过来了。”
越长照了然,笑着回他:“盗贼已经被关押起来,不妨事的。”
程山犹豫片刻,道:“你一人住总是不安全,为何不搬到宋家?”
越长照嘀咕道:“因为那是宋家啊。”她不想深聊此事,又问,“程家哥哥怎么想起给我送饵料来了?”
程山叹了口气,“村里都在传,说你要卖排钩钓给大家。这是真的吗?”
越长照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见她神色正常,没有不情愿的样子,程山才放下心来。
“排钩钓固然好用,若想鱼儿都上钩,还是得搭配饵料才行。鳗鱼喜腥气,只要将海虫和蚯蚓切碎,再掺些猪血进去,和米糠混拌在一起就成。”
越长照震惊地捂住耳朵,这秘方怎么能轻易说出来!
程山看她皱着眉头,瞪大了眼,表情实在好笑,只好解释道:“只是寻常东西而已,不必如此惊吓。”
“别人都买不去的秘方,哪里就寻常了?”越长照突然有些心烦,“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吧。”
县衙离码头颇有些距离,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停船的地方。
程山抿着嘴,不知哪里惹了她不高兴。
等船划开后,他才找了由头开口:“今日来时还听人说,刘虞官快回来了。若你想在别处卖排钩钓,他应是愿意帮忙的。”
越长照来了兴趣,“刘虞官我是知道的,只是他为何会帮忙?”
程山解释:“刘虞官心善仁厚,常常助人,很得渔民喜爱。若他知道排钩钓,定然会感兴趣。”
越长照听懂了言下之意,虞官是专司山泽方面事务的,禁捕禁伐事宜,皆由此人负责。加之他深得爱戴,如果得了他的助力,想来排钩钓的买卖也更顺利。
程山见她手掌托着下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脸颊,眉头也终于舒展开,这才稍稍松气。
渔船一路划到岸口,两人刚把绳索系牢,岸边就传来呼喊声。
“哥哥!”程石先大喊一句,而后又小声补充,“姐姐。”
越长照“嗯”了声算是回答,她发现这小孩似乎有些怕她。
心里起了逗弄的心思,她肃着脸走到跟前,“海边风浪大,你一个人来的?”
程石下意识看向哥哥,试图寻求帮助。他就知道这个姐姐很吓人,哥哥骗自己!
越长照见他瘪着嘴,一副快哭了的样子,这才从兜里拿出蜜饯,笑眯眯道:“逗你玩呢,你来找哥哥?”
蜜饯的气味飘到鼻边,程石忍不住咽下口水。他又看向哥哥,见他点头,才小声道:“谢谢姐姐。”
蜜饯偏酸口,小孩的味觉又颇为灵敏。程石被梅子酸得一激灵,猛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哥哥,元宝他娘要去采珠了!”